“穗儿!” “穗儿!” …… 痛。 很痛。 穗禾觉得周身像是被人狠狠捶打过一样,四肢也是酸软无力的,脑袋昏沉无比,眼皮像千斤的铁一样沉重,想要睁开,却发现根本无能为力。 “你让开!我一定要问她,我父亲与她无冤无仇,她为何下此毒手!” “你冷静点!此事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穗禾不是那样的人,她懂得分寸,她若真要下手,当初也不会放过你!锦觅,听我说,听我说,别被愤怒控制你的心!” “好哇,我就知道你会向着她!你们都是一样的!你的母神是,她是,连你也是!” 穗禾只想好好地睡一觉,但耳边的争吵总是让她感到厌烦。 “吵什么?打扰本公主好眠,找死吗?小麻雀,快赶他们走!”她不满地嘟囔。 她一出声,外边的争吵果然停歇了下来。 在以往,小麻雀一定会回她的,只是今天不知怎么的,她竟一句话也不回,穗禾想,小麻雀胆子越来越肥了。不过她现在很不舒服,也就先不计较这些了。 穗禾睁不开眼,只迷迷糊糊道:“去,帮我点些沉香,在帮我找岐黄仙官过来。” 小麻雀还是没回她。 这让穗禾有些生气,但她来不及训斥小麻雀,就有一双大手就将她扶起来,紧接着这双手又推至后背。她只觉后背一热,原是一股强大的火系灵力从后背化开至全身,让她的伤痛也好了些许。 “穗禾,你醒醒。”
声音很熟悉,像是旭凤的,但他又为何在她身边?穗禾有些记不起来,并觉得这是幻听,便没有回应,直到旭凤又轻轻摇了她几下。 “殿下?”她小声的嘟囔,几乎声不可闻。 旭凤的语气似乎有些高兴的意味,他在恳求道:“别睡了,快睁开眼睛,别睡了!” 穗禾想,这是在恳求她吗?真是诡异! “恶贼,拿命来!” 忽的一声连个娇喝,穗禾只觉得这个声音很是,但这时又有波涛涌动之声,她也来不及细想,又听得旭凤惊讶道:“大殿的水浪之力?锦觅,你竟然……” 哗啦啦的水声如同擂鼓,清新的水汽夹带着温热扑到她的脸上。 她终于睁开了沉重的眼,看到了旭凤和锦觅相斗。 哦,好事,穗禾嘴角勾起一个微弱的笑,乐见其成的好事,她不会阻止。 穗禾苏醒的消息很快传到了紫方云宫。 等天后火急火燎地赶来时,穗禾已经在旭凤的治疗下能勉强维持清醒。 “穗儿,你怎么如此冲动?!”荼姚上前拉着穗禾的手急切的问。 穗禾脸色苍白,说话也是时断时续的,“姨母,我的本意并不是要杀了水神的。” 她都想起来了,在旭凤的治疗下,她记起了往昔。 她亲手用赤霄剑捅穿了水神的胸口,因而被水神的灵力反噬震荡,从而伤重昏迷。 杀害上神可是重罪,正好她身边一个能作证的也没有。 接下来的刑罚她都能想得到,她有些害怕的躲到荼姚怀里,弱弱道:“姨母,我怕。” 荼姚心疼地抚慰她,“傻姑娘,莫怕,你不会有事。我会尽一切办法保你,鸟族也会保你,谁敢动你,就先问问我的琉璃净火!” “母神,穗禾刚醒来,神魂未稳,此时说这些不妥。”旭凤提醒道。 穗禾不知道是谁把她送回了天界的寝宫,但大概率是旭凤没错了。 “表哥,谢谢。”这是她现如今唯一想对旭凤说的。 正是此时,外边传来一些骚动,紧接着门口走进来两人,是身着白衣的夜神和红衣的丹朱。 荼姚见是两人脸色顿时冷了下来,她端坐在床边,用冰冷的语调质问两人:“你们出现在这做什么?” 丹朱被荼姚的气势震慑不敢说话,但夜神并无畏惧,他不卑不亢道:“天帝陛下听闻穗禾公主醒了,派我们来请穗禾公主移步九霄云殿一叙,以……” “你们没眼看,瞎了么?穗禾公主现在什么情况看不到?有什么改日再说,就算陛下亲至也是这句话!”荼姚愤怒地打断他。 润玉做了礼,看了眼娇弱的被旭凤、荼姚护在中间的穗禾一眼,随后道:“我也只是传达陛下的命令。” 旭凤也道:“穗禾才醒过来,此时不宜走动。大殿和叔父先回去吧。” 润玉不语。丹朱也不敢出声。 这时,天帝的声音遥遥传来,“天后,以大局为重,还是让穗禾过来解释清楚。” 旭凤急道:“父帝,穗禾她……”只是他话都没说完,天帝的神识便消失不见了。 “表哥,送我去吧。” 穗禾眼色沉沉,她知道去了九霄云殿会发生什么,只是木已成舟,她如何也推不掉,与其让姨母和旭凤左右为难,不如自己提出来,这样大家都好过些。 “穗儿……”荼姚心疼地看她一眼,然后先行向九霄云殿飞去。 润玉和丹朱躲闪不及踉跄倒地,好在荼姚并不想杀他们。 穗禾轻轻抬头迎上旭凤担忧的眼,脸上挤出温婉的笑,她现在说不上难过,甚至还有些开心,她至少看到了旭凤维护她的心意。 “无论如何,我相信你,我会保你的。” 她听到他郑重地这么说。 “谢谢。” 即便无男女之情,但他终究是维护她的,即便是锦觅要对她不利。 这便足够了。 她伏倒在旭凤的背上,就这么一路到了九霄云殿。 在临进大殿的一刻,穗禾问了他,“表哥……是你把我带回来的?” 穗禾的声音很轻,周围天兵的披袍猎猎作响,差一点就被盖住了。 旭凤顿住了,他能清晰地感受穗禾溢散的香醇,后背托着的身躯是如此轻柔,仿佛一只手指就能托住,他很难想到,往日骄傲的鸟族公主,在懈去傲慢和强势后也会变得和常人一样,成了这副病弱的模样。 “是。” “那小麻雀呢?”得了旭凤的回答,穗禾又接着问,“她还活吗?” 旭凤微微呼了鼻息,也不想隐瞒她,缓缓道:“我剔除了她的仙骨,让燎原君把她送到了人间。” “那就好,至少能活一个。”穗禾说完,又把头伏到了旭凤的背上,她太累了,旭凤的灵力只是让她能好转一些,但这对她的伤势来说远远不够。可对她来说,这便够了。 杀戮上神是死罪,在一个将死之人身上浪费灵力做什么?治好她,再让她清晰地感受天刑的痛苦?很庆幸,旭凤并没有这么做。 “我一直很喜欢你。”她呢喃细语,几乎微不可闻,“可也到此为止了,以前给你带来了困扰,以后不会了。” “乱说。”旭凤轻轻说了句。 她看不到旭凤的表情,但那好像又不重要了。 九霄云殿上众仙齐聚,旭凤背着穗禾,迎着各色目光走了进去。 见了来人,天帝神色淡淡地说,“开始吧。” 说罢,他对穗禾!!!一指,一道浑厚的灵力立时打入她体内,穗禾感觉好了不少,自觉地从旭凤背上下来。 她环顾四望,只见水系一方义愤填膺,那昔日软弱的锦觅,如今的眼神也能杀了她千万遍。 可她是穗禾,那个鸟族的公主,她代表着鸟族的颜面,她的软弱可以在亲近之人面前表现,但在外人面前不行。 是以,她用高傲的仪态面对水系的愤怒,全无心虚,何况她还问心无愧——即使她真的有意义杀,那也是问心无愧,更何况是现在? 穗禾的傲慢更加激怒了锦觅,她愤怒地呵斥:“穗禾公主,你真的一点悔意也无?” 穗禾报以冷笑,并不答她。 锦觅气急,对天帝道:“天帝陛下,穗禾公主意图杀害我父亲,证据确凿,您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 多么可笑的话。 也不知锦觅是代表花界还是水系,还是两者都有,但看来并无多少人支持她,风神也不在,否则也不会让她说出这么蠢的话来。 “锦觅仙子。陛下自有决断,还请稍安勿躁。”
第56章 天帝望着下方神色自若的穗禾,颇有些无奈和怜惜,但他没有傻到要表现出来。 他很欣赏穗禾的能力,对她也算知根知底,也认定她之于旭凤是良配…… 总之,他对她很满意。但是,她去动水神,就是犯了大错。 他撇了眼荼姚,心想着她日前来找他允下的承诺到底是真是假,不过无论真假,他好像都不吃亏。 他本以为荼姚会把穗禾当做弃子,如今看来倒是他想错了。 看了眼下方义愤填膺的水系众仙,天帝淡漠道:“穗禾公主,你可知罪?” “穗禾此举,只为自保,并不觉得有罪。”穗禾回得干脆又坦荡。 她此言一出,群仙俱都哗然。 穗禾公主在忘川用赤霄剑捅了水神一事试问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事情闹得那么大,又是众多天兵亲眼所见,她竟还能这么说,也不知她是有天后庇护而有恃无恐,还是真的问心无愧。只是此事有数百天兵外加火神亲眼所见,可谓证据确凿,她又如何能抵赖得掉? “穗禾公主,证据确凿,你还敢抵赖?” “你谋杀水神是众天兵亲眼所见,如今敢做不敢当么?” …… 水系一众纷纷指着她怒斥,但穗禾根本不为所动,因为决断的并不是他们,而是高高在上的天帝。 对于他们的怒斥,充耳不闻就好了。 锦觅被穗禾傲慢的态度激得气到发抖,她从不敢相信,她穗禾公主竟无所畏惧到如此地步,即便是在证据确凿的情况下,敢当着众仙的面否认自己的罪行,她是仗着有天后庇护么? “我父亲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下此毒手!”锦觅质问道,“我知道是你对我怀恨在心,可那关我父亲什么事?还是说,你们一开始就打算除掉他?” 穗禾嗤之以鼻,可一句也不愿和她说。 天帝微眯着眼,让众仙安静下来,又问:“穗禾公主,火神和数百天兵亲眼见你用赤霄剑捅穿了水神的胸口,你又如何解释?” 穗禾道:“水神当时已经疯魔了,他把我的护卫都杀了,我不能还手?。” 穗禾知道多说无益,所以回答简短得很。天帝早已对她有想法,如今正好碰上这出,他定是不会放过她的,无论是怎样的事实于天帝而言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件事带来的结果。 她现在本就伤重,说话时也是时断时续的,站久了身体不住有些左右摇摆起来。旭凤见状下去将她扶好,但穗禾还是轻轻挣开了他,只接受了他的灵力。 夜神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穗禾公主的灵力好像被封印了吧?她仅存的灵力并不比一个新升仙的仙人多多少,又是如何能拿得动赤霄剑这种神兵的呢?我看这其中应该有什么误会才是?” 夜神话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只一出口,众仙的脸色俱都变了数变,锦觅更是用略有所悟又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穗禾身边的旭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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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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