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穗禾笑哼一声,看着他的皱眉抿嘴的模样,冷冷道:“其实殿下一早就发现了昆仑山的事和锦觅他们有关吧?” 旭凤凝神看她,道:“是。” 果然如此!穗禾怒意上涌,大声道:“他们要对付我可以,我对付他们就不行?殿下,你好偏心啊!” 旭凤本来双手枕膝,思量该如何解决穗禾和锦觅、兄长之间的事,听得穗禾这么说,他叹了口气,反问她:“你当初有意对付锦觅的时候,我有处置你么?你挑拨邝露和兄长的关系,我说过你什么了么?”他顿了下,似乎是因为说的太急太快而缓不过气来,待整理好呼吸,又继续说:“水神那件事,我交出了所有的兵权,为的就是保你一命,你现在问我想怎么样,我还想问你到底想我怎么样才不偏心?” 穗禾想起之前种种一时百感交集,她错开目光,手也不知放哪,这般乱乱地想了一下,才喃喃道:“穗禾……全听殿下的就是了,殿下要穗禾怎么做,穗禾便怎么做……” 穗禾这样的姿态在别人看来是妥协了,但旭凤知道,她只是一时的示弱,她只要喊的是尊称,那断然是要做耳旁风忘了的。 “兄长和我还没到水火不容的地步,他为什么这样,我大概也能理解,他一直被逼着……逼着做出选择,我也是。如果有一天让你必须在我和母神中选一个……只能选一个,然后失去另一个,你选谁?” 旭凤突然凑近,穗禾吓了一跳,忙向后退,但明显旭凤并不想给她逃避的机会,他捉住了她的一只脚踝,又问了一遍。 “你选谁?” 穗禾楞楞地看着抓着自己脚踝的手,她嘴唇动了动,想说话,但力气都卡在喉咙里,无法,她唯有迷茫地看着旭凤,她没想过这个问题,姨母也没教过如何回答。 “你看,你也不知道,”旭凤放开她,又坐回去,“我也不知道。” 穗禾闻言怔怔地看着旭凤,清亮的眼里荡漾着潋滟波光。 旭凤以为她会哭,但并没有,她眼眸带着波光,可也只有波光。她看起来楚楚可怜,但总有一份倔强劲在里边,旭凤一直认为她是那种不用别人安慰的人。 小时候,他是喜欢逗穗禾哭的,甚至说是乐此不疲,但少有成功。那时穗禾刚来就夺走了母神对他的宠爱,他不悦又抗拒,于是,他为了报复就想逗她哭。扮鬼脸、扯辫子、抱着她疯跑,抢她的东西……他能想到的都做完了,但穗禾最多只会包着泪,绝不会哭出来,就像现在这样。 在他的映象里,穗禾很固执,从来只会听从母神的话,然后对他阳奉阴违。他看着她长袖善舞,左右逢迎,看着她不择手段地铲除异己,掌控权力……有段时间,他甚至认为她已经无可救药,如同叔父和外边说的那样,穗禾骄横跋扈、傲慢、盛气凌人、诡计多端,这些都为他所不喜,但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她又做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举动来打碎这些评判…… 旭凤这才发现,他和穗禾一起相处那么久,但还是没看懂她,她似乎什么都懂,但仅凭利益和任性做事。 她眉眼低垂、楚楚可怜的模样像极了一只与生母失联的幼兽,旭凤试着把手放到她的头顶,见她并无抵触,便学着之前母神的手法揉了揉她的发旋,同时柔声软语道:“穗禾,乖一点,听我的好吗?锦觅和兄长已经和我立下了誓言,他们不会再犯了,只要听我的,你想要什么,表哥都能给你。” 他以为等的时间很长,但其实并不,只过了一会,她就有了回应。 “嗯。” 旭凤感觉手心痒痒的,好像是因为穗禾的头蹭了蹭,也好像是她的哼出的鼻音所带来的颤动。 “我想回翼缈洲。”穗禾接着说。 “好。”穗禾服软是最好不过了,旭凤舒了口气,对于她的要求自然答应。这时他心有所感往门外望去,却见了听正在外边来回踱步,似有急事。 留梓池 了听来报说叔父有急事找他,可这里哪里有人? 旭凤喊了几声不见人,这便抬脚要走,哪知脚下一阻,双腿便被人抱住再也动弹不得。他往下一看,原是丹朱抱住他的双腿,此刻正在他脚踝处左看右看,同时“奇哉怪也”地说着,仿佛他的脚像是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旭凤无奈地笑,“叔父,你是饿了还是怎么的?” “奇怪,明明我这加强版的红线还在,你和小葡萄怎么会闹成如今这般模样……”丹朱话才说到一半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醇味,他有些不确定,又吸了几口确认是松菌的味道才罢,栖梧宫没有松树,自然也没有松菌,他的凤娃也没有爱吃松菌的习惯,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这种类似于松菌的味道除了一人之外再无别人能有,他抓起旭凤的一边手,又气又急道,“凤娃,你这只手摸过什么东西了?” 旭凤不知丹朱为何反应这么大,不过还是如实相告,“穗禾的脚踝,怎么了?” 寒冬腊月、晴天霹雳、旱地惊雷、水漫金山……丹朱脑海炸裂,觉得自己一定是没小鸡吃变傻了,他摇摇头,看着旭凤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更加以为自己听错了,于是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旭凤虽有困惑,但还是又说了一遍:“穗禾的脚踝吧?刚才就摸过,再之前是了听的脖子,再再之前是一些文书……” “停停停!”丹朱摆手制止他,“所以说穗禾被关在栖梧宫的说法是真的?你真的把她关这了?” 旭凤解释道:“她犯了些小错……只有在这她才跑不了。” “不是,你怎么就摸了她的脚踝了?你想干什么?” 旭凤觉得他们的侧重点不在一起,“能干嘛,不让她跑啊,以前不是经常摸吗?我们几个哪里没被摸过?这有什么奇怪的?” 丹朱哪里要听什么解释,看着旭凤轻描淡写地说着,他气急败坏道:“以前是以前,现在长大能能一样吗?你以后也别对她动手动脚的,要动也是对锦觅才是!” 旭凤没说话。 “穗禾你还那么多话,说到锦觅你就无话可说了?”丹朱一脸的很恨铁不成钢,他感觉和旭凤的谈话就像对牛弹琴。 旭凤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说,他抿了嘴,随后又问,“叔父,你来找我是为了锦觅吗?我确实没什么可说的。” 丹朱惊讶地看着旭凤,这只从小喜欢在他红线团里打滚的小凤凰的秉性他也算了解,还好,在他还没发觉之前应该还有得救。 “本来是,但现在不是了!”他瞧了瞧四周,下了个结界,才语重心长道:“凤娃,你和谁在一起都没关系,除了穗禾。也还好龙娃对穗禾不感兴趣,不然,这肯定又是一个可怕的轮回,叔父经历过一次,不想在经历第二次了。” 旭凤困惑道:“叔父何出此言?” “这一切,要从上一辈说起。” 丹朱叹了口气,思绪也飘回了遥远的过去,回忆织就的蓑衣铺在他的身上,不曾被时光改变的稚嫩脸庞仿佛瞬间苍老了万年,让他从一个唇红齿白的少年化成了一个饱经风霜的老者。 这个故事的主角只有三个人,旭凤的生母、生父和大伯,也就是荼姚、太微和他从未谋面的大伯廉晁,但也是这三个人,影响了无数人。 作者有话要说: 祝福迟,但情意不迟,祝愿大家天天都能和中秋一样阖家团圆万事如意吧~
第66章 丹朱的故事很远,远到声音都老了。 荼姚的火爆脾气在天界是出了名的,但比她的脾气更出名的是她的美貌。在绝美的容颜下,任何缺点都能被无视,更何况她是凤鸟,还是鸟族公主,其身份、地位之尊贵六界少有,前来求亲的人能将翼缈洲塞个水泄不通。 但荼姚从来未曾答应。 作为六界唯一的凤凰族后裔、鸟族的公主,少女时代的荼姚是备受父兄族人宠爱的天之骄女,她完全不用为婚事发愁,六界的大好儿郎任由她选。 是的,不是别人选她,而是她选别人。 那时候,能站在她身边陪伴的唯有一人——天界大皇子廉晁。 荼姚、廉晁、太微三人都师出同门,其中属荼姚灵力最强,廉晁和太微都不是她的对手,她最讨厌不思进取的人,而廉晁生性散漫,时常逃脱修习跑出去玩。是以常常遭到荼姚的毒打——也不知是荣幸还是不幸,她也仅仅打他,其他人她是不屑一顾的,包括太微。 “当时所有人都认为他们会走到一起。” 丹朱说起往事时,脸上是带着悲伤和惋惜的。 旭凤被丹朱的故事吸引了去,他从未听过母神提起过去,也没听说过还有个大伯,他很好奇这段过往,也好奇为何母神最后选择了父帝。 “后来呢?”他止不住的好奇,等下丹朱继续说下去。 阳光洒在旭凤脸上,稚嫩的胡茬和棱角分明的脸蒙上了一层薄薄的光,晃得丹朱以为看到了另一个人,某种程度来说,旭凤确实和他很像,一样的热诚开朗,不设防。他眯着一边眼看着天上的太阳,觉得栖梧宫的流云和清风如同昨日,就是人不一样而已。 “后来,因为你的母神,我们三兄弟都没了。” 荼姚首先是鸟族公主,其次是个美人,再就是天界的火神,尽管她脾气不怎么好,身边还有天界的大皇子,但这并不妨碍别人对她的记挂。
少年总是不识情爱,廉晁虽然隐隐觉得荼姚喜欢他,但他并不敢确定,因为像荼姚这样完美的女子选谁都有可能,出于对自己的不自信,他总是患得患失,不敢相信也不敢去揣测荼姚的心意。 于是他找她要了寰谛凤翎,那根代表凤鸟一族心意的证明,荼姚是给了他,但又很快夺回,言道要拿世上最华美、最绚丽的东西和她换。 “鸟族的公主都知道自己需要什么。”丹朱顿了一下,说出了自己的感慨,一片流云遮住了射向他的日光,他视线与旭凤交错,“你的大伯真身一只翳鸟,和你一样同为凤鸟后裔,周身五彩斑斓漂亮至极,可笑的是他天生不辩五色,根本不知道世上最绚丽的是什么……他是只傻鸟。” 丹朱的语调低沉,旭凤没有打扰,但他有种预感,这些过往并不是好的。 廉晁知道荼姚不喜欢不思进取的人,正好那时候魔界进犯天界,为了建功立业向她表现自己,他第一次参加了天魔之战,也是最后一次。 丹朱一时情难自制,没再说下去。 那一次的天魔大战旭凤是知道的,魔界、天界的精英因此一战损失殆尽,从叔父的泫然欲泣的脸也看得出来当时情况有多惨烈,可这些又和母神有什么关联? “伯父的死和母神有关?”旭凤终于还是问出口。 丹朱摇摇头又点点头,也不知是否认还是默认,他坐到留梓池边上,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说:“想知道叔父为什么知道锦觅是龙娃的未婚妻还要撮合你和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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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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