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让他回到了二十岁,在长安的凉亭下,与她嬉戏打闹的时候。 她跑到门外,提溜着一个盒子给他。燕洵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只记得今天下午元淳带着阿凉去南市,过了一下午才回来。 盒子里是一只乌龟,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元淳要送这个给他。 “你送个龟给我干啥呢?” “长寿啊,让你多活两年。” 提起这事儿,元淳噗嗤一声笑出来。原来燕国的皇帝“英年早逝”,又因为不必守三年孝,才得以让他们忙活起来婚事。 据说,是燕洵对萧玉说的意思。 只是苦了萧玉了。 “不错,我很喜欢。” 元淳没见到他白白的牙齿,趁他不备用手指去撑他的脸:“喜欢就要让我感觉到。” 她如愿以偿的看到那一排大白牙,弯着眼睛放下手。就在转身准备去整理嫁衣的时候,燕洵把她裹进怀里:“我喜欢你。” “我知道啊。”她笑,抬头挺胸的样子骄傲的很。 那时,是他第一次去亲她的脸颊,不等元淳害羞,燕洵先红了脸。或许这有点情窦初开吧?是平平淡淡,又不平凡的感觉。 折腾了一宿,二人才选好囍服。 元淳说,行了行了,就它了。 燕洵不乐意,偏生觉得元淳的回答有些敷衍,又觉得元淳的终身大事马虎不得,愣是又让她在众多囍服中又挑了一套,没把元淳给气背过去。 翌日,天朗气清,虽说有些凉,但也没阻挡元淳和燕洵采办的兴致。大手拉小手一同逛集市,愣是把街边的邻居看的眼睛发直。 卖花生的王大婶的儿子儿媳妇不知怎么闹了别扭,她这做长辈的怎么哄也哄不好,只能坐在一边嗑瓜子看戏。 “王大娘,我要半斤花生,半斤红枣,半斤桂圆,半斤莲子。” 给燕洵称东西的是王大婶的儿媳妇儿,因之前元淳治好她的手伤,便多了几分笑容。 元淳小声问:“怎么了这是?” “还说呢,嫌我做菜放油少,你说要觉得我做饭难吃,他来做呀,他还不会做。”她见两人一直拉着手,偏过头去看了眼自家相公,又问元淳,“姑娘啊,这就想好了?” 燕洵付过钱,忙将花生放进自己背篓里,王大婶瞧见了,用手戳儿子的胳膊:“你瞧瞧人阿洵,再看看你,还不快去哄哄你媳妇儿!” 不知怎么,燕洵突然直了直腰,好像更有精神了。 “媳妇儿,那啥……对不起……以后我学着做饭做菜,你就别做了……” “你瞧不起我做的饭菜是不是?” “不是不是……你做啥我都吃……我都吃还不成啊……” 元淳一直在掐燕洵手心忍笑,本来想着成亲之后烦心事多,没想到自己看有些夫妻吵架跟看戏一样好玩。 “燕洵哥哥,我做饭好吃吗?” 他实在忍不了手心的痛,抽出手佯装擦汗,不假思索:“好吃啊。”随后又立刻去牵她的手。 怎么说呢?唯恐她不高兴一样。 待亲眼瞧见他把自家媳妇儿哄好,元淳才想起来去别处逛逛。 太阳挂的高高的,沿街小商小贩叫卖声跟长安街上的差不多。她逛的累了,燕洵拿出帕子铺在石块上,叫她坐下。他的手挡在她头顶替人遮阳,元淳正拿着旁边书店借来的笔记东西:中秋前,在集市上和燕洵哥哥碰见王大婶一家,王大哥嫌王娘子做饭不好吃,燕洵哥哥喜欢我做的饭菜。 还了笔,她对着刚写的字吹凉风,吹干后,边看边笑。燕洵也不知道她在笑什么,反正她笑,他就陪她笑就是了。 成亲礼上没请什么人,燕洵已然不是皇帝,没有万贯家财,有的只是之前从长安带来的和卖点心赚来的钱。 只不过村子上的人念着在瘟疫时元淳对他们的好,自顾自的送来了贺礼,比如宋大娘种的花果,刘嫂子做的几套新衣服,王大哥种的桂圆,张大叔做的羊头肉…… 彼时成亲礼在李氏医馆举行,屋子里挂了许多红绸子,将屋里映的亮堂堂的。村民们帮着燕洵在院子里摆了七八桌子,亲眼瞧着燕洵与元淳二人拉着囍绸走进屋子。 村长一把年纪,一把白胡,一袭干净的深蓝外衫,撑着拐杖为他们主婚: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礼成! “阿娘,小孩子是不是可以吃糖呀?” 彼时刘嫂子家的月牙儿正在母亲怀里,瞧见拜堂的新人笑的软糯,露出几颗小乳牙。 听见月牙儿的声儿,元淳揭开盖头,抓了一小把糖果走到她面前,笑:“月牙儿,姨姨好不好看?” “好看!” “那……叔叔好不好看?” “嗯……” 彼时孩子的迟疑,让村民不知说什么好,只燕洵笑出声来:“叔叔没有姨姨那样好看,但是也不差对不对?” “对!叔叔也不差!” 元淳戳了戳她的小肉脸,将糖果放进她的小布兜里:“月牙儿怎么这么棒呀?糖果好吃,也不能多吃知不知道?” 月牙儿得了糖果忙欢喜点头道谢。在场的还有许多孩子,元淳也不愿自己偏心,索性拿着糖盒子走到孩子们跟前一个个发糖。 这场婚事,终究不是一场闹剧。 这日中秋,该是合家团圆的好日子。村民们还忙着回家过节,又不忍心冷落了这对新人,索性就打算每桌派个人去敬酒。今日是元淳的二十七岁生辰,撞上婚事与中秋,可真真是三喜临门。 元淳不喜欢酒味儿,太医说她脑中有旧伤,就算无事,燕洵也不愿大意,更怕熏坏了她。于是,他偷偷故意往衣服上倒了几杯酒,又将脸搓了通红,佯装喝得酩酊大醉,恳求村民放他回去。 登时大家伙儿明白了这层意思,嘴上虽不饶人,却也接连散去了。毕竟,这洞房花烛夜,在这疫情之后,算是来之不易。 就像村民先前说,此番挺过瘟疫,往后定能顺风顺水。 彼时医馆只剩下元淳与燕洵,屋里没了别人,可燕洵还在装醉,装的不亦乐乎。也许是怕屋里还有别人,怕穿帮。元淳掀开盖头的时候,他还拿着酒杯吧唧嘴,脸上红扑扑的,像是真醉了。 她去捏他的高鼻子,仔细看才知道他在装醉。 “起来了,都走干净啦!” 突然睁开眼睛的时候,元淳被吓了一跳。他在笑,问他的演技好不好。这等演技卓越,元淳面上笑得很勉强,但心里在偷着乐呵,乐呵着他三十二岁,还是个老男孩儿。 “嗯……不错,继续努力。” 时隔那么久,元淳终于,如愿以偿看到了他的大白牙。 “你且站着别动,我去换身衣裳。” 不待元淳开口,他就转身往内室去。而出来的时候,他好像没换掉婚袍,样式还是原来的样式,只是没有酒味而已。 吹灭灯后,燕洵点了一提灯笼,又顺了两小坛子杜康酒。锁好门窗,他去牵她的手时,才发现眼下这情形和前两年差不多,想去拉她的手,却没手再拿别的物件,彼时的模样,和那年一样滑稽。 元淳只看戏,站在原处看着她的燕洵哥哥倒腾半天。最后忍不住笑,去为他点灯。 “回家吧?”她伸出小手,等着燕洵哥哥搭。 弯弯的笑眼,像天上的星星。 她点灯,他牵手。 茫茫夜色之中,圆月当空,该是好兆头。她似明灯照夜路,晃亮了他整个世界。那段轰轰烈烈的日子总算过去,如今只剩下不平凡的平淡。 “我们以后,会很好很好的。” —— “阿爹,隔壁月牙儿姐姐说,团子的眼睛像阿娘。” “你啊,简直就跟你阿娘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哪里只有眼睛像你阿娘?” “在说什么呢?” “阿娘,阿爹说你生的好看!”
结束语
第一次《浮光》的时候,是在B站看“归舟道姑”这个UP主的徽柔和小枫的剪辑。不知道为什么会再次想到淳儿,那个从前单纯善良的大魏公主。
所谓浮光不过幻象,也像《浮光》这首歌的网易云评论区中“_顾渺渺_”说的那样:浮光掠影间,时间悄然而逝,你我都成为历史。 原剧里一直都是元淳单向喜欢燕洵,而燕洵从来没有喜欢过元淳,这是我的遗憾,也许也会是你们的遗憾。他们中间隔了很多东西,比如身份、猜忌、仇恨。我想过很多种可能,遗憾的是,都没有办法让他们彼此可以真正的走在一起。或许,只有让他们其中一个人忘了,才有可能吧。 能让燕洵一点一点喜欢上淳儿,让她在他的心里逐渐占据最重要的部分,也算是弥补我的遗憾。虽说弥补的不完美。 本来,三篇BE番外已经写好发上去,也写好了结束语。但后来会莫名的不安,怕大家不喜欢,也怕大家觉得我没有心(开玩笑hh)。后来写好了一个HE番外……但说实话,我心里总觉得HE不真实,至少在我这里是这样的。 BE或许不是BE,HE或许不是HE…… 纵使元淳记忆支离破碎,她也选择原谅了燕洵。燕洵心中对前魏有恨,但与元淳朝夕相处,她已经成为他生命里最重要的一部分。哪怕无法披上嫁衣、十里红妆,白头偕老、相濡以沫,也能让他们彼此心中装着对方、自由自在……这样的结局,应该也算是一种好结局。 美好的东西不会那么容易被人记住,相反有缺憾的东西会让人随着时间的推移记忆越来越深刻。燕洵和元淳是这样,未来可能我们会见到的杜晓苏和雷宇峥也是这样。 说到杜晓苏和雷宇峥,作为去年年底刚对沁沁路转粉的我最期待的就是《海上繁花》 。几年前看《楚乔传》最放不下的就是燕洵和元淳。这么等《海上繁花》也只是为了有一段“前世今生”,弥补当年看元淳和燕洵的遗憾…… 元淳与燕洵,真真是心头朱砂意难平。 不过还是很抱歉,一直以来没能写出让大家开心的文章。 今天《浮光》正式结局了,感谢你们陪我经历一场“浮光幻象”。希望以后有机会,再写燕淳给大家看~ 还记得《浮光》里燕洵说的话吗? “我会记得你,一定不会把你弄丢的。” 结束或许是另一种开始,若有来生,我希望他们绝对不会是燕北世子和大魏公主…… 当愉_ 庚子鼠年农历八月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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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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