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旅店的餐厅并不大,却被毛利英理和工藤有希子布置得井井有条,令人不再注意餐厅的大小,而是将视线重点放在那一桌佳肴上。 粗看也就是一些家常菜,但细节处却透露一丝丝温馨。 餐厅摆着一张圆桌,毛利兰和铃木园子坐在一起,后者的身边空着一个座位,估计是为工藤新一留的,那个空位往外是工藤有希子和工藤优作,而毛利兰的旁边是毛利英理和毛利小五郎。 工藤优作和毛利小五郎二人中间的座位本应是留给加茂鹤见的,此时却坐着一位不速之客。 多亏这位不速之客,没有一个人有那个心思用餐。 加茂鹤见刚拐弯走进餐厅,就被一股独属于咒灵的臭味熏到。 这臭味混在饭菜的香气中,就像刚拿到手的可丽饼在路过小巷时手一抖掉下去,“扑通”一声落进老鼠蟑螂横生的臭水沟里,香甜的可丽饼被臭水沟吞噬,躲避不及时的裤腿被溅到的混杂气味,一时半会还没有办法换一条裤子。 那臭味飘进加茂鹤见的鼻腔,感染他的嗅觉和味觉,让他空荡的胃不自觉开始翻滚,胃酸泛上口腔不是滋味,忍住作呕的欲望嫌恶地皱起眉头。 还是一样的臭啊。 加茂鹤见无视不速之客身后攀附的类人咒灵,从厨房搬来一把椅子,落座在离他最远的角落。 看不见咒灵的毛利小五郎同样也看不明白他的行为,索性就不管他,大手重重拍在那人面前的桌上,震得碗筷发出碰撞的声音。 “你的刀被我们处理掉了,你也可以放弃所有抵抗,告诉我们发生什么事了吧。”毛利小五郎沉声道。 不速之客——也就是那名袭击民警的犯人,被缴械后一直低着头沉默不语,嘴里念叨着谁也听不清的话语,时而点头时而摇头,脑袋过一阵就抽搐一下,俨然有点神志不清。 而正是毛利小五郎的这一拍,不仅敲响了餐厅沉闷的气氛,也让他的脑海清晰了一刻,呼吸还是一样沉重,但总归是能说得出话。 “有东西……在缠着我。”他颤抖道,嗓子哽咽到不成句子,“在我捅了民警之后、不,在那之前它就缠上我了。” “我发誓我没有想要捅他的,我只是一瞬间怒上心头,”他使劲摇头,想要摇散脑海再一次浮现的画面,“我的眼前一片黑白什么都看不到,等我能看清之后,我才意识到我做了什么。” “我太害怕才会逃跑的,我不是有意袭警的。”他喃喃道,低头揪住头发,缩在自己的世界里一直向自己强调自己不知情自己是无辜的。 “可是你带的刀子是铁证。” 毛利小五郎指的是现在被装进证物袋的那把附着血迹的刀子,那是铁一样的证据。 “你可别告诉我,有人逼迫你带着刀子出门。” 他猛地看向毛利小五郎,被捆住的双手如同握住救命稻草一般,紧紧攥住他的衣角,大喊道:“是它让我带刀的!我是被控制的!!” 话音刚落,他又意识到什么,表情空了一瞬,自顾自摇了摇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我忘了,你们看不到它。” “‘它’?是指什么?”工藤优作向他搭话。 他低垂头颅,两眼无神继续说:“是那东西,缠上我的那东西,就是它控制住我,可是我看不到,你们也看不到……” 工藤新一听着不对味,这人是不是应该去看看心理医生? 他这么想,也就这么问出来了。 “你根本不懂!!”他怒视工藤新一,两只手相扣,“这不是心理问题,我很确定,真的有东西,就趴在我的肩上,我能感觉到,它的手就按着我的头。” “我的头越来越重,脖子好痛,太重了,为什么找上我,都是它的错,好累、好重……” 他的语句顺序愈加混乱,脑袋里的清醒逐渐褪去,头皮被揪得发麻,不被人理解的酸涩化在嘴里久久不散。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的肩膀和脑袋,可那里空无一物,并没有什么所谓的“它”。 “那你又是怎么找到这家旅店的?”工藤优作再次发问,他有太多想不明白的地方。 “我、” 他突然瞪大双眼,想起自己来到这里的目的。 “我看到了——”他左右寻找目标,终于在角落里找到,唰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手掌撑在桌边,祈求地看向他,“你、你能救我对不对?” 而他祈求的对象——加茂鹤见整个人坐在椅子上,两脚踩在椅子边缘,双腿折叠并排,手臂与身体贴合,左手在轻轻揉胃,右手提着衣服领子,半张脸藏在高领下取暖,眼睛微阖好像已经睡着。 许是被他尖锐的嗓音吵醒,加茂鹤见眉头一皱,眼睛睁开盯着地面晃神,低垂的眸子里还有未消散的困意。 厨房一时寂静下来,谁都没有说话。 似乎所有人都认定那人是得了精神疾病,说一些怪力乱神的话。 唯有对咒术界了解一些皮毛的工藤优作在深思后看向加茂鹤见。 那人背后怀抱着他的咒灵此时也缓缓转动疑似头颅的部位,没有五官的脸就这么直面加茂鹤见。 空气中只有一人能够闻到的恶臭味直指加茂鹤见,他的胃再一次翻滚不止,强烈的呕吐欲.望上涌,他咽下一口唾沫,吐出舌头对着空气做出‘呕吐’状。 “……臭死了。”他小声嘟哝。 嘟哝声谁都没有听到,但他那极其难受的模样让毛利兰想到白天被他疗伤的事,猜测他疲惫的原因就在此。 她起身去厨房接了一杯温水,递给加茂鹤见。 加茂鹤见对她感激地笑笑,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空杯拿在手上,重新把腿架在椅子上。 “喂!你说句话啊!”犯人面目狰狞,矛头直指加茂鹤见,向他吼道:“你别不说话!是不是你招它来的!!” 加茂鹤见终于有了一点反应,他双手夹在膝盖上,左手的玻璃杯与小腿骨碰撞,嘴角勾起玩味的笑容。 “真是奇怪……”他对犯人的无差别甩锅感到迷惑,向他提问,“你以为,‘它’为什么盯上你?” “为、为什么盯上我?”那人没有料到加茂鹤见会这么问,呆愣在原地,手还撑着桌子。 加茂鹤见洗过澡,平时束起的高马尾此时散下,盖住后背,有几束挂到膝盖上。 他像是童话故事里惑人的女巫,妖异红瞳直勾勾地盯着那人,唇瓣轻启,“为什么,‘它’偏偏盯上你呢?是不是你做错了什么?” “我,做错了什么……”他面容扭曲,一时想不起来这一天发生的事。 加茂鹤见起身,从桌上拿来干净的筷子,夹了一口糖醋排骨送进嘴里,糖醋排骨的甜腻冲淡口腔中残留的味道,他左手抚上鼓起的腮帮子,细细咀嚼后咽下肚子,开口道:“那就让我来帮你回忆一下吧。” “早上带着刀出门的对吧?携带管制刀具;谎称丢失贵重物品引来在任刑警毛利先生,报假警;开了别人的包还想偷别人的东西,侵犯他人隐私侵占他人财产加偷窃;刺伤民警,袭警还杀.人未遂。还有尾随我们一行人以及擅闯民宅。”他掰着手指细数那人的罪行,一道一道从他嘴里往外吐。 旁边听他说话的毛利·律师·英理嘴唇微张,什么话都没说又闭上。 “或许在你升起恶意的那一刻,就被缠上也说不定。” “人果然还是不能做坏事啊——” 在加茂鹤见的感叹下,回忆如走马灯浮现在他眼前,他痛苦地弯下腰,被捆住的双手抓紧额前的头发,喉咙发出无声的嘶吼。 而身上的咒灵自然是喜欢他的这种情绪,随着他的动作进一步拥紧他的后背,头颅枕在他的脑袋上。 “好,停停停——”加茂鹤见伸出手做了一个‘中止’的手势,严肃地看着他,恐吓道:“我猜,你的脑袋应该越来越重了吧?” 加茂鹤见的话惊醒了他,他瞬间抬起头,看着眼前唯一的希望,嘴边喃喃道:“求求你救救我,我错了,求求你救救我,我错了,求求你救救我……” 毛利小五郎和工藤新一早已一脸‘我看你怎么扯’的表情,毛利兰在跟铃木园子科普‘小鸟神’,工藤夫妇看得津津有味,毛利英理在脑内模拟律师该怎么辩护。 “喂,我说你差不多得了,神神叨叨的……” “嘛嘛毛利君,这不是我们擅长的领域,安静看着就好。”工藤优作捏着下巴饶有兴趣地阻止毛利小五郎。 工藤有希子在这一刻get到加茂鹤见的意图,拉过丈夫的胳膊轻声说道:“优酱,鹤见他是不是想突然犯人的心理防线,让犯人追悔莫及啊?” “嘘——”工藤优作竖起食指抵在唇上,示意妻子看加茂鹤见,“你看,他要‘救人’了。” 只见加茂鹤见左手捏着鼻子走到犯人身边,用脚踢了一下犯人坐着的椅子,往门口的方向扬头,用怪异的声音对他说:“去门口站着。” 那犯人还算听话,也或许是没有过多思考,像被操纵的提线木偶一样往大门走去,加茂鹤见紧随其后。 “好好,就停在这里,接下来把门打开。对,稍微大一点,站风口堵着风,不要让风吹到别人了。” 加茂鹤见就像是校园祭的总指挥,一字一句指导他走到正确的位置。 “嗯嗯对上了,接下来就是重头戏了哦,”他把手上一直拿着的杯子递给犯人,“杯子的钱由你付,可以吗?” 犯人不懂,但为了自己的命只能点头。 “不错不错,最后把杯子横过来,举在你头上最重的地方。” 他照做,把玻璃杯举过头顶,咒灵的‘脸’倒映在杯壁上显得有一丝滑稽,它只是一只三级咒灵,不完全的力量使得它判断不出眼前这人能否看到它。 加茂鹤见的左手还捏着鼻子,歪头对他狡黠一笑,“会有一点点痛……”
第13章 在仙台 ======================= 他握紧拳头,放在杯子前比对一下大小,眯起眼睛瞄准好位置,稍微拉开距离,接着—— 右手狠狠砸向杯壁,玻璃杯连裂痕都来不及显现就在重击下整个碎裂,有几块细碎的碎片扎进加茂鹤见的手,刺破皮肤扎进血肉,血液随玻璃碎片飞溅。 密集的玻璃碎片里掺杂着血液,在冲击力下射向犯人身上趴着的咒灵,白色、红色、蓝黑色互相交织,分不清谁是谁。 咒灵直面灵力,吃痛退向漫天风雪里,还没等它缓过来反击,躯体又被混在其中的咒力穿孔,喷洒出紫色“血液”,风吹过孔洞奏出一章不成曲的乐谱。 而犯人只觉得浑身一轻,整日沉重的身体终于解放,腿一软直接就跪在了地上。 站在他面前的加茂鹤见后退一步,笑道:“你也不用这么感动吧。” 犯人还沉浸在解脱的轻松中没有听到他的话,手垂在两侧,手掌心还有扎紧肉里的大块玻璃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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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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