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屋子骤然显得逼仄,沉闷的让他受不了,他迫切地想喘口气,“我去楼下买包烟。” 章远也跟着站了起来,井然看了他一眼,又匆匆躲开,添了一句:“行吗?” 章远没来得及说行或者不行,卧室里传出微弱的哭声,本来只是哀哀叫了两声,婴儿像是看没人应,就撕心裂肺的哭号起来。 章远没再管他,转身朝卧室走去。 章远进去没一会,孩子的哭声就小了下去,过两分钟便彻底不哭了。 卧室的门掩着,只留了一条缝隙。 井然想把手里揉皱的烟盒直接出门扔了,往前跨一步,又好像反悔了,一旋踵转过身,还是把烟盒放在桌子上,接着大步走向虚掩着门的卧室。 “章远,我出去……” 门没有阻力,吱呀一声被推开,坐在床上的人猛地抬起头,惊弓之鸟一般瞪着眼睛。 章远侧对着门,怀里抱着孩子,那孩子太小了,几乎被他整个藏在臂弯中,从井然的角度,正看到那只小小的手贴在章远的胸口。章远的衬衫解开了一半,露出大片的胸膛,从脖颈,到锁骨,再到胸口,拉出一条奇妙的曲线,在灯光下泛着无机质的莹白。 井然愣着,视线下意识地往下移。 章远反应过来,眼底瞬间红了,浮现出一丝难堪,他瞥了井然一眼,慌慌张张背过身去:“你去吧。” 井然半天没动,他握着门的金属把手,一瞬间手心里都是汗,他如同在沙漠里行走了太久的旅人,满喉滚着烫沙,又干又痛。 他还是看到了,章远太瘦了,胸脯只有微微的起伏。 一边藏在一侧,应该被婴儿含住,另一边是艳的,立着的。 背对着井然的脊背削瘦,折起的衬衫领子是白色,正衬着那细瘦的后颈以肉眼可见得速度红了起来。 飘散在空气里的奶味重了起来。 这不是理所应当吗?章远他……现在确实在哺乳期,井然这么想着,却头皮发麻,腿间发紧。 井然猛地关上卧室的门,逃一样离开了这所房子。 井然没走远,他这次没那么狼狈,口袋里好歹装了点钱,他冒着雨到便利店买了两包烟,躲在楼下安全通道的抽烟处一根接着一根的点燃。 雨半点没有要停的意思,压着一层厚重的乌云,天暗的特别快。 井然其实没什么烟瘾,但是人总有艰难的时候,在这种情况下,香烟是很好的舒压品。 缭绕的烟在他脸上蒙上一层雾,他半个身子躲在阴影里,朦朦胧胧的,显得有些可怕。手指和口舌迅速染上苦涩的味道,井然微微咳了一声,将香烟叼在嘴里,烟吐出,眼睛被熏得发涩,他眯着眼眨了眨,望向外面沉下来的天。 灰蒙蒙的雨雾压着世界,连远处都看不清。 井然甚至都不知道,这条断了层的路究竟还要走多远。 他应该怎么办? 到底应该怎么对待章远? 15. 井然回去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身上的衣服干了又湿,他接连去买了好几次烟,脚边落了一地的烟蒂,小山一样,井然看了一眼,干涩地扯了扯唇角,在他工作压力最大的时期,他都没抽过这么多的烟。 他总是自诩从不受感情的困扰,却被毫不留情地扔进一个漩涡,短短一段时间,就强迫地让他从旁观者的角度,去尝另一个人的感情。 微咸的,发苦的。 井然甚至觉得,是不是老天在耍他,罚他尝尽这种苦头。 可是非要拖一个无辜的人来承担吗? 井然站在楼道口吹了半天风,觉得身上的烟味散了些,才朝三楼走去。 章远给他留了门,客厅里亮着鹅黄色的灯光。 屋子里很安静,孩子应该已经睡了,井然轻手轻脚地走进去,正看到章远躺在沙发上。 他应该在等自己,等得累了,毫无防备地蜷在沙发上睡着了。 井然在旁边站了一会,低头看着那人。 他换了睡衣,畏寒似的,面朝外缩着手脚。井然见过他这种样子,他身材颀长,缩起来的时候却显得小,之前他胃痛地冒冷汗,就是缩在自己怀里。 “章远。” 井然低声喊,沙发上的人动了一下,却没有醒。 井然迟疑地在沙发前矮下身,半跪下来,他推了推章远的肩膀:“别在这里睡……” 章远睡得很熟,英挺的眉耸起,不耐烦地“嗯”了一声。丰润的唇在灯光下红的剔透,衬得他特别的白,唇角上的痣更明显,俏生生地对着井然。 井然又要喊他,他却突然翻了个身。 背对着井然弯得像个虾米,他的头发蓬松,似乎是刚吹干,还散发着洗发水的味道,被他压了半天,这时候翘的乱七八糟,发根下是细细的后颈,瘦的骨节凸起。 井然盯着那后颈出神,那里的皮肤青白,被灯光一照,显得有些透明,薄薄的皮肤下面,在看不到的地方,嵌入了一个阻断芯片。 植入它,才能在Alpha不在身边的时候顺利产下孩子。 井然忍不住伸出手,去摸他的后颈,触手的肌肤像玉石一般,滑腻的,有些凉,粘着他的手指,阻断芯片其实很小,隔着皮肤脉络,根本不可能摸得到。 细密的痛从指尖上传来,径直爬上他的心口。 井然紧锁着眉头,眼眸很深,半晌,他倾身吻上那薄薄的后颈。 沙发上的人动了一下。 井然立刻直起身子,迅速敛下眉眼,神色如常地等着章远转醒。 章远懒懒地在沙发上扭了几下,才缓缓睁开眼睛,他坐起来,迷茫的盯着井然 ,好一会才聚焦到他脸上,丰润的唇无意识地翘着,撒娇似的。 他突然张开手臂,环上井然的脖子搂住他,在他的脸侧蹭了蹭。 “你回来了。” 他像是还没醒,半闭着眼睛,声音哑哑的,带着糖似的,熟稔得仿佛他的Alpha真的只是下楼抽了包烟。 井然半跪着被他搂着脖子,没吭声,也伸手圈上那细瘦的腰身。 交缠的信息素清透甜美,还带着股诱人的奶香,软软地伏在井然怀里。 章远太瘦了,手里的腰薄得似乎稍一用力就能折断。 “我有什么好,值得你这么对我?”井然呢喃着,他几乎咬着章远的耳朵,如果不是靠的近,声音轻的根本听不到。 章远还是半闭着眼,睫毛轻轻颤动,困得睁不开,但是他没有迟疑地回应了。 一个字,一个字,重重敲在井然心里。 “我爱你啊。” tbc.
第五章 15. 这次的客房和上次不同,显然是很久没人住过,被当成杂物室,一米五的床上堆满了婴儿从小到大各种尺寸的纸尿裤,和罐装的奶粉。 客房被搁置的理由很好猜,或许曾经使用过,但是起码在上一次,他和章远是睡的同一间屋子。 井然第一天在沙发上凑合了一晚,第二天章远就主动提出把客房收拾出来。 他伸长手臂将奶粉放在柜子上层,柔软的毛衣拉上去一段,露出一截腰侧雪白的皮肤。 章远太体贴了。 细致入微的谅解了井然的尴尬。 井然又重新开始了和章远父子俩的相处。 与上次相比,这次更让他手足无措。 之前章远好歹还藏着,藏不住的亲密感就算让井然起疑,也不至于造成多大影响。 现在他不藏了,什么都在眼睛里,什么都在行动里,亲密的让井然根本招架不住,不仅招架不住,还……抵抗不了。 一个被自己标记过的Omega在房子里来来回回,身上藏着浓重的奶香,温温软软的,对井然来说,是一种煎熬。 那延绵不绝的信息素缠在空气中,半点也不懂掩饰,井然好歹是个成年的Alpha,和章远呆的久了,总是忍不住逃到楼道里,站在阴暗处抽上一根烟,更不要说半夜醒来,自己那睡梦中滚烫如火的身体,迫不得已要去冲个冷水才能压下来。 偶尔小斐半夜哭闹,章远醒来哄,井然赤着胳膊一身的冷气,被撞上过几回。
“你要是睡不着,就帮我带带小斐。” 井然目光闪躲,两手拽着搭在脖子上的毛巾,低声应了:“哦。” 其实章远是逗他的,也没想着真让他帮忙。 井然却上心了,半夜真的醒了,会轻手轻脚地到隔壁卧室看一眼。小斐从小就很乖,在半夜把大人闹醒的情况实际上不多见,多数时候在婴儿床上睡的正香,偶尔有睁开眼睛,却也不哭不闹,小小的手张着,眼睛盯着婴儿床上头悬挂的玩具,看到井然靠过来,还会手舞足蹈地动。 章远就蜷在床的一侧睡着,面对着婴儿床的方向,他的手腕细瘦,搭在床沿处,他睡的不安稳,皱着眉头,一脸的困顿。 再乖的婴儿都是磨人的,章远不假他人之手,一丝不苟地照顾着,睡眠的时间都不好控制。井然来的这些日子,都没见他能好好地睡上一晚。 井然想,既然他在,那起码能分担一些。 他开始笨拙地学着当一个爸爸。 另外,他也想做一个负责任的Alpha。 他又征用了家里的台式电脑。 “那本来就是你的。”章远看也不看他,盯着自己手里的雷蛇笔记本,手指在键盘上起起伏伏,“你还需要什么?” “一个账户。” 章远站起身走进卧室,不一会捧了个铁盒子出来,他打开盒子,拿出一张银行卡和一个本子,上面记了几个账号和密码。 “我的名字开的账户,”章远点了点那个本子,“这是你用过的邮箱,我想你也用得到。” 确实。 井然一点都不感到意外。 井然查看了邮箱的历史记录,大部分设计稿件都寄往同一个收件地址,是他自己名义下的设计工作室。 自他念大学期间就创立的室内设计工作室,在业界内站稳脚跟之后一直有扶持新锐设计师的项目,开放电子稿投递,一旦征用便可以获得丰厚的报酬。 毕竟是他自己名下的公司,他对于管理层喜好了解的也很透彻,投其所好,很容易让稿件被征用,这其实有点作弊的感觉,但是井然想着,反正羊毛出在羊身上,用这种办法也没什么关系。 他现在是个黑户,暂时没别的办法。 井然一忙起来,就有点没日没夜。 章远抱着小斐在他身边走来走去也影响不了他,一副废寝忘食的架势让章远直皱眉,章远常常拖了张椅子悄悄坐在井然身边,盯着他忙。 井然的头发显得有些长了,额发垂在脸颊上,从侧面看去,刚好遮住那美好的眼睛。 都说认真的男人很帅,井然偏偏又长得好。 章远偏着头看他,那成簇的睫毛很长,眨起来似乎能掀起一股小型飓风,章远看着看着,就出了神。 那眼神太烫,没一会就让井然警惕地回过头:“你看什么?” 章远不答,他向前拖了拖椅子,趴在桌子上,半侧着脸自下而上的盯着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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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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