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香插进香炉里,死死的盯着这三支香,宫里供佛用的都是好东西,按道理来说不会有不能燃烧的香烛。可是没有一会儿,一支香突然灭了,剩下两支不停的燃烧。 德妃的呼吸急促起来,她大口大口的吸着气,冰冷的空气通过肺部游走在四肢百脉。她狂喜的想要跳起来,但是她很快冷静了下来。恭敬的对着香案和佛龛磕头,“菩萨,信女再问,皇上是不是真的传江山给信女的儿子......不,信女问,如今的太子做不了皇帝是吗?如果是,请......请让供奉的瓜果从桌案上掉下来。” 她磕头下去,再抬头就听见咔嚓一声,盛放着瓜果的磁盘碎了,上面摆着的苹果滴溜溜的滚了下来,掉在了德妃前面。 德妃狂喜,她觉得浑身都在颤抖,恨不得要跑到外边大喊大叫才能抒发喜悦,我的儿子会是皇帝,皇上心里是有我的,我的儿子所以以后是这紫禁城的主人!!…… 不能,不能叫......皇后不能这么失仪。 自己的儿子能坐江山,太子被废了,接着做太子的肯定是嫡子,自己的儿子是嫡子自己就是皇后。隔壁姓佟的贱人等不来皇后大位的,哈哈哈哈哈...... 自己能做皇后了。 千万不能做什么留人话柄的事儿,大喊大叫不适合一国之母。从现在开始,自己要端庄,要贤惠。 她站起来,面上带着自认为得体的笑容,伸出一只手,做出让人搀扶的样子,抬头挺胸的往床边走去。 幻想着自己将来母仪天下,走在钟鸣声中,周边都是口称千岁的奴才跪成一排,这滋味真的太美妙了。她的脸上出现了微笑,闭着眼睛从供奉菩萨的屋子里走出来,在寂静的夜里,犹如鬼魅一样的走在她自己的寝宫里。 就在她走了一半路,脑子里突然有个声音是说:“你胡说,你现在没有儿子,你就是在乱想。” 她睁开眼睛,疯狂的扑到香案前面,趴在蒲团上,“菩萨,信女将来有没有儿子?有没有?要是有,就让这寝宫里所有的蜡烛都一起爆灯花。” 她抬起头,在寂静到能听见落雪的夜里,“噼啪”声不绝于耳,灯花爆了又爆,火苗在她的眼底跳跃着,每次爆一回儿灯花都跳跃一下。 德妃这下真的忍不住了,她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声音传出了寝宫,扬眉吐气和得意之情传遍了永和宫的前庭。 夜里听见的都翻个身,有几个年轻的答应和常在都忍不住在被窝里抬头听了听,“德妃别是疯了吧。” 随后一想,疯了也是好事,“疯了挪出去,这里就不是冷宫了。” 隔壁的承乾宫,田蜜似乎也听见了笑声,侧耳听了,一时搞不清是夜枭在叫还是有人在惨叫。 忍不住抬起头想听的更清楚一些,康熙被她的动作弄醒了,伸手把她搂在怀里,“别动,进了凉风还是你难受。” “表哥,你听见什么声音了吗?” “听见了,梦里有仙女对着朕笑的很大声。” 田蜜忍不住伸手掐他,康熙把她的头摁在在脖子边,“睡吧,朕刚才梦见你了,正跟你手拉着手在塞外骑马呢。” 田蜜听了往他的怀里拱了拱,“把我后面的被子往上拉一拉,有凉风吹我的背心,冷飕飕的。” 康熙胡乱的拉了拉被子,自己伸手捂着田蜜的背,“乖乖的别折腾了,明天还要早起呢。” 康熙很快睡着,田蜜把脸贴在他的胸腔处,听着他一阵有一阵的心跳声,刚想闭上眼,接着一阵似乎是笑声似乎是惨叫的声音又传过来了。 田蜜的脑袋又从被子里冒了出来,要不要去看看?
第29章 田蜜真的太好奇了, 就忍不住悄悄的把床帐掀起来一点,正在这里守着的宫女就悄悄的过来,田蜜吩咐她:“去看看边是哭还是笑呢?” 宫女也觉得有些渗人, 大半夜的也不知道谁在闹幺蛾子。去了再回来田蜜已经睡着了, 所以第二天起床吃过饭,宫女就来报告,“是昨天永和宫的德妃娘娘传出的动静。永和宫的几位小主有的说娘娘在大笑,听着疯疯癫癫的。有的说是在大哭, 觉得可凄惨了。众说纷纭, 就是......” “就是怎么了?” “德妃娘娘病了, 昨日寒气入侵, 今天就发热了。她的宫女问要不要请太医。” “请啊, 这还要问吗?”让四阿哥知道不给他生母召见太医,不知道他心里怎么想, 这是田蜜无法承担的一种冒险。
田蜜把青鱼叫过来,“日后德妃的事儿,你看着办别来问我了。” 这还真不好办,德妃那里宣了太医, 无论好歹四阿哥都要过去问问,去不去都是一种煎熬。 事情难办, 青鱼还是答应了一声,先是给田蜜端了两碗药过来,接着就说起了今天一早宫里的好几位主子都病了。 “长春宫的荣妃娘娘,咸福宫的敬嫔,和延禧宫咱们佟贵人,她们几位都病了。特别是咸福宫那里,听说有些不好, 人都已经开始说胡话了。说什么看见夭折的小格格了,安嫔吓得一早刚开了宫门,躲着等皇上的圣驾走了才敢来报信。” 宫里面这种事儿天天有,派人去各处问问,再送几件玩器给佟贵人,用一上午的时间把这些杂事处理干净,下午吃过饭就坐着轿子到了乾清宫。 这会不少人等着觐见,皇上哪里还忙着,李德全就引着田蜜到偏殿等一等。刚走了几步就遇到了从东暖阁出来的太子。 田蜜和太子没什么感情,自从来到这里之后,田蜜没见过几次太子。要不是因为衣服的颜色,田蜜就不知道这位是太子。 “皇贵妃娘娘来了。”他打了一个千,说话挺客气的,“皇阿玛这会正在接见简王,娘娘等会再去拜见吧。” 从气度上看,太子真是有储君的气派,自身有一股威仪,待人态度和气。而且是这些皇子里面长相最像康熙的人。听说平时学习也不错,除了骄傲一点,真的看不出来将来会被废了。 “就听太子爷的,太子爷这是要去哪儿?” “去给老祖宗和太后请安。” 田蜜赶快侧身让路,“赶快去吧,趁着这会出太阳走在路上还暖和一点,再迟了或许要冷了。” 太子笑眯眯的并没有走,反而背着手站在田蜜跟前,“娘娘今儿来是不是问询曹家的?” 田蜜觉得这小太子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可能就是在这里堵着自己呢。 “整顿内务府的事儿已经做完大半了,当初曹家在江南,把他们家的事儿漏了过去,趁着他们进京就把这事办了,毕竟有些事儿不能留着过年。” 太子的腮帮子还带着一点婴儿肥,尽管十岁出头了,但是卖相是很可爱的。就是说出来的话不够可爱了,“曹家的夫人对皇阿玛忠心耿耿,当面对皇阿玛多番看顾,您也要看在她的面子上对这些奴才网开一面才行。有句话说的好,要想让马儿跑就要让马儿吃饱,您说是不是?” 如果把大清的江山比作一家公司,这家的公司是独资的,有着从以前破产公司那里学来的各种教训和规章制度,作为继承人的太子不去实施进而创新,却对那些上班摸鱼挖公司墙角买东西让公司报销的员工报以同情还准备和人家相亲相爱...... 这孩子的思想是有问题的,作为将来的天下之主,仁慈一点是好事,现在看你这个模样就是仁慈的过头了啊。你有没有天下之主的觉悟啊? 但是人家是太子,而且有人神通广大说动了太子来替他们求情,也只能说人家有本事。田蜜这个时候只能微笑着回应太子,“您说的是。” 太子的笑容真挚了不少,悄悄的跟田蜜透漏,“这次曹李孙三家送来不少东西到京城,今天送进宫的一件宝贝听说是专门给您的,孤就不说那么多了,到时候娘娘也看看。” 太子说完这个才带着人往外边去,青鱼上前问:“娘娘,要不要让奴婢是打听打听谁在太子跟前胡说八道?” “还能是谁?”田蜜哼了一声,看着太子带人出了乾清宫才转身往偏殿去,“太子能依仗的人,外有他外祖赫舍里家族,内有他乳母一家。算了别打听了,内务府如今只有几个郎官和司官撑着,大总管这个位置还空着呢,说不定有不少人打这个的主意,太子的奶公凌普已经把内务府视做自己的囊中之物了。” 而且还是奔着给太子摘桃子来的,田蜜心想自己忙了大半年,好处还没沾手呢,怎么可能把内务府拱手相让,说不定下一年还要斗一斗。 想到这个来到了偏殿,吃了两块饽饽喝了一壶茶,捏着棋子和青鱼下了几盘五子棋。就听到李德全来请,说是曹家父子在等着了。 康熙对曹家的印象不错,他们家送进宫的东西没有多检查,直接摆在了康熙跟前,田蜜坐在康熙身后十二扇描金花鸟紫檀屏风后面,听见他对送来的东西夸了又夸。 田蜜先是听他夸了一遍的乌骨泥金扇和泥金纸,接着又夸螺钿的漆盒。心想,这是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吗?不就是扇面和漆盒吗?值得你翻来覆去的夸奖吗? 等到前面的太监把漆盒送进来,大大小小一共十二件,用后世的眼光看,每一件都是工艺品,如果要拍卖,估计是能卖出高价的东西。 这下田蜜的脸是火辣辣的疼,有一种“没想到小丑是我自己”的感觉。 面前这个漆盒用螺钿工艺做出飞天反弹琵琶的样子,其中飞天的衣带犹如风吹,颇有些敦煌的壁画的遗风,真的是工艺品啊! 随后又送进来不少东西,件件或精致或大气,其中有不少是专门送给田蜜的,看的出来,他们就是指望着田蜜收了东西对他们的发落轻一点。 田蜜对曹家没那么严格,除了康熙对他们特别关照之外,就是这家人以前不起眼,也没有做过太过分的事儿,吃相还好看一些。 接下来就是问他们江南的桑蚕之事,除了桑蚕,他们父子管辖的还有棉麻。 这对父子面对着田蜜闻起江南的基本情况,那是有问必答,答的还很详细。 比如问:“苏州人口多少?” 他们立即回答有多少多少万,分别是读书人多少,做工的多少,行商的多少。 又问:“苏州共有多少行当?什么生意赚钱?” 他们父子也是很利索的回答清楚了,不仅把最赚钱的行当说了,比较赚钱的也说了。 这不算能臣也算干吏了。 刚才的那些礼物没有让田蜜生出放他们一马的心思,却因为他们父子的对答让田蜜生出一种“有错既往不咎,往后好好干,我盯着你们”的想法。 这里没什么人,田蜜立即把自己对江南丝茶的想法说了,他们父子久在官场,听了之后,下意识的看了看康熙。 然后对着康熙摇了摇头,嘴里却说,“娘娘,这件事是好事,却不好办。” 曹玺的说法是:江南之地民风彪悍,百姓不听官府的。这件事想要成功,必须让官府出面,可是如今江南还有不少前明的遗民,一旦被人煽动,后果不堪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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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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