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木楠雄闭上了眼睛，潜入了伏黑甚尔的梦境之中。
此刻，梦境中正值年会，抽奖环节。
“抽中白色球的可以向我提一个愿望。”盟主一板一眼地宣布。
所有人欢呼起来，明明是一群杀手，此刻却宛如普通的青年靓女。
那是自己。
齐木楠雄能感受得到，此刻“盟主”的身体里，属于他的灵魂已经进驻。
在那个“齐木楠雄”消散之后，他便给予了盟主与往日没多少区别的自我意识，只偶尔进驻其中观测着这个世界。
这毕竟是“他”创造的世界，世界的运转需要他来掌控。
齐木楠雄记得这一天，年会的时候他总是使用超能力让99抽中了白色球，而他这次提出的愿望是……
“我想去干个兼职！”
还未成年的99意气风发，齐木楠雄则颇为无语。
他想起来了！
唯独这一次，99的愿望根本没有实现，反而被他打成了孙子。
“我要去当牛郎，骗很多富婆的钱！”
齐木楠雄扶额，真不愧是甚尔，即便身体缩小了，记忆消失了，某些根深蒂固的东西却还是无法改变的。
比如他喜欢玩飞刀，比如他喜欢赌马，再比如……小小年纪便要找富婆了！
“呵。”齐木楠雄看到“自己”露出了核善的笑容，说：“99，和我去训练场一趟。”
这一次年会，是99距离死亡最近的一天。
“肥猫，我好痛啊。”直到第二天，99都在和猫咪抱怨。
肥猫是小时候训练场上的那只猫，99嘴上喊着嫌弃，最后却还是将他抱回来养了。
肥猫很贪嘴，身体逐渐臃肿，99一捏便满手赘肉。
该减肥了，99心里边想。
“盟主好过分，他竟然打我！”抱着肥猫，99在床上滚了一圈。
“喵——”肥猫发出了一声哀嚎，从99的怀中蹿了出去。
99更郁闷了，朝猫咪喊了一声：“晚上不给你饭吃了！”
猫咪自然无法给99回应，蹲在柜子上警惕的看着他，不知道自己的主人又作什么妖。
“开门。”盟主在门口喊道。
99“腾”一下起身，有些紧张地看了看四周，突然爬到了窗户上面，企图从窗口往院子里跳。
“咔哒”一声，盟主打开了门。
“你在做什么？为什么不回话？”盟主沉声问。
“你会打我的，我当然要跑！”99抱着窗框大声喊，一只脚已经朝外面探去。
盟主脸一沉，气道：“给我回来！”
99抱着窗框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怂叽叽地跳下窗台，走到了盟主身边。
看着99苍白的脸色，盟主面色稍缓，问：“没人照顾你吗？”
“66本来在这的，我把他赶走了，我习惯一个人。”99小声回答。
“你怕我？”
“你昨天打的太狠了，我还以为你要杀了我。”99低着头，小声嘀咕。
盟主叹了口气，满眼恨铁不成钢。
他将一直背在身后的手拿了出来，手上拿着两张门票，是“新时代乐队”的演唱会门票。
“给你放个假，找朋友去听个演唱会吧。”盟主将票递给了99。
99却没拿，说：“我没有朋友。”
“66……”
“66不是我朋友。”99不想和任何人扯上关系，他习惯了独来独往，不管是任务还是生活。
盟主皱了皱眉，似乎对他的现状十分不满。
99继续说道：“况且，我身上好痛啊，现在根本听不了演唱会，盟主你还是自己去听吧。”
他说完，重新坐回了床上，用手轻轻揉着自己的身体，身上的淤青一碰便钻心的疼。
“你在怪我？”盟主在99的面前蹲了下来，以一种仰视的视角望着他。
99没有说话，翠绿色的眸子澄澈，宛如贝加尔湖畔的湖水，仿佛一眼便让人望得见底。
他的眼中没有怨念，却有恐惧。
他不惧怕死亡，不畏惧受伤，就算被人打得再狠也不会害怕。
可是，打他的人是盟主。
99垂着眸子，却忍不住用眼角的余光偷看盟主。
他生气了吗？
那天晚上，盟主是真的生气了吧？
99不想惹盟主生气，在这个世界上，盟主是唯一一个可以让他依赖的人了，除他之外都不可以。
如果盟主生气了，会不会从今以后就不要他了？99虽然已经成长为了一个优秀的杀手，甚至是刺客联盟最厉害的此刻，但他还是很恐惧，离开了盟主的他将无处可依。
“盟主，我……”
下一秒，99便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99。”
他听见盟主温柔的声音，带着认真。
“我永远都不会不要你的。”
真好，99依偎在他的怀中，想，如果盟主是他的父亲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
伏黑甚尔：盟主就像是我的父亲。
齐木楠雄：……大可不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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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梦醒
八年过去了
愿你平安喜乐, 顺遂成长。
带着齐木楠雄的祝福，99经历了与伏黑甚尔截然不同的童年。
盟主的自我意识与齐木楠雄很相近，在他的自我意识稳定之后, 齐木楠雄便不再降生于他的身体, 转而将意识短暂降生到了肥猫的身上，时不时便来小世界看他几眼。
大多数时间, 齐木楠雄都只是在一旁看着。
他不插手关于99的任务, 不去打扰他的生活, 但偶尔会用超能力让他中个奖, 赌钱的时候大获全胜。
伏黑甚尔所没有的运气, 齐木楠雄愿意给他；伏黑甚尔所没有的童年, 齐木楠雄也愿意为他创造。
在看过“禅院甚尔”的过往之后, 面对长大后的渣男, 除了唾弃之外很难不让人感到惋惜。
若是他能有一个正常的童年, 哪怕是99这种并不是太正常的童年, 他的未来就肯定会走向不一样的方向。
果然，在“星浆体”事件爆发之后, 世界意识强行入侵了齐木楠雄所创造的世界, 他没有阻止, 任由99被它带离了这个世界, 重归他的身体。
曾经被一分为二的灵魂融合, 他们应该相融, 应该彼此交流、扶持，可就在融合的那一刻, 伏黑甚尔几乎是第一时间放弃了自己, 完全以99为主意识进行融合, 这才导致了99认为自己穿越夺舍了对方的身体。
实际上, 在融合的那一刻，99便该清楚事情的真相。
他该回忆起过往，该回忆起自己是如何被世界意识与齐木楠雄的力量撕裂，该回忆起他当时是怎样硬抗世界意识的入侵，该回忆起曾经所做的一切一切……很可惜也很幸运的，他什么都没有记起，伏黑甚尔将不堪的记忆全部埋藏在了意识的最深处，让他短时间内根本无法挖掘。
但是，通过梦境，伏黑甚尔（99）终于回忆起了一切。
2017年12月24日，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伏黑甚尔苏醒了。
他没有立刻起身，坐在床上十分安静，疲惫的大脑迅速吸收着从梦境中得知的一切信息。
他是伏黑甚尔，曾经差一点杀死五条悟和夏油杰，在被五条悟杀死之后将儿子送给了五条悟。
他是禅院甚尔，从小在禅院家长大，禅院直毘人是唯一一个给过他希望与温暖的人。
他是99，是灵魂撕裂后的独立个体，曾经拥有一个相对而言格外美好的童年。
他……
他们都是一个人。
伏黑甚尔握紧了拳头，这样的信息虽然还没有令他崩溃，却也让他久久回不过神来，几乎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听说过百鬼夜行吗？”慧觉大师适时地开口：“今天是夏油杰发动百鬼夜行的日子，要如何做一切看你。”
伏黑甚尔抬起头，他鲜少地流露出茫然的神情，为了自己突然获悉的真相，也为了流逝的时间。
已经……八年过去了吗？
这八年，他一直都在这里睡觉？
“如果你还是无法接受，我可以帮你抹去那些记忆，现在的你已经恢复了全部记忆，拥有绝对的自主选择权。”慧觉大师再度开口。
伏黑甚尔没回答，而是迅速下地。
八年没下地的身体一个趔趄，但他到底是天与暴君，很快稳住大步朝门口走去。
推开门扉，灿烂的阳光倾泻而入，落在了他的脸上。
迎着太阳，伏黑甚尔狂傲的笑了。
半小时后，阴暗的小巷内。
夏油杰虚弱地扶着墙壁，鲜血顺着他的身体滴落，血腥味儿引动周围的咒灵围了上来，想要侵吞这个特级诅咒师的血肉。
就到这里了吗？
夏油杰身子一软，跌在了地上。
他背靠墙壁，阳光被两旁的墙壁阻隔，夏油杰整个人置身黑暗，脸上流露无可奈何的苦笑。
失败了。
明明准备了那么久，明明已经孤注一掷……
结果，他还是失败了啊。
一双大长腿，静静地站到了夏油杰身前。
顺着对方黑色的裤腿朝上看去，待看到对方的容貌时夏油杰身体猛地一震，露出一副宛如被雷劈了的痴呆模样。
怎么会……
他怎么会……
夏油杰的呼吸变得粗重，面目扭曲地扶着墙壁愤怒起身，却被对方一脚踹回了地上。
“呦，这不是特级诅咒师吗？抓到你的话应该能领不少赏钱吧？”伏黑甚尔用脚踩着他的肩膀，硬生生将他整个人摁在了墙上，嘴角一咧，格外恶劣地嘲讽着。
“你没有死！”夏油杰咬牙切齿。
“我没有死，你很失望吗？”伏黑甚尔的心情蛮好的。
他醒来的正是时候，他很清楚，这是“齐木楠雄”给了他自由选择的机会。
是救人还是杀人，是投向光明还是陷入黑暗。
他恢复了全部的记忆，了解到了世界的真相，他真正拥有了选择一切的资格。
“你在看吧？”伏黑甚尔抬起头，对着不知道在什么地方观察他的齐木楠雄说道：“你一直都在关注着我吗？”
说到这里，伏黑甚尔嘴唇一咧。
“盟主~”声音极为玩味儿，带着几分咬牙切齿，内里却分明还有感激，以及就连伏黑甚尔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他想要将之当做父亲的那个人，他“穿越”之后自以为再也见不到的那个人，他还是99的时候最为依赖的那个人……
伏黑甚尔的心底有了几分苦涩，却更有几分期待。
“我会去找你的。”他的语气变得轻松，突然出手打昏了已经重伤濒死的夏油杰。
那么，这个时候……
伏黑甚尔扫了眼夏油杰的状况，直接给他曾经搭上线的异能医生打电话：“与谢野小姐，我这边有位特殊的伤患，你现在在东京对吧？麻烦你稍微找个没人的地方，我立刻带他去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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