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了记忆,听不懂他人的话语,在这样一个陌生的地方单单只剩下了他一个人。这样的念头只是稍微想一想便已经难以忍受。 黑发的小孩儿越发着急了,他大喊着,嘶吼着,赤脚踩在有些结冰的地方,一时不察便整个人摔了下去,鼻子磕在坑坑洼洼的地面上,血腥味溢满了整个口腔,遥随意的擦过了嘴角的鲜血和鼻头的血液,糊了自己一手也不在意。 直到最后他听见了那轻轻的,却如同天籁一般的呼唤。 狭小的巷子处似乎有穿着斗篷的人招了招自己的手,他露出的发丝是漂亮的金色,声音似乎有些含糊,但却努力说出了最为标准的发音:“过来。” Giotto。遥嘴唇动了动,这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已经嘶哑得无法说出任何话语,他上前站立在Giotto的面前,不等他适应黑暗的环境看清楚Giotto一眼,厚实的斗篷就将他整个人罩的紧紧的,手中更是被塞进了不少东西。 视线也被那成人穿的宽大斗篷彻底隔断,遥歪了歪头,那稍微比他高一点的身躯靠在了他的身上,Giotto的头埋在了他脖颈的位置。 “好好活着。”他听见靠在自己身上的金发小孩儿这样说着。 然后,他感受到了一股腥臭的味道,但那有些粘稠的液体,却滚烫无比。 “Giotto?”遥小心的念着他的名字,手中的物品噼里啪啦撒了一地,他一手紧紧抱着金发小孩儿的身躯,一手罩在自己头上的斗篷的帽子脱下。 红色的血液和黑色灰色的尘土交错的混在了金色的发丝之中,仅仅是看清楚那漂亮的柔软的金色头发的模样,他就已经剧烈的喘息起来,遥轻轻的叫着Giotto的名字,声音带着浓烈的哭音,他慢慢的向下看去,那滚落在血泊中的食物与用品更是刺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一只手将自己身上的斗篷取下来罩在了Giotto的身上,然后用尽自己的全力将稍微还是有些重量的金发小孩儿抱起来,夜晚已经降临,唯一能够救下Giotto的医生,却不在贫民窟中。 遥疯狂的奔跑着不敢停下一步,似乎只要他稍微停顿一下,自己怀中的金发小孩儿就会死掉一样,脚底以上快到小腿的位置已经变得紫红,那是人体冻得不行时才会出现的状况。 身上裸露在外的地方从冷的发疼到现在的已经快要失去知觉,从夜晚只有点点火光照明的贫民窟跑到了家家户户都带着亮光的城区,他努力辨认着门口挂着的木牌的标记,但由于不认识字只能看着上面的图形。 他急切的一遍遍敲着那一户医生的住房,嘴中不停的念叨着“请”这一个字。 那医生打开了房门,本以为是客人,看见的却是两个小乞丐,原本笑着的脸一瞬间便垮了下来,他翻了个白眼哼了一声,嫌恶的挥了挥手,嘴中似乎还骂着什么话,再也不看一眼只有他腰间这样高的小孩儿,直直将房门紧闭。 但那大门却被什么阻挡住了,看着瘦小无比的黑发小孩儿却硬生生将那房门踹开,然后将抱着的孩子放到了柔软的病床之上。 遥抓住了医生的手,刻在灵魂最深处的母语脱口而出,与才刚刚学会几个单词的意大利语融合在一起,他不停的喊着“药”还有“救”两个字,由于嗓子已经嘶哑的不行,说那两个字的声音也断断续续。 觉得自己被挑衅了的医生更是暴怒无比,他骂着比贫民窟那些人的言语还要腌臜一些的话,更是向遥拳打脚踢起来,想要将这两个脏兮兮的野犬丢出自己的家门。 被殴打,被辱骂,他不还手,也不回骂,反正自己冻得已经失去了知觉,反之他也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思维混乱到极致的黑发小孩儿只是不停地,一遍遍乞求着医生救救自己的同伴,他掏出了自己随身携带的钱币,掏出了自己身上最值钱的物品,但那将贫民窟的民众不当人看待的医生唾弃得更加厉害。 钱币被医生用脚尖踢出门外,眼看着昏迷中的Giotto就要被抓着丢出去,原本趴在地上被打得全身青紫乌黑的遥顿时跃了起来。 他抓住了一边放着的绷带,被逼到绝境的野狼的幼崽龇出了自己的利齿,遥拿着绑带狠狠的缠住了那医生的脖颈,他趴伏在医生的背上,一遍一遍的念着“救他”两个字,而每念一次,箍着医生的绷带便更加紧一份。 直到脸上有些发青的医生留着鼻涕求饶,遥才松开绑带跳下去,但他却并没有放松,手上紧握着闪着寒光的手术刀,亦步亦趋跟着那医生走动着,通红的满是血丝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对方的每个动作,偶尔还低吼一声,似乎是在警告对方不要耍什么小动作。 清洁,上药,缝合,包扎。头上顶着一把刀的一声竭尽全力将每一步弄好,明明是大冬天,背后却已经被寒湿,卷曲的头发更是贴合在脸边。 整整快持续了一晚上的治疗,在天明之前医生贴好了最后一块绷带,但却不等他反应,只觉得自己头部一阵钝痛,眼前天昏地暗,高大瘦弱的医生直挺挺的摔在了地上,发出了巨大的砰声。 遥将手中锋利的手术刀挂在自己的腰间,强大的记忆力加持下他已经将之前医生所用的药物完全记住,天已经蒙蒙亮,但是还看不太清东西,他装着药物和绷带,翻出医生最为保暖的衣物将Giotto裹好,将柜子中藏着的大部分钱币带走,然后背着金发的小孩儿趁着夜色躲进了一旁的小巷中。 不能再回去贫民窟,也不能躲在人多的地方,他飞快的查看着周围的商店,躲过早起的人们的视线,那一两运送酒桶的马车却进入了他的视线。 他将Giotto放在了一边的木箱之后,铺上厚实的衣服以免他触碰到灰尘或者沾上泥水,遥从车上拖下一个干净的酒桶,然后藏在了木箱之后。 一个晚上没有休息的他根本无法给那个医生造成什么较大的伤害,就算是昏迷估计也只是一会而已,而在此之前不会有任何人发现他们,只要等到马车开动,他们便能够离开这个城市。 他小心的翻弄着携带的药物,Giotto的伤幸好只是看起来严重,其实最影响他的却是高烧,他摸了摸对方的额头,温度似乎没有什么变化,但看起来却似乎比之前好了很多。 钱也有了,药物也有备用,他焦急的抓着自己的手指,看着那天空的黑暗逐渐被驱逐,看见西西里的日出升起,一丝阳光开始洒落在这个美丽的城市,外面的行人开始多了起来,马车的车夫与酒店的佣人一起搬着已经装好了酒的木桶,而外面巡逻的士兵,也开始多了起来。 看着剩余的酒桶越来越少,遥抱起Giotto将其放下了酒桶中,年纪尚小的孩子躺在酒桶中还有很大的空隙,柔软的衣物垫在最底下,更是舒服了不少,他将药物和钱袋一并丢了进去,然后彻底将木桶的盖子卡住,并且留出一些缝隙用来透气。 然后紧盯着那马车的位置,等车夫坐在前面,酒店的人离去之后,他便带着Giotto跑上去。 但现实总不如人意…… 大道上巡逻的警官突然变得焦急嘈杂了起来,他们互相交流着话语,原本行走的步伐改为了奔跑,这样的变化让周围的行人小声讨论了起来,遥抱紧了身边的木桶,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那马车的位置。 快点……再快点…… 他焦急的催促着,看着那门扣摆放的酒桶数量越来越少,直到车夫离开,然后酒店的店员也离开,他死命的扛起了那重的有些超乎想象的木桶,肌肉已经开始疼痛起来,身上之前被医生殴打的伤口也呼应着开始宣告自己的存在,一时半会儿不能分辨自己哪里疼哪里不疼。 马车开始行驶,刚开始慢速,之后开始逐渐加快,双脚已经满是小石子划出的血痕的小孩儿抱着一个比他还大的酒桶在后面追赶着,然后他一个用力将酒桶投进马车,而在他自己翻上去的时候,身后却传来了鸣笛的声音。 穿着巡逻警/察衣服的男人在后面追赶着,他吹着口哨,手中举着枪支挥了挥,而他的身后则是跟着那之前被遥打晕的医生。 遥抓着马车落一跳便落在了其中,他探出头看着那些在后面追着的士兵半晌,又缩了回来摸了摸装着自己同伴的酒桶,接着如同敲门一样,轻轻敲了敲那酒桶的木壁,最后在跳下马车之前,在木桶之上,用手术刀刻下了歪歪扭扭的几个字体。 他说:ありがとう。【谢谢。】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个世界是《家庭教师》,不过背景是在初代时期 遥失去记忆了,是有原因的,之后就会写出来。 我之前好像说这一个世界很甜,我错了。 谢谢大家的留言!动力max!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不吸猫(兔子酱) 3瓶;妉年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8章 对于中上等的人来说, 贫民窟的人们大概只能算得上是在苟活的老鼠,不需要一点同情不需要一点关心。 上面命令追捕的孩子跳下了城市旁边的河中。 追捕着遥的人们站在岸边看着那河流的位置,冬天并没有让这条横过了整个城市的河流结冰, 但上面浮着的冰的碎屑依旧表明着此时水的温度。 不用想了, 那小子估计也活不下去了。他们对视一眼, 收好了拿出来的武器三两成群的再次回到了自己岗位,毕竟只是死了个贫民窟的家伙而已, 又有什么要在意的呢? 这是对于他们来说皆大欢喜的结局。 金钱,权利,美酒, 美人, 不管是哪个世纪,哪个时代,主流的罪恶依旧离不开这四个大点。 闹区与现代化并不沾染一点关系, 就像是文明时代的贫民窟, 与百年前一样,是一个与黑市纠缠不清的区域。 Timoteo安静的站在一个较为破烂的房子面前, 谁也不会想到立足于黑手党最顶点彭格列九代会站在闹区的这样一个小角落里面。 他用食指磨蹭着呆在手指上的彭格列指环, 一代代传承下来的彭格列指环中虽然有众多首领的灵魂, 但实际上在平时也仅仅是个普通的戒指而已。 但是现在,指环却散发着惊人的热度,向它现今得持有者展示着自己得躁动。 而它躁动的源头……便是在这样的一个房子之中。 难道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么? Timoteo看了看自己身边严肃皱眉着的岚守, 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以示安抚, 握紧了手中的拐杖,然后上前推开那扇门。 如他所想, 这个闹区的房子中甚至没有什么像样的家具,破烂的柜子随意倒在地上, 摔得破破烂烂的东西上已经满是灰尘。 但是已经满头白发的首领却突然停住了,他看着角落处的位置,辨认了好一会儿才从乌黑的布料中发现了那个全身灰尘的躲着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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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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