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令人不安的死寂。赫敏抓起了魔杖。 空气在她周围涌动。 随着一声长而凄厉的尖叫,灵魂碎片从金杯里腾升了出来,就像一个长着猩红双眼的黑色厉鬼。倏忽之间,它似乎就已做好了攻击的准备。它像是发现了赫敏,猛地朝她袭来。接着,它在半空中晃动了一下,随即消失在稀薄的空气中。 什么都没有留下。 赫敏轻轻喘了口气,紧攥着魔杖站在原地。她试图呼吸,胸口急促不匀地起伏着。 她迅速施了一道咒语,确认灵魂碎片是否真的消失了。 "结束了。"她终于说道,轻轻一挥魔杖,把四周的保护咒全部撤除。"还—还不算太坏。我原本以为情况可能会比这糟得多。" 她抬起头,发现德拉科此刻已经离她只有几英寸。他一把将她扯进自己的怀里,紧紧地抱住她的身子,直到她被死死压在他胸前不留一丝缝隙。"再也不要了—求你,永远、永远不要再做这种事了。" 她想开口拒绝,但他拥着她的身躯和手臂紧张得几乎发抖。于是她发现自己慢慢地点头,柔声答应着他:"好。我再也不会了。" 哈利似乎变成了格里莫广场里一只迷途的羔羊。凤凰社为罗恩安排了休假,好让他在为拉文德的死而悲伤、并试图消化金斯莱的死带来的内疚时,能够有母亲陪在身边。 赫敏发现哈利常常无精打采地站在金妮病房的门口。 这一天,她探望过金妮、走出房门后,发现他正站在门外,眼神呆滞茫然,眼周一片乌青,嘴唇也裂开了口子,指关节上的划伤相当严重,鲜血还在顺着手指向下流淌,滴在了地板上。 一见到赫敏,他仿佛瞬间恢复了知觉,眼神也跟着亮了起来。"她还好吗?病情有好转吗?你觉得她—你觉得我是不是很快就能见到她了?" 见他这副模样,赫敏的胃顿时猛地向下一沉。哈利脆弱得让人担忧。她已经不止一次地劝过金妮把自己怀孕的事情向哈利和盘托出,但金妮坚持认为告诉他只会让一切变得更糟。赫敏也曾为此求助于穆迪,但令她失望的是,穆迪也站在金妮这一边。他认为哈利已经无法再承受任何额外的压力。而一旦真相在这种关键时刻暴露出来,凤凰社也无法应对信任崩溃的危机。情势太不稳定了。 赫敏只得一边对自己施着无声保护咒和消毒咒,一边把愧疚的情绪咽回肚子里。 金妮的腹部已经隆起,哪怕只是为了骗过常与哈利交谈的多比,也必须得使用预防性的幻容措施了。 胎儿是个男孩。金妮已经直接叫他詹姆了。 "还是老样子,哈利。抱歉。" 他方才稍有焕发的神情又迅速萎靡了下去。他乏力地点点头,转身便要离开。 他的面色就如尸体一样惨白。眼上没有淤紫和黄斑的地方已经向下凹陷。 她伸手拉住了他,轻轻摸了摸他的脸。"又去打架了?你上次睡觉是什么时候?" 他猛地抽搐了一下。"几—几天前。睡了几个小时。" 她对他施了一道诊断咒,发现他的双手和眼窝有几处骨折,躯干上布满了瘀伤。 她轻轻拉过他的手臂,领着他穿过走廊向病房走去。"又做噩梦了吗?我可以多教你一些大脑封闭术,也许会有帮助。来吧,我帮你治疗一下,让你好好睡一觉。" 哈利发出一声短促而歇斯底里的笑声。"我倒宁愿做噩梦。" 赫敏顿了一下,看向他。"什么意思?" 哈利的表情微微扭曲了起来。"不是噩梦,赫敏。这么多年来一直都不是噩梦。是他。在我梦里,我就是他;我折磨别人,杀害别人,他做这些事情时心里的所有感受,我能感觉到。甚至连我醒着的时候都会出现这种情况,当我睡着以后就会变得更糟。"哈利的身子因为疲累而不停地发抖。"上次我睡着的时候,他就在尝试使用新型诅咒,然后又喝了一杯独角兽的血。我醒来之后还能感觉到那股味道留在嘴里。我到现在—到现在都一直吃不下饭—" "哈利,你从没告诉过我事情已经变得这么糟糕了。你应该告诉我的。" 他抽搐了一下。"我们—还能再说些什么呢?"他带着受伤的神情盯着她。 赫敏的手从他的胳膊上垂了下来,她转头看着他。"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他目光涣散地摇着头。"当我有别的事情需要专心去做的时候,感觉并没有那么糟糕。执行任务的时候—和罗恩还有金妮在一起的时候—想到我为什么要做这些的时候,我就可以把他挡在外面。但是—就好像我的脑子里有一扇敞开的门,有时候我一走神就会不自觉地走进去。醒来的时候—醒来的时候,我总是分不自己究竟是谁。" 赫敏立刻拿出几瓶滋补剂。"把这些喝掉。我才不管味道有多难以下咽,你已经营养不良了。" 哈利囫囵灌下两小瓶,没过几秒便"哇"地一口吐了出来。赫敏挥了挥魔杖把满地狼藉的呕吐物清理干净,又取出一瓶止吐药轻轻递给他。 "试试这个。如果你连续几天没吃东西,它会有帮助的。喝慢一些。" "赫敏—"他一边喝着魔药一边开口。赫敏低声念着咒语,把化淤膏涂在他脸上。"我觉得我不太正常。" 赫敏的手指抽动了一下,使劲儿摇了摇头。"哈利—我真的觉得练习大脑封闭术能有助于解决你的问题。我可以帮你。我已经读过好几本书了,我想我的训练方式能比西弗勒斯更温和些,也许你会觉得效果更好。" 她又施了一道更复杂的诊断咒。哈利的体重过轻,而且长期睡眠不足,身体状况虚弱得令人忧心。他的魔力一直都不太稳定,自她认识他那时起就是如此,就连他的魔法标识也有些模糊不清。早年接受治疗训练时,赫敏曾就此询问过庞弗雷,后者则告诉她:哈利的状况就是这样,一直都是这样。 哈利抬手按住额头上的伤疤,移开目光。"大脑封闭术没用的。" 赫敏沮丧又无奈地叹了口气。"我知道,想要与你的情绪分离开来,一开始会很困难,但我觉得,只要你努力一下,就会—" "就会更糟。"哈利厉声打断她的话。"每次我努力了之后,结果都只会更糟。" 赫敏咽了口唾沫,转身又召唤了几小瓶滋补剂,同时紧绷着下巴。她一言不发地把小瓶递了过去。这一次,哈利终于成功把那些魔药都喝了下去。 她没有看他,只是取出了一小瓶无梦酣睡剂。"好吧,至少我们都认为一场不受干扰的睡眠会有帮助的,对吧?" 他轻轻点了点头,然后把魔药咽了下去。 由于他已经服下了好几瓶滋补剂,无梦酣睡剂需要更长的时间才能起效。他枯坐了一会儿,然后垂下头来靠在她肩上。 赫敏犹豫了一下,伸出胳膊环住他,搂紧他。"我相信你睡熟之后会感觉好些的。" "我想金妮了。" 她的喉咙哽住,随后低下自己的头抵在他的头顶。"我知道。我很抱歉。" 哈利发出一声低低的抽泣。"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会有那么一会儿,似乎一切都很轻松。"
她的双手颤抖起来。"对不起,哈利。" 她拥着他,让他在自己的怀抱里渐渐睡去。之后,她取出毯子盖在他身上,自己则悄声离开,去找阿拉斯托。 赫敏刚走到战情指挥室门口,便看见芙蓉也站在里面。 "我最近都没怎么收到加布丽的消息。她以前总会通过无线信号器给我捎信,这样我就不会担心了。都是一个小玩笑或者一句话什么的,让我知道她很安全。可是这段时间几乎一点消息也没有。你一定有办法能联系得上她。她是我妹妹,我必须要对她负责。" 穆迪的嘴抽搐了一下,魔眼飞快地转了一圈。"你妹妹总是喜欢特立独行。我尽力而为吧。" 芙蓉僵硬地点了点头。"谢谢。比尔和我已经把所有安全屋的保护咒又换了一次,现在正在更换洞穴的保护咒。但我们能做的也很有限。安全屋也几乎都已经满员。我们需要一处备用地点,否则魔法过多会引起敌人注意,危及安全。" 穆迪低声叹了口气,点点头,魔眼带着怀疑的神色向下望着。金斯莱牺牲不过两周,他却似乎老了十岁。"我会派一支队伍去找新地方。我们还需要新的卫兵,到时交给你和比尔负责训练。" 芙蓉又点了点头,随后转身离开。 擦肩而过的瞬间,赫敏端详着芙蓉的脸。在一整支气氛日渐灰暗绝望的军队中,芙蓉的身影向来都是那般轻盈美丽,惹人瞩目,但是战争的紧张在她眼中留下的痕迹却从不亚于其他人。她和比尔只能将自责和内疚深埋心底,彼此安慰。 芙蓉的父母在战火刚刚蔓延到法国后不久便牺牲了。好在加布丽当时住在学校而不是家里,这才活了下来。然而战争最终还是将整个布斯巴顿夷为平地。法国抵抗军中幸存下来的人寥寥无几。赫敏怀疑加布丽之所以能幸免于难,是由于她媚娃血统天生的魅惑能力。而加布丽继续将这种能力用作武器的方式,似乎更像是一种被内疚所驱使的补偿与报复。 随着加入侦察队的时间越久,加布丽的手段也变得愈发狠毒,报复的意味也愈发浓烈。极端。放肆。赫敏已经开始在每次前往康沃尔海滩前服用镇定剂了。 赫敏不确定芙蓉对加布丽所做的事情究竟了解多少,但她猜测芙蓉知道的已经足够多,并且因此更加担心自己这位迫不及待想要执行新任务的妹妹。 此时的加布丽不过十七岁,眼神却比德拉科还要沧桑冷酷。 芙蓉走出门后,赫敏默默地盯着穆迪看了几秒钟。他又低声叹了口气,抬手开始向周围施放隐私咒。 穆迪刚刚施咒完毕向后一靠,赫敏便开口说道:"我很担心哈利的状况。他现在看起来随时都会崩溃。我们得想办法进入霍格沃茨。" "我们正在努力尝试。莱姆斯正带队在那儿勘查。" "我觉得—"她犹豫了一下,双臂交叉抱在胸前。"我最近—在研究的时候涉猎了一些新的东西。我觉得我已经找到了一种能够攻破城堡周围保护咒的方法。我一直都在仔细分析那些被送回来的报告。有—有一种炸弹—我觉得我能自己做出来。这种炸弹被放置之后可以在短时间内处于停滞状态。我们可以让德拉科或西弗勒斯把炸弹带进城堡放置好—前提是不冒任何暴露身份的风险。我最多可以让起爆时间延迟三天。" 穆迪紧盯着她。"'你觉得'?" 赫敏感到喉咙发紧,但她扬起了下巴。"嗯…我以前从没做过炸弹。早在几年之前我就提过这个想法,但立马就被否决了,说是无论爆炸的目标地点有多少食死徒,这种做法都是不道德的。凤凰社最终决定我们只能对空无一人的建筑物使用炸药。不过,我刚才说的这种炸弹不会造成过多的破坏。爆炸的目标是城堡周围的魔法。所以—只要炸弹设计得足够精细,凤凰社应该就不会认为它不道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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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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