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她能控制自己的步伐。 她肯定不会那么快就在树篱迷宫里迷路。 她的胃又扭曲了起来。逃跑计划的战线已经被越拖越长,她甚至还没有机会仔细调查能够逃跑的方法。她花的时间越长— 她就越有可能怀孕。 她甚至可能已经怀孕了。就算没有,那张木桌每出现一次,这个可能性也会越高。 她想哭。 她瞥了马尔福一眼,他正在如饥似渴地研究着魁地奇比分。 关于他,她应该知道些什么有用的信息?他所做的一切只有发怒,读报,然后出去杀人。 她永远逃不走。她可能会死在这座庄园里。 她绝望地打量着他。 他只是那样的冷酷。愤怒。 那股冰冷的怒意似乎笼罩着他全身。她能感觉到他的周身有黑魔法缠绕的痕迹。 究竟是谁会让他如此痛恨?他是不是也和卢修斯一样,把纳西莎的死归咎于凤凰社?那些杀戮咒是为了复仇吗?这是他拼命往上爬的原因吗? 他已经完全变了。多年前她认识的那个男孩,如今在身边这个男人身上已经看不见一点当年的影子。 他长高了,身形也更加宽厚。学生时代的那股高傲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明显肃杀的权利感,以及一种足够令人无法质疑的致命感。 他脸上属于少年的稚气已经尽数褪去。这是一种近乎残酷的美。那种分明的贵族气质,在他脸上表现出一种强硬而坚定的神情。灰色的双眼就像刀锋一般。头发还是那样淡淡的铂金色,被随意地梳到一边。 他浑身上下看上去都像一个懒散的英格兰领主,除了那几乎摒除一切人性的冷漠。如果刺客的利刃被做成人形,那应该就是德拉科·马尔福的模样。 她定定地看着他,将他的样子刻入脑海。 一个美丽的,被诅咒的,堕落天使。 又或者,是死亡天使。 当她端详着他的时候,他利落地合上报纸抬头看向她。她和他的目光接触了一会,然后移开了视线。 "你怎么了?"他盯着她看了几秒后问道。 她的脸微微泛红,没有回答。 "不说的话,我就直接从你脑子里找。" 赫敏努力不让自己在他的威胁下退缩。她目不转睛地盯着树篱。 "我—我想这是广场恐惧症,"她深呼吸了几次才开口,"有一些—有一些关于开阔空间的事情,让我觉得恐慌。" "为什么?" "我不知道。这其实不太合理。"她一边语气尖刻地说着,一边低头检查斗篷的针脚。代孕制服的针线功夫看起来十分精致—这完全在意料之中,也是完全说得通的。不像此刻困扰着她的那种毫无理性的思绪。 "我敢肯定你已经有自己的理论了。"他用一种极富挑战性的语气说道,仿佛在激她拒绝告诉他,然后他就能强行进入她的思想,自己把答案找出来。 她很想撒个谎,但那没有任何意义。毫无疑问,他一定会在她逃避之前再次侵入她的脑海。就算她现在不说,明天他还是会知道。又或者是后天。又或者是随便什么他想再次检查她思想的时候。 "可能是因为我在牢房里呆得太久了。"片刻后她再度开口。"我觉得四周什么都没有—就像是一片虚无。所有人都死了,没有人会来找我。我只是一个人呆在那里,甚至不知道已经过去了多久。墙壁—只有墙壁是真实的。我猜—我开始对墙壁产生依赖了。所以现在—如果我想走去某个地方,我就不—我就不知道会走向哪里…我不知道。我没办法—这感觉就像—"她努力想要解释自己的恐惧,"这感觉就像—我又被抛弃了。所有人都死了,我只有自己一个人—当我感觉周围的世界比较小的时候,我是能承受的—但只要我想到它有多么广阔—我就做不到。我没办法—" 她的话哽咽在喉咙里,声音越来越小。她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种感受。语言根本没有办法表达所有非理性的复杂情况。她茫然地看向别处。 她说话的时候,马尔福的神色似乎愈发地冷了。 "那昨天呢?"一阵颇为不快的停顿后,他问道。 "我不知道。我想,是因为我的恐惧超过了我的害怕。"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哼一声,向后靠进椅背,打量着她。 "我必须承认,当我听说被分到我这儿的人是你的时候,我就期待着能成为那个最终击垮你的人。"他说着,微微向她倾过身去,脸上带着冷酷的笑意。"但我强烈怀疑你到底能不能克服你自己造成的这一切。真是太令人失望了。" "我相信你还是会尽力这么做的。"她望着他的眼睛说出这句话。她知道自己的脸上写满了绝望,但她觉得已经没有掩饰的必要了。 看到她的神情,他银灰色的眼睛微微闪烁了一下。
第9章 在这一小时中剩下的时间里,马尔福没有再和她说一句话。他从自己的斗篷里抽出一本书来开始阅读,显然完全没有被周围凛冽的寒意所影响。 赫敏合上双眼,保持了好几分钟,然后睁眼望向天空,同时努力不让自己的心脏开始狂跳。 她会克服它的。 她不在乎会付出什么代价。 时间的流逝开始变得模糊。 每天午饭后,马尔福就会来到她的房间,把她领到游廊上。之后,他通常不理会她,而是打开《预言家日报》或着其他书本开始阅读。赫敏则会在游廊上来回快速地踱步,试图找回勇气。她可以勉强走下大理石台阶,但无法向碎石小道靠近一步。 这和室内的走廊完全不一样。她好像没有办法克服。那里仿佛有一条无法跨越的边界,只要一靠近,脑海中的理智就会停止运转。 于是她坐在台阶上,俯身拾起碎石,然后一块一块地扔向远处,又或者是把它们排成图画或如尼符文的形状。 没有什么别的事情可做了。 马尔福从不和她说话,因此她也没办法和他说话。并非是她不想开口,而是她必须获得许可才能这么做,这对她来说简直是种耻辱。 马尔福家不需要仆人,这显然意味着,除了她自己的存在之外,她根本不需要做任何别的事情。没有书,没有报纸,甚至连一根绳子也没有,无聊程度已经快赶上霍格沃茨的监牢了。唯一不同的是,有一幅肖像一直在监视着她,而且她知道,卧室之外还有一整座宅邸等着她去探索,前提是她能鼓起勇气走出门去。 赫敏已经反复检查过她所在的翼楼里那条走廊两侧所有的房间,并且透过每一扇窗户仔细研究了树篱迷宫的构造,直到她几乎确定自己可以找到顺利通过迷宫的路。 她努力想要鼓起勇气走下楼梯,去探索其他的楼层。她已经连续九次跟在马尔福身后穿过一楼了,然而每次独自尝试的时候,她却几乎完全做不到。 第九天,马尔福并未在她吃完午饭后出现。反而是斯特劳德治疗师走进了赫敏的房间。 赫敏静静地站在那儿,看着女治疗师在房间中央变出一张体检台。 每一个赫敏痛恨的人似乎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喜欢强迫她躺在—或者是趴在—桌子上。伏地魔是。马尔福是。斯特劳德也是。赫敏没等她发话就自己走上前去,在边缘处坐了下来。 "张开嘴。"斯特劳德命令道。 赫敏机械地张开嘴巴。斯特劳德拿起一小瓶魔药,往赫敏嘴里滴了一滴。当她把盖子盖回去时,赫敏瞥见了瓶子里的东西,瞬间浑身僵硬。吐真剂。 她想,这可能是为了提高问诊的效率—防止受诊对象说谎。但赫敏不明白。明明手铐里已经嵌入了强制咒,斯特劳德完全可以直接命令她实话实说。 对方似乎注意到了赫敏脸上疑惑的表情。 "这只是为了让事情变得简单一些而已,"斯特劳德一边说着一边挥了挥魔杖,"假使将官长命令你在某些事情上说谎,你在回答我的问题时就会陷入矛盾。但只要这么一滴—你说实话就不算犯错了。" 赫敏点了点头,心想也有几分道理。 "嗯…并没有怀孕。好吧,要是真指望你们这么快就能成功的话,那就实在太心急了。" 赫敏闻言大大松了口气。但是下一秒她就忽然想到,这个结果同样意味着,下个月她还要继续趴在桌子上被马尔福连续强奸五天,之前那股如释重负的感觉瞬间消散得无隐无踪。 "看着我,格兰杰小姐,"斯特劳德命令道,"在你来到这儿之后,有人伤害过你吗?" 赫敏一动不动地盯着面前的女人,但她的嘴巴自动开始回答她的问题。 "肉体强奸五次,精神强奸两次。" 对于赫敏的答案,斯特劳德看起来丝毫不觉得担忧,只是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摄神取念很痛吗?" "是的。" "嗯。我会记下来的。没有其他伤害了是吗?" "没有。" "很好,你的答案真是令人欣慰。因为别的地方—出了些问题,那些其他的代孕者。" 一阵恐惧如幽灵一般缠住了赫敏。 "她们—她们还好吗?"她的声音变得嘶哑。 "哦,是的。我们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只是需要对某些巫师提个醒,如果不好好照顾黑魔王的礼物,她们是有可能会被收回的。"她又对着赫敏挥起魔杖,脸上没有一丝同情和愧意。 赫敏只想伸手拧断那个女人的脖子。她挣扎着控制住自己的冲动,双手也因此而颤抖起来。 斯特劳德对赫敏近乎掩饰不住的愤怒无动于衷。她朝赫敏的小腹施了一道诊断咒。 "没有撕裂伤,真是让人松口气,这本可能是个很麻烦的问题。我原本应该早点来的,但我得挨个儿检查每一个人,实在忙得抽不开身。这工作简直比我想象的还要乏味。" 她那副语气和神态似乎是希望赫敏能对她的遭遇表示同情。而赫敏只是定定地盯着时钟,不发一言。 "你的体能有所下降了。每天都出去锻炼了吗?"斯特劳德的表情有些恼怒。 赫敏身体发僵,胸口也随之紧绷起来。她试图保持正常呼吸的节奏,不露异色地回答这个问题。 "我—没有。但是将官长已经开始确保我每天都会出去。" "那你有去散步吗?长距离散步对体质很重要。" "我—做不到。" 斯特劳德瞪着赫敏。"做不到?" 赫敏咬住嘴唇,犹豫了一下。"我会惊惧发作—仅仅是离开这个房间就已经很困难了。将官长会把我带到游廊上呆一小时,但是我—我—我不能—我做不到…我不知道—这太过—太过—"
赫敏努力想描述这一切时,她的呼吸已经变成了急促而艰难的喘息。即使有吐真剂的作用,想要把自己的这种恐惧说出口似乎也要经过相当一番挣扎。自己居然连这种毫无理性可言的障碍都克服不了…胸中的怒意和绝望翻涌而上,又被她奋力地压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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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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