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敏的身子抽搐了一下。"那你呢?"她觉得自己几乎要被碾成碎片。"我走了之后—你到底会怎么样?" 他扯出一丝淡淡的微笑。"我会确保没有人知道西弗勒斯失踪了整整半天时间。我会装出准备和你一起逃走的样子,留下另一个食死徒充当替死鬼,抓住他的人会认为他是我们的同伙。"他叹了口气。"这个倒霉鬼本该是蒙塔古,毕竟他对你的迷恋已经是人尽皆知了。不过我现在也还有其他的备选。"他耸了耸肩。"不管怎么说,这都只是个微不足道的细节而已。" "你会怎么样?"赫敏又一次问道。 他神情严肃地迎上她的目光。"我不会被抓的—如果你是担心这个的话。我知道的事情太多,所以我不会让自己有任何被审问的可能。" 他又垂下眼帘,似乎在检查着鞋尖上的鞋油。"别担心。会很快的。"他抬起头看向她,微微一笑。"我一向擅长速战速决。" 赫敏的嘴唇扭曲了起来。她转过身去,缓缓走到窗前。 她以为自己的眼泪早就在霍格沃茨不见天日的牢房中流干了,可是现在,她却发现自己正拼命忍着不让泪水流下来。 她能感觉到他一步一步走到她身后,直到他长袍的衣料碰到她的裙子。她把手掌紧紧地按在窗户上,绝望地凝视着窗外的庭院。 这是一座牢笼。远处宽广的天空和起伏的山丘不过是一种是象征着自由的海市蜃楼。在她真正认识他、了解他、被他囚禁的所有时间里,他也一直被无形的镣铐锁在这里,而且远甚于她。 "我不想你死,德拉科。" 他的左手滑过她的腰,停留在她的小腹。她紧抿着双唇,但下巴却止不住地颤抖。 "德拉科—"她的嘴角抽动着,感到颧骨凹陷了下去,传来阵阵疼痛。胸膛里充斥的绝望令她的心都枯萎皱缩了下去。她垂低前额抵上冰冷的窗玻璃。"不要—不要—我不想你死…" "我知道。" 他抬起另一只手臂,绕过她胸前握住她的肩头。她侧过头,把脸颊贴在他的手背上。 她用手紧捂住腹部,与他一同默默地站着,直到他叹了口气,挺直身子。"我得走了。现在阿斯托利亚也回来了—不值得冒额外的风险。" 赫敏低头看着地板,点了点头。满心的内疚令她的喉咙又紧又涩。他们只剩下不到一个月,而她却仍一意孤行地埋首于研究。现在,仅有的那么一点时间也被缩得更短。 他抽回了自己的手,然后她便感觉到他消失了。 晚上,他还是回来了。当庄园里所有的灯都熄灭了以后,他出现在了她的房间里。 "我父亲和阿斯托利亚见过面了。"他脱下穿在最外侧的正式长袍,卷起下巴。"他比我预想的更不喜欢她。但我想,要是他们真的气味相投,那就更不好办了,不过他们吃饭时的针锋相对也没过几分钟就变得无聊乏味起来了。" 他的嘴角向上翘起,不一会儿便又敛起了神情。 "你现在过来不会有问题吗?"片刻后她问道。 他点了点头,"要是他们去了我的房间,我会立刻知道的。比起我父亲想要找我陪他喝酒,阿斯托利亚想要和我共枕而眠的可能性根本微乎其微。"他在床沿坐了下来。 赫敏的身子微微抽了一下,随后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现在,阿斯托利亚回到了庄园,一定程度上让赫敏更加深切地意识到,德拉科每晚都躺在自己的身边。 他已经结婚了。他有妻子。 可是他现在正躺在赫敏的床上,因为她是—他的情妇。 又或者,是个性奴—这就是她被送来此处最原本的目的,成为他的代孕者,以及性奴。 就算忽略她被囚禁于此的事实,她也仍然只是他的情妇。 她抬眼,发现德拉科正端详她,于是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是啊,我想她不会的。"
他们面朝彼此相拥而卧,他将她整个人牢牢抱在怀里,几乎是压在自己胸前。她能透过自己的脸颊感觉到他的心跳。 半夜里,他突然坐了起来。 "我父亲在庄园里到处晃悠。"他说完便悄无声息地幻影移形消失了。 过了第二天的午饭点,他才再度出现,领着赫敏出门散步。他们走过花园时,他始终显得十分紧张,一句话也没有。当他们走进盛开的玫瑰花丛时,又一种恐惧的感觉坠在了她的腹部。德拉科不停地扫视着周围,瞥向庄园,像是警惕着随时可能发生的爆炸似的。 "德拉科!"阿斯托利亚尖锐的呼喊声划破空气传了过来。 德拉科转身望向飞快朝他走来的妻子,嘴角抽了一下。 阿斯托利亚面色惨白,两颊的凹陷处却泛着微红,脚下飞快地穿过了花圃。她的穿着依然是无可挑剔的优雅得体,浅绿色的长袍点缀着错落的鲜红。待她走近时,赫敏才注意到她的裙摆和鞋子也是红色的。 "德拉科—德拉科—这—这根本让人无法接受!"阿斯托利亚语无伦次地尖叫着,几乎快要哭出来了。"欺人太甚!天理不容!我甚至都没—" 当她走到他们面前几英尺远的地方时,赫敏这才意识到阿斯托利亚的袍子上并没有什么红色的点缀,而是被溅上了血渍。 她像是蹚过血泊走来的一般。 "怎么回事,阿斯托利亚?"德拉科拖长了调子问道。 阿斯托利亚在德拉科面前站了几秒钟,动作明显地咽了口唾沫。她低头了看一眼自己的长袍,又抬起头看向他。 "你父亲必须得离开。他不能留在这里。"她哽咽地说道。"他—他—他—" 她指了指自己的衣服,"整个门厅里到处都是血。吊灯上还挂着一堆恶心的东西—我想那大概是肠子。所有的肖像,还有我从法国带回来的兰花,还有我的袍子,全都是血!整间门厅都被他毁了!原本辛克尼斯夫人还要带她的女儿们上门拜访,和其他几位为庆典做准备工作的女士们一起来这儿喝茶—可是现在我不得不取消茶会了,因为整座房子里大部分地方都沾上了血,波宾说大门口还有一大堆尸体。你让他赶紧走吧!" 自从卢修斯回到庄园后,赫敏就再没去过其他翼楼。她不知道阿斯托利亚说的是不是实话,又或者她只是在夸大其词。 但赫敏确信,卢修斯把那只马人带回庄园的那天,德拉科一定又在她的房间周围加了几道保护咒。因为在那之后,她就再也听不到任何从房门或窗户外面传来的声音了。她和德拉科在外散步时,偶尔会看到血迹斑斑的拖痕,可一旦回到卧室,她就几乎完全感觉不到外面的世界。 德拉科叹了口气,抚平自己的长袍。"阿斯托利亚,对他来说,住在这儿是理所当然的传统。他在这座庄园里也有属于自己的私人翼楼。" 阿斯托利亚举起双手在空中胡乱地挥舞着。"可他根本没有好好呆在自己的翼楼里!他净在庄园正门和主楼入口做那些龌龊事情。小路上的碎石已经全都是血了。我今天早上刚让小精灵们把石头全部换了一遍,现在倒好,又是一片血红。这庄园简直跟屠宰场没两样了。" 德拉科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我知道庄园是什么样子。所以,我没有让你回来参加庆典是有原因的。如果你坚持要出席,之后几天你可以住到英国的其他房子里去。" 阿斯托利亚抬头看着德拉科,瞪大的双眼里满是怀疑之色。"如果我不在马尔福庄园而是在别的地方接待客人,你知道别人会说多少闲话吗?" 德拉科挑起眉毛,冷冷迎着她的目光。"我可没有让你回来,阿斯托利亚。他是接到了黑魔王的命令才留在英国,而你只是一时兴起就自顾自地跑了回来。难道你还指望我会遵照你的喜好办事?" 阿斯托利亚急着便要接话,但还没等她开口— "真是难得,我们全家人都聚在一起了,让人何等愉快啊。"卢修斯不知从哪儿突然出现了。 阿斯托利亚向德拉科身边缩了缩,而德拉科却避了开来,挡在父亲和赫敏的视线之间。他动作细微不着痕迹,看上去不过是转了方向面对着卢修斯,可如此一来,赫敏便被他严严实实地挡在了身后。 "父亲,阿斯托利亚对门厅里的那幅景象很是失望。" "是吗?"卢修斯带着一丝惊讶轻柔地问道,语气像是在哄一个年幼的孩子。"我倒是觉得这比她情有独钟的单调极简主义风格有了不少改善呢。" 赫敏站在德拉科的右边,看见阿斯托利亚的脸色又白了几分。她的双手不禁防备性地伸向自己的腹部,随后却又停了下来,握成拳头垂回身侧。 "我要你离开这里,"阿斯托利亚尖声说道。明晃晃的耳环在她的颈侧微微晃动,但她扬起下巴,强作镇定地说道:"我要你离开这座庄园。" 卢修斯挑了挑眉,低头盯着她。"我没有听错吧?你是打算把我从我自己的庄园里赶出去吗?" "这不是你的庄园,这里是属于德拉科的,是属于我的。我是马尔福庄园的女主人,而你不过是个不懂得安守本分的客人。" "你是这座庄园的女主人?"卢修斯的低语带着些许喉音。"我的妻子才是马尔福庄园的女主人。我还真想不通,庄园的魔法怎么会容得下一个如此不称职的替代品。" 阿斯托利亚原本苍白的脸顿时涨得通红,嘴唇微张,牙齿表面反射的微光都透露着怒意。"你是怎么想的根本无关紧要。是黑魔王选中了我,德拉科娶了我,所以我才是马尔福庄园名正言顺的女主人,而你没有半点置喙的权利。凡是吩咐我必须去做的事情,我一件不差地全都照办了。我,一个人,住在这座可怕的房子里,尽职尽责地扮演好被安排给我的每一个角色,听从了每一道的命令,就算我所有的付出都被看作是理所当然,我也从未抱怨过半分。可后来呢?后来我就被丢在一旁,弃若敝履—"阿斯托利亚的声音听起来已经处于放声痛哭的边缘,"—可我还是毫无怨言地守着本分,因为—" "因为你就是想要继续守下去,不是吗?"卢修斯冲她冷笑一声。"如果你能安静一点,也许我们还会更容易注意到你。我这次回来之后还没有听到过那个泥巴种的声音呢。" 德拉科的手几不可察地朝赫敏的方向抖了一下。 "你给我滚出这座庄园!"阿斯托利亚几乎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滚出去!滚出去!滚—" 一道细如蚕丝的猩红突然在阿斯托利亚苍白的脖颈上延伸了开来。 赫敏瞪大了眼睛,骇然呆立在原地。看着阿斯托利亚的头颅从肩膀上落下,身体也跟着软倒在地,她的喉咙里禁不住溢出一声喘息。 卢修斯低头看着脚边的尸体,满意地扬起眉毛。"你现在可终于安静多了。"他边说边弯下身子,歪着头打量着白色碎石上阿斯托利亚的脸。她的表情已经了无生气,没有一丝神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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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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