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制指令的内容不仅仅是"不能尖叫",又或是"未经允许不能说话"。她不能发出任何较大的声响,因为她被命令保持安静。她不能摔门,不能跺脚,不能做任何会发出噪音的事。一旦她试图这么做,手铐都会阻止她。 就在此时,她意识到自己也是这些强制指令的控制者之一。她被命令保持安静,也正是因为她自主地意识到自己将要做出一些"不安静"的事情,手铐中的强制咒才会被激活。所以,凡是她自主认为可以被定义为吵闹、抗拒、不顺从的事情,她都无法做到。 难怪斯特劳德要如此小心谨慎地确保所有女孩们的精神及心理健康状况。如果她们真的失去理智,强制咒也就无法真正控制她们了。这就是在礼堂里培训的时候,那个女孩会突然尖叫起来并攻击别人的原因所在。 手铐的限制力和赫敏自己的创造力一样,不可限量。 赫敏又开始试着将注意力集中在别的事情上,一边继续尝试跺脚和摔门,一边做着算数占卜题,或在脑海中默背缓和剂配方。可是手铐依然被激活了。 她已经想不出别的方法了。 她转身离开,不再去看窗外的雪景,而是开始在房间里锻炼。虽然墙上的肖像让她略有些尴尬,但经过了这近一个月的"共处"后,她已经没那么在意了。 她已经厌倦了不断地思考,又不断地陷入绝望的循环。 虽然,就算她把双脚伸进衣柜下方开始做仰卧起坐,直到她腹部的肌肉仿佛被注射了酸液般微微疼了起来,她也没办法停止思考;但至少,这么做可以让她控制自己的怒意。 她不可能杀得了马尔福。只要有手铐在,这件事就是无解之局。 她也不可能仅凭自己逃出这里。 乌姆里奇甚至都没有对她们下过"不能逃跑"的指令。她和斯特劳德都非常确信,女孩们是无法自己打开手铐的。这个细节是赫敏目前唯一可以利用的漏洞,因为她的一切行动都带有逃跑的意图。 她仔细回顾了她所知道的所有与手铐有关的信息。汉娜从没有提到过有谁成功打开过手铐,尽管她们似乎已经和那些爱说闲话的卫兵建立起了某种松散的"友谊"。手铐里带有踪丝,不过安吉利娜却没有试图打开手铐,反而选择去偷踪丝监测器。 有那么多人一度从霍格沃茨的监牢里逃了出去,然而他们无一例外死在了马尔福的魔杖之下。从来没有人真正成功地逃生,因为他们之中没有一个人能打开手铐。 汉娜是怎么说的?除非砍掉双手,否则她永远逃不掉。 但是那一次,手铐是怎么被打开的? 在她们被集中在一起换上新手铐的那天,霍格沃茨的礼堂里还有两个食死徒—亚克斯利和罗尔。卫兵们开始按照乌姆里奇的命令将女孩们挨个儿击昏的时候,那两人正走上前去。而等她们从昏迷中苏醒过来后,他们已经离开了。 —只有带着黑魔标记的食死徒才能打开手铐。 摆在面前的路只有两条。要么让马尔福杀了她,要么让他帮她逃走。除此之外别无他法。就算她能在庄园里找到一整套露营设备、一篮子的门钥匙、甚至是一件她可以触摸并握在手里的武器,只要手铐依然挂在她的手腕上,那么一切就都是徒劳。 她懊恼地低声咒骂了一句,然后翻了个身开始做俯卧撑,一个接着一个,直到她的双臂再也撑不起来。 她翻过身来,背靠地面,眼睛盯着天花板。 德拉科·马尔福,你完美盔甲上的裂缝究竟在哪里? 房门在此时被突然打开,马尔福走了进来。她转头看向他,身上仍是疲惫不堪,连从地上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他低头看着她。过了一会儿,他的眼睛里开始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烁。 "我猜,是什么麻瓜的东西吧。" 赫敏翻了翻眼睛,强迫自己站了起来,觉得整个身子都像果冻似的。 他扫视了一下她的房间,目光落到了赫敏先前拒绝服用的那一小瓶魔药上。他用无杖咒将小瓶召唤到房间另一侧,以找球手般灵巧的动作将之抓在手里。 "我发现,作为一个格兰芬多,你总是莫名其妙地无法理解一些明摆着的事,就像你莫名其妙地无视了'你应该喝掉它'这条暗示。但我觉得我不应该为此感到惊讶。"他说着嘴唇微微一撅,表情略有些疑惑。 赫敏倔强地抱着双臂。就此刻的战略而言,她绝对应该尽可能表现得顺从听话;但作为一个曾经的魔药师,赫敏的偏执和多疑让她实在不敢苟同马尔福的话。 "那是什么?"她问道。 马尔福的表情开始变得有些幸灾乐祸。 "如果你做个乖女孩,把它一滴不漏地全部咽下去,我就给你答案。"他的嘴角扬起了一丝带着恶意的微笑。 赫敏一动不动。马尔福仍然带着那副笑容看着她。 "过来,泥巴种。"过了一会儿,他命令道。 赫敏瞪着他,极不情愿地拖着步子穿过房间走向他,在离他只有几英寸的地方停了下来,两人的袍子都紧紧贴在一起。
她低下头恶狠狠地瞪着他的鞋子。 "看着我,泥巴种。" 她抬起下巴,直视他的双眼。他仍在微笑着。 "你肯定知道我不会杀你的,"他的目光带着残酷而愉悦的神情微微跃动着,"毕竟,如果我真要杀你,你早就迫不及待扑过来了。" 赫敏怒目而视。没错,她确实知道。但就算不是毒药,那只瓶子里装的也很有可能是其他各种各样的危险药品。她的心在胸口怦怦直跳,耳朵里嗡嗡作响。 "张嘴,"他一边打开瓶盖一边命令道,然后将那瓶魔药尽数倒进她嘴里,"全部咽下去。" 赫敏合上嘴,将口中的魔药咽了下去。魔药尝起来很苦,在她的舌头和喉管里留下一阵轻微的刺痛感,然后顺着食道滑落进胃部。她能感觉到魔药在那里停留了一会儿,然后慢慢消散在体内。 这感觉就像一只生鸡蛋在她的脑海里碎裂开来,接着是一种冰冷的感觉渗入她的意识,并慢慢将之完全包裹。仿佛有人将她的整个大脑从颅骨里取了出来,然后放进盛满冰水的桶里。她的身体还在那里,但她的思想—不在了。她好像在用别人的视角操纵自己的身体一般。 她的心率降到了稳定状态。 她应该感到恐慌的。然而她的意识似乎从内分泌系统中被阻断了。没有肾上腺素或去甲肾上腺素激增的反应。没有恐慌。 这只是一种通过观察得到的感觉:她应该感到恐慌。但是她没有。 她抬头看向马尔福。 她知道自己恨极了他。但这仿佛只是一条极为重要的信息罢了,她无法感觉到这股恨意。"恨"这个词对现在她来说只是一种概念,而不是一种情感。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过了一会儿,他问道:"感觉怎么样,泥巴种?"他那双锐利的眼睛紧盯着她,仔细地观察着她的每一处,她面上的表情,她的眼睛,以及她站在他面前的姿势。她的手不再痉挛了—当他低头看向那里时,她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仿佛在将她身上的所有细节一一记录在脑子里。赫敏察觉到自己的皮肤在微微刺痛,一阵微弱的寒颤顺着她的脊柱缓缓向下,然而她却感觉不到相应的恐惧。她只是察觉到了而已。 "冷,"她回答他,"我的大脑感觉很冷。你对我做了什么?" "这是为了让你适应环境,"他说着向后退开一步,同时继续仔细地打量着她,"这样我就没必要亲自监视你了。" 赫敏没有回话,而是转起大脑迅速地分析着状况。 对整座庄园的陌生感一直以来都让她烦扰不堪,所有一切都是未知,她也因此而感到惧怕。但是现在,那剂魔药阻止了这一切,她可以去到任何她想去的地方。 魔药将所有她意识到的一切挡在了她的感官之外。她感觉不到难过,感觉不到生气,也感觉不到难堪。所有的悲伤和愤怒全部都消失了。 她现在—什么感情都没有。 只是存在于一片冰冷的虚无之中。 她抬头看着马尔福。"这就是,'变成你'的感觉吗?" [1] 节选自非裔女诗人Nayyirah Waheed的诗集《Nejma》。
第11章 马尔福轻笑了一声。 "喜欢吗?"他问。 她微微将头歪向一边。现在对她来说,"看他"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她不会因为恨他而感到惊慌害怕或不知所措。她的意识告诉自己他很危险,然而她的身体却没有任何生理反应。她的胃没有开始扭曲,心率也不像从前那样增加到三倍。他看在她眼里如同一尊雕像。 "感觉就像我死了一样。"她回答。 他点点头,似乎完全不为这句回答而感到惊讶。 "药效只是暂时性的,十二小时后就会减退,你也迟早会产生抗药性。不过用来让你适应庄园和庭院应该足够了。" 赫敏抬头看着他。 "你现在给我的感觉不一样了,不再那么刻薄了。你为什么要为我这么做?"她有些困惑地蹙起眉。显然,她还是可以感觉得到"困惑"。 他挑了挑眉,身子前倾靠向她,距离近到他的呼吸都如鬼魅一般拂过她的脸颊。 "我可不是为了你,泥巴种,"他在她耳边轻声说,"我是为了我自己。反正,你现在都不会有任何反应了。" 他直起身子。 "瞧见没?什么反应都没有。脉搏没有加快,心跳也没有变得剧烈。就算我拿只博格特过来或者让你趴在桌子上,你也眼睛都不会眨一下,实在没什么乐趣。" 赫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在这样的药效下,她想自杀会变得更加容易,就算马尔福意识到什么,也很可能为时已晚。 马尔福收起了脸上所有的表情,指了指房门,"走吗?" 她拿起自己的斗篷裹在身上,跟在他身后走了出去。他在游廊上停了下来,看着她独自走下大理石台阶。碎石小道上的积雪已经被清除了,但她仍能感觉到寒冷径直穿透了她的鞋子刺痛了她的脚趾。这一天真的很冷很冷。 她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会儿,想着自己该去哪里,然后她抬步走向树篱迷宫。和马尔福一起散步时,他从来没有走进那里。她有些好奇自己究竟能不能找到出路。 迷宫非常大。高耸在她头顶的树篱让她想起了三强争霸赛中的那座迷宫,不过她倒是不那么担心马尔福的树篱会不会突然生出枝桠来把她吞没,又或者里面会不会藏着什么黑暗生物。她在蜿蜒曲折的小道上徘徊着,心中又想到了马尔福强行灌进她嘴里的魔药。 她之前怀疑过,他是不是自己也一直在服用这种魔药—为了让自己变成这样一个冷酷而邪恶的魔鬼。但没一会儿她便打消了这个念头。杀戮咒是基于施咒者自身情感的魔法,不可能在如此超然物外的状态下完成施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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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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