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治疗师又埋首写了几分钟笔记,然后抬起头来。 "除非专科治疗师有异议,否则你必须先在医疗翼完成一周的康复疗程,我们才能送你去下一个处地方。这会给你重新适应光线和声音的时间,你受的刑和之前体检时造成的脑震荡也需要治疗。" 治疗师起身准备离开,但她又停了下来。 "我希望是我多虑了,但鉴于到你的学院和你过去的事迹,我还是应该提醒你。你现在正站在一个十字路口,格兰杰小姐。在此之后,你身上会发生一些无可避免的事情,但是它究竟会'不愉快'到何种程度,就要看你自己的选择了。" 这算是临别的—赠言?威胁?还是警告?赫敏不能完全确定。治疗师的身影消失在隔帘后。 赫敏终于有机会仔细地四下环顾。她仍然身在霍格沃茨,身上的囚衣已经被换成了医疗翼的寝衣。她拉起袖子,瞬间又有些失望—很显然,刚才那些与她接触的人都没有粗心到犯下打开她手铐的错误。 她将手腕举到眼前,仔细审视着那副手铐—它们几乎是在她被关进牢房的前一刻才被戴在她手上,因此她从没有机会看到它们真正的样子。 光线下,手铐看上去就像是一对手镯,和新铸造的硬币一样闪闪发光。正如她所猜测的那样,手铐是镀铜的。 在那间黑暗的牢房里,她花了无数时间想弄明白这副手铐究竟是什么东西。简单来说,手铐抑制了她的魔力。但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她又该怎样在无法视物无法说话的情况下摆脱这副手铐逃出生天,这才是她一直在思考的问题。 想到那些发明这种手铐的人,赫敏也说不清自己是恨他们多一些还是佩服他们多一些。基于手铐上的铜质传导魔力的方式,她很确定两只手铐中都有龙心弦,还很有可能就是来自于她自己的那支魔杖。 这副手铐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制"。 她还在牢房里时就一直努力地想施出无杖魔法,她能感觉得到魔力顺着手臂流向手掌,但甫一接触到手铐,魔力便消散无踪。既然现在手铐镀铜的猜测已然得到证实,她立刻就明白这是如何做到的了。 —铜质吸收了她的魔力。她记得宾斯在魔法史课上说起过,曾有巫师尝试用木头以外的材料制作魔杖,而考虑到铜的魔力传导性,它显然是最佳候选之一。然而问题就出在,铜的传导性过强—它会吸收它所能察觉的任何一丝细微的魔力,无论它主观上是否想要这么做。那位可怜的巫师还没来得及施法,咒语就直接在铜魔杖中爆炸了,直接导致两座魔杖实验室被炸毁,那位巫师也因此失去了四根脚趾。自那之后,魔杖制造师们便开始尝试铜以外的材料。 至于手铐的核心材料,赫敏很确定是铁。铜在龙心弦的辅助下攫取了她的魔力,再导入铁质,魔力便能在手铐中被中和分解。 还真是巧夺天工的发明。赫敏一想到这点就难以抑制心中的怒火。 铁质手铐在巫师监狱十分常见,通过抑制魔力让囚犯无法施放强大的魔法。但是铁质无法将魔力完全中和,囚犯可以释放微量的魔力以避开铁手铐的抑制,或是慢慢累积,直到魔力聚沙成塔从自己身上爆发出来。而铜完美解决了这个问题。强大的传导力,再辅以囚犯魔杖的杖芯,无论魔力源自赫敏身体的哪一处,都能被铜近乎一滴不漏地吸收。 此刻的她,已经实实在在与麻瓜无异了。 [1] Burpee. 又称"波比运动"或"立卧撑",结合了深蹲、伏地及跳跃动作,可锻炼全身70%的肌肉。 [2] Magical signature. 根据后文信息,类似于巫师与生俱来、独一无二的身份属性。
第2章 "赫敏…"身边突然传来了一道气音。 她猛地从手铐上移开视线,抬起头来,看见一个脑袋自隔帘后探了出来。她眯起眼想要看清来人—是汉娜·艾博。 赫敏唇间禁不出逸出一声惊恐的低喘。 汉娜只有一只眼睛。 她的右眼正望着赫敏,而左眼却已经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黑色的大洞。那只左眼应该是被人生生拔出来的。 汉娜立刻举起手遮住自己的左脸。 "抱歉。任谁第一次看到都会觉得很可怕吧。" "发生—什么事了?"赫敏勉强着说出了这句话。 她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咒语能够像这样摘除整个眼球。魔咒书本里有无数可致盲的毒咒,但没有一种能够导致她此时所见的诡异结果。 "是乌姆里奇—我—我想逃跑的时候,她用魔杖尖把它戳了出来。她不让治疗师们处理伤口,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杀鸡儆猴。"汉娜微微把头转开,尽可能地遮住脸。 "不过她也因此倒了霉。"汉娜垂下头盯着地板,她的声音听上去近乎行尸走肉。"现在她最喜欢的惩罚是剁手指。只要你不听话,或者想要逃跑,又或者用她不喜欢的眼神看她,她就会动手。帕瓦蒂和安吉利娜—她们的手指都不剩几根了。" 汉娜又用她仅剩的眼睛看向赫敏。 "放弃格兰芬多的那一套吧,赫敏。别逞强,也别耍小聪明,唯一要做的就是低头顺从。好几个月了,大家一直想逃出去。但每个被抓回来的人都会被弄残。每个想逃出去的人身上都有—我们试过很多次才知道—我们都戴着手铐—"汉娜举起手腕,上面戴着镀铜的手铐,"手铐里有踪丝。只要有人穿过保护咒屏障,他们就会派将官长去追捕,然后把带回来的尸体吊在礼堂里,让所有人亲眼看着它腐烂。"
赫敏只觉得胸口被重重打了一拳。她的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盖在身上的毯子。她几乎喘不过气来。"是谁?" "金妮。他们带回来的第一具尸体就是金妮。我们都以为你已经逃走了,因为从来没有人见过你。我们没想到他们会把你关在别的地方…" 汉娜的声音弱了下去,她盯着赫敏,"你还不知道他们这次为什么把你带出来,是吗?" 赫敏摇了摇头。 "卫兵们互相之间谈论过很多。战争结束后,我们都以为黑魔王会开始奴役麻瓜。但是—他的手下比我们想象中的更加疲惫。很明显,他自己已经因为获得了永生而变得耐性十足。他决定把纯血巫师的人口再增长当作战后的首要议程。接着他就亲自将所有的男女纯血巫师一一配对,让他们结婚然后繁衍后代。" 汉娜一边背诵着她从卫兵那里听来的消息,一边露出轻蔑的神情。 赫敏有些讶异地蹙起眉。人口再增长?考虑到巫师人口总数,连年持续的战争造成的伤亡确实堪称巨大。但赫敏完全没想到伏地魔会注意这个,更不用说关心了。包办婚姻在纯血社会中并不少见,但强制婚配似乎就有些极端了。她很想知道他的追随者们对此作何感想。 "但是—几乎没有什么婴儿成功降生。这么多年来,纯血巫师的出生率一直在下降。一些女巫成功怀孕还引起了热议。多数胎儿都被检查出是哑炮,在出生之前就被强制终止妊娠了。嗯…"汉娜的声音变得苦涩起来,"看起来,欧洲巫师人口的萎缩似乎在某种程度上改变了黑魔王对血统纯正的坚持。你知道,对他来说魔法就是力量。所以他决定利用混血和麻瓜出身的囚犯开展一个繁育计划。这只是针对我们这些女孩子的,毕竟对纯血女巫来说,让一个麻瓜男巫去碰她简直比死了更可怕。所以,我们存在的全部意义就是为他们生孩子,直到我们的子宫衰竭。" 赫敏开始感到恶心反胃,汉娜的脸上也写着同样的神情。 "所以他们才会放你出来。"汉娜无助地摊了摊手,"他们根据学校档案和医疗记录判断我们之中有哪些人符合他们要求。刚才和你说话的那个治疗师,她就是整个计划的负责人。她显然是魔法遗传学的专家,而我们就是她的小白鼠。他们在检查我们每个人的生育能力。" 汉娜说完就哭了起来。这一系列信息让赫敏震惊到几乎晕眩,她的眼睛仍然盯着汉娜。这不可能是真的。太过可怕,太过反乌托邦了。简直像她在那间牢房里做的噩梦一样。 "我们—我们必须得逃出去。"赫敏尽可能地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坚定。 而汉娜只是摇头。 "不可能的。你没听到我之前说的吗?除非砍掉双手,否则你不可能戴着手铐逃跑。甚至连踪丝的监测器都不在这里,安吉利娜还是在被砍掉手指之后才意识到这一点。监测器由黑魔王亲自掌管,所以无论哪次,只要有人逃跑,将官长才总会紧追在后面。" 汉娜迅速地环顾四周,斜过头,想从隔帘后看得更清楚一点。 赫敏顺着汉娜的目光看过去,那里什么也没有。 "谁?将官长是谁?"赫敏对这个头衔完全没有印象。 汉娜抬起头来。"我不知道。我们都没见过他不戴面具的样子。每个人都在谈论他。他可以说是黑魔王的左膀右臂。伏地魔不太自己露面,所以将官长就是他的代言人。大概是几周以前—有二十多人被公开处决。他用杀戮咒处死了每一个人,停都没停一下,就从第一个人依次处决到最后一个。就算是黑魔王本人,也没人见过他一次性施过这么多杀戮咒。" "这—这不可能。"赫敏满是怀疑地摇着头。 汉娜向前探了探身子,压低了声音:"我知道。但我见过那些被他抓回来的人的尸体。他每次都能抓到逃犯。麦格、穆迪、纳威、迪安、西莫、斯普劳特教授、庞弗雷夫人、弗立维、奥利弗·伍德,这些都是你认识的人。除此之外还有很多,非常多。逃跑欲望最强烈的囚犯就是凤凰社幸存下来的成员,可是将官长每次都能把他们的尸体带回来。而且每次用的都是杀戮咒。" 汉娜迟疑了片刻,复又认真地看着赫敏,"别做傻事,赫敏。我告诉你这些不是为了让你想尽办法逃走。我只是想告诉你,这里是人间地狱,你一定要有心理准备。如果—如果你要逃的话,你的下场也只能是残废。这根本就毫无意义。" 汉娜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是另一侧的帘子后方传来了一串脚步声。她的脸色突然变得惊恐,向后退了开去,隔帘也随着她的动作垂了下来。 赫敏另一侧的帘子被"啪"地一声撩开,先前那位治疗师走了进来,一幅心烦意乱的样子。 "黑魔王想要亲自看看你的检查过程。"治疗师说着便伸手扣住赫敏的胳膊。 赫敏本能地想要逃开。她挣脱了治疗师,从另一侧翻身下了病床,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噢,你这个愚蠢的小女巫。"治疗师叹了口气,对某个不在赫敏视线范围内的人比了个手势,"击昏她,然后带她过来。" 两名卫兵从帘子后走了进来,直接对赫敏施出两道昏迷咒。赫敏堪堪躲过第一道,然而第二道咒语还是擦过了她的肩。她像石头一样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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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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