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定定地看着马尔福,而后者回以丝毫不带温度的目光。 赫敏肯定,斯特劳德确实怀疑马尔福做了些什么来干扰她的计划。 "行吧。" "好极了。"斯特劳德无不得意地说。"毕竟,黑魔王非常渴望能提取那些记忆。如果一直没办法怀孕的话,我们就不得不考虑其他'种公马'了。" "在我印象里,如果要用魔法妊娠来解锁记忆,好像孩子的父亲必须得是摄神取念师吧?如果让其他人动手可能会导致流产。"马尔福的口气略带尖刻。 "确实如此。魔法遗传的相容性确实非常重要。但这并不代表摄神取念师必须是胎儿的父亲。比如,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也一样能满足这个条件。我听说,你父亲可能会被召回英国。" 赫敏觉得自己浑身颤抖,喉咙发紧,好像快要吐出来似的。马尔福的表情没有闪烁,但他的脸色明显地变得苍白,即使透过模糊的视线,赫敏也能看得出来。 斯特劳德带着一股嘲弄的语气继续说道:"我倒是还没向黑魔王提过这个主意,但我知道他有多么渴望取得进展。如果未来有一天我不得不向他提出这个建议,我自己也会感到失望的。毕竟,作为一名科学家,我必须承认我非常好奇你们这两位如此强大的巫师会生出什么样的后代。但是…效忠黑魔王才是我的第一本分。所以,如果你们第六个月仍然失败的话,那我就真的别无选择,只能提供另外一种解决方案了。" "当然,"马尔福的语气十分平静,但赫敏能听出其中的滔天怒意。"还有别的事吗?" "没有别的了,将官长。感谢你能拨冗来此。"斯特劳德应道。 马尔福转过身,头也不回地消失在门口。 [1] Cross-continental apparition. 此处根据原文想要表达和强调的意思,还是译作洲际幻影移形。后文同。
第21章 赫敏惊恐万分地坐在体检台上。斯特劳德的羽毛笔在赫敏的档案文件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与此同时,墙边仍然没完没了地传来单调的时钟嘀嗒声。 她觉得口干舌燥,嘴里似乎有一股酸味,挣扎着想要咽一口唾沫。她试着平稳地呼吸,却觉得喉咙仿佛闭合了一般。她只能浑身僵硬地坐在原地,努力不让自己因为想到要被交给卢修斯·马尔福而昏厥。 卢修斯·马尔福就是个疯子—比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疯得还要厉害。他总是破坏一切规则,肆意越界行动,却每次都能靠着巧舌诡辩保住性命。他原本可以痛快地杀死亚瑟·韦斯莱,却最终选择诅咒他,夺去了这位韦斯莱家顶梁柱的思想,再把他完好无损的身体丢给他的家人照顾和哀悼—他亲手把一个伟大慷慨的父亲变成了一个无助幼稚的影子。他还用一道可怕的坏死诅咒的变咒攻击了乔治,逼得赫敏不得不在乔治神智清醒的时候为他做大腿截肢以保全他的性命。他还当着赫敏的面,一边把罗恩浑身的血都变成了液铅,一边狰狞地狂笑不止。 赫敏觉得自己可能会晕倒,或者突然崩溃尖叫。她的头突突直跳,整个房间都在眼前飘摇。 她的身子开始摇晃。 "怎么了?"斯特劳德问。 赫敏瑟缩了一下。 "你—刚才威胁要把我交给卢修斯·马尔福。"赫敏说。 "我希望事情不会发展到那种地步。"斯特劳德淡淡地回答。 "如果真的到了那种地步呢?" "那么,我们可以想办法进行监督,如果你担心卢修斯越界太过的话。不过很遗憾,这个月不能给你吃助孕剂了。我会送些魔药来,至少让情况变得容易些,也许还能提高你们成功的几率。" 赫敏陷入了沉默,不再说话。她觉得自己已经被精神上的压力逼出病了,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正在自我毒害。 马尔福直到临近深夜才再次来到她的房间。她无精打采地看着他:他神情冷酷,下巴紧绷,眼神冰冷,但同时透着疲倦。他可能又去追捕凤凰社的最后一位成员了。又或许他是在担心他父亲突然发起疯来就不顾他的计划过早地杀了她。 她打量着他,试图从他的表情中找出一些蛛丝马迹—他究竟为什么要故意不让她怀孕。赫敏实在想不出个所以然。她在脑海里翻来覆去地思考,却找不到任何合理的解释。 她仔细考虑了各种可能性。 也许,他是因为一想到她会是他继承人的母亲就觉得反感,但赫敏对此表示怀疑。首当其冲的反面证据就是,除了把"泥巴种"当作她的名字,他几乎完全不关心血统纯度。他既没有把伏地魔的胜利看作是纯血优越性的证明,也没有把赫敏的监禁归咎于她肮脏的血统。每当谈及战争,他总是提到双方主要的差别在于理想主义和现实主义的对立。 赫敏的经验告诉她,偏执狂总是对自己偏执的对象有着过分且强迫性的关注。早年身在霍格沃茨的德拉科·马尔福只是盲目地对着他父亲的偏执鹦鹉学舌。而如今的德拉科·马尔福—赫敏完全不知道令他偏执的到底是什么。 假如阿斯托利亚说得没错的话,这个对象大约就是赫敏。 但赫敏不知道自己应该去相信什么。 马尔福总是能为他此前的种种行为给出合理解释和令人信服的理由。 可是他到底为什么不想让她怀孕?她无法想象这究竟会对他的哪一项计划有所帮助。 一直以来,她的确都是不想怀孕的,但现在,在知道为了确保她能怀孕,伏地魔和斯特劳德会做到什么地步之后… 她只要一想到那些事情就觉得反胃:想到马尔福要"不那么冷漠"地和她在床上"性交",想到怀孕,又或者是因未能怀孕而被转移到卢修斯那里… 不会有什么好的选择,情况只会越来越糟,直到最终逼得她精神崩溃。 她无法停止思考这些问题。每当她想到这些所谓的选择,她都觉得自己下一刻就要大病一场。 马尔福对她的眼睛施了一道诊断咒,仔细地端详着那处。 "你现在能看见多少?"他问。 赫敏突然大笑了起来。 她已经不记得自己上一次笑是什么时候了,可能是好几年之前。但他的问题真的很有趣,甚至有些滑稽。 她生活中的一切都已经陷入了彻头彻尾的恐怖,可是不知为何,马尔福此时此刻的首要关注点竟然是她的视力。他把她囚禁在自己家里,奉命强奸她,居然还同时关心她的视力。 她实在忍不住,笑个不停,越来越歇斯底里。然后笑声变为了哭声。她不停地哭,整个身子都在床沿摇晃着。马尔福则一直站在一边,面无表情地盯着她。 过了二十分钟,她才终于停止了哭泣。然后她就坐在原处,一边抽噎一边伸手捂住眼睛,试着慢慢地呼吸。她觉得内心一片空虚,仿佛刚才已经把身体里的一切全部哭了出来,现在只剩下一副空荡荡的躯壳。 最后,她恢复了平静,只是偶尔喘口气。她双眼盯着地板,只希望自己能立刻死掉。
"感觉好点儿了?" 她嘴角微微抽搐,疲累地耸了耸肩。 "比'好点'还差一点,和从前一样罢了。"她说完看着他的手,注意到他的手指微微抽动。她抬头看向他。 "这次你又是因为什么事情被折磨了?"她问。 他扯起一丝哂笑,将魔杖插进右臂的袖子中。"显然你最近都没怎么关注新闻。就算没有《预言家日报》的确认,人们也已经通过他们那种巨大的集体智慧得出了'我就是将官长'的结论。" 这条消息瞬间勾起了她的好奇。"因为蒙塔古的事?" 他耸了耸肩。"可能与这个有关吧。但我怀疑更重要的是因为我出现在罗马尼亚,正巧与将官长到访的时间相吻合。欧洲其他一些国家的媒体受到的控制要比英国的少得多。只要一家报纸开始讨论这个,很快就一传十十传百了。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我是黑魔王的二把手了。当然,之前的匿名是为了保护我。" "当然,"赫敏接道,"但你也为此受到了惩罚。" "其他人全死了,"他语气冰冷,"而我只是受罚而已。" "这么说,这次只是两分钟的钻心咒了?"赫敏尖刻地问。 "五分钟。" 赫敏紧盯着他,觉得自己的脸色已经吓得发白。而他却对她淡淡一笑。 "不用担心我,我好心的小治疗师。那已经十几天前的事了,我现在活得很好。" 然后他们同时停顿了一瞬。 "你为什么要杀蒙塔古?"她在床上连续躺了几天,心中一直在思索这个问题。如果他想杀蒙塔古,为什么那天晚上不立即动手?又为什么要在大庭广众面前这样做? 马尔福的嘴角勾了起来。"我还在想你什么时候会问这个呢。但我以为原因应该很明显,他蓄意公然地干扰、甚至危及我的任务,尽管我已经反复警告他不许以任何方式对你动手动脚,但他仍然死性不改。我本来可以做得更正式一些,但很遗憾,由于这次罗马尼亚的公务,我的时间不太够。" "所以你就在圣芒戈杀了他?在候诊室中间?"她有些疑惑。 "事实上,我本来打算在他的病房动手,但他居然想逃,我就只好即兴发挥了。现在,如果你已经问完了,我想我们应该照例开始摄神取念环节了。" 他没有通过她的眼睛进入她的思想。赫敏并不知道到底有没有什么关于眼部受伤后使用摄神取念的治疗方面的文献,但马尔福显然决定不去冒这个险,于是他直接用自己的意识刺穿了她的头骨。 这比此前的几次都要疼一些。但在他强行侵入之后,疼痛便稍稍减轻。赫敏真希望能有什么方法,在他翻阅她的思想时能让自己抽离出来,但摄神取念术直接把施术者和受术者同时拖入了后者的脑海。马尔福看到哪里,赫敏也就跟到哪里。 思想中并没有解封什么新的记忆,有的仅是对那些老旧回忆的再复述,尤其是金妮哭泣的部分。赫敏好像每一晚都会梦到那一幕,每一次都是相同的场景和内容,每一回都在同一处地方戛然而止。 之后,他似乎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始检查她近期的记忆。关于蒙塔古的,阿斯托利亚的,以及在他出现前和离开后斯特劳德问的那些问题。 当他抽离她的脑海时,赫敏觉得自己的意识好像已经崩塌了。再次经历这一切实在太过痛苦,她只能拼命地咬紧牙关,努力不让自己精神崩溃,直到她觉得牙齿可能会因此碎裂。 她翻过身子,紧紧蜷成一团。 马尔福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但只是站在原地,什么也没说。又过了一会儿,她才听到他离开的脚步声。 她躺在床上,尽力不去想任何事情,希望自己能把思绪完全关闭。 恐惧就像一张裹尸布,将她整个人吞噬其中,全身都仿佛被鬼魅一般的寒意笼罩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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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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