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撤手放开了她,向后退了一步。 "没什么大不了。"他答道。"我之后会处理的。" 赫敏垂低视线,看向自己躺在几英尺之外的魔杖。魔杖周围显示着不同颜色组成的详细诊断结果,她仔细读着其中最明显的部分。 "你有多处肋骨骨折,脑震荡,还有内伤。我只要十分钟就能治好。而且—"她目光尖锐地瞪了他一眼,"下次幻影移形会更疼。如果放任骨折不去修复,你的肋骨可能会完全折断,然后刺穿肺部。如果身体里还有碎骨,就得把肋骨完全移除,等它重新长出来。" 他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翻了个白眼。"行吧。" 她跪下身子抓起魔杖。"脱衣服—腰部以上,全部脱掉。" 他一动不动地站了好一会儿。 "我还以为那是我的台词。"他终于开口,然后僵硬地伸手解开斗篷,让它随意地堆在地板上。"如果你那么想要我,直接开口就行了。" 他大大方方地冲她抛了个假惺惺的媚眼。 应对疼痛,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方法。哈利沉默不语;罗恩则变成了弗雷德和乔治口中的"暴躁老弟";西莫和查理的嚎叫声几乎可以刺穿别人的耳膜,赫敏和波比每次都不得不用魔咒让他们闭嘴。 而马尔福面对疼痛,显然变得更加尖酸刻薄。 但这至少意味着他又和她说话了。 赫敏直翻白眼。"是是是,没有什么能比看到布满紫青淤伤的腹部更让我激动的了。"
"我就知道你是个施虐成性的婊子。" 这句话让赫敏猝不及防,突然大笑起来。 马尔福似乎对自己成功惹她发笑感到一丝惊讶。他开始解开衬衫的扣子,笨拙地耸着肩试图把它甩下来。 他的肩膀也受伤了。 她慢慢地朝他伸出手,仿佛在接近一只异常警觉的动物。他没有退缩,于是她开始轻柔地帮他把衬衫从身上脱下来。他的伤情尽收眼底。 他好像是被恶狠狠地、粗暴地甩进了—什么东西里。 他的肩膀一定脱臼过,只不过被他自己扳回了原位。他右半边的身子全是瘀伤,手臂却没有骨折—真是奇迹。 "发生了什么事?"她带着好奇的语气真诚地问道。 "刚刚送来了一批新的狼人,"他简短地回答,"他们遇到了一些领导力问题。" "那,然后呢?你和狼人头领打架了?"她一边怀疑地问,一边开始修补他的肋骨。 "事实上,他们严格禁止他咬人或者抓人,也不允许我杀了他。但是—要管理这样一群等级制度森严的野兽,如果想在不杀生的前提下让他们屈服,那就只能等着整个狼群暴动了。"马尔福解释的语气仿佛在说这是常识。 "所以你弄了这一身伤,最后是赢了还是输了?"她边问边继续修复他另一处骨折的肋骨。 他瞪了她一眼。"当然是赢了,否则我没办法幻影移形来这里。那头畜生甚至都没想过用魔杖。他们一旦成群结队跑起来,根本就是一群野兽。" 他翻了翻眼睛,然后补充道:"现在我已经是狼人们明面上的头领,我想我的魅力又增加了。" "那只狼人头领一定很想杀了你。"赫敏说道。 马尔福哼了一声,冷笑道:"我随时恭候。只要得到许可,不出一分钟,我就能取他性命。" 赫敏没有接话。她用无声咒将自己的包召唤到手边,取出了她一直随身带着的急救药箱。 "坐下,把这个喝掉。"她边说边递给他一瓶魔药。"这能治好你的脑震荡。" 他吞着魔药的时候,赫敏搓了搓双手让手指微微变暖,然后将它们浸入一小罐药膏中。 她若有所思地打量了他一会儿,然后把手轻轻放在他裸露的肩膀上。 他吓得差点儿原地跳起来。 "放松,"她感觉到他的皮肤在她的手指下变得紧绷,"如果你太紧张,药膏就没办法被吸收进去。" 马尔福完全没有放松。 她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她用手指轻轻将药膏涂在他的肩上,让他慢慢习惯这种接触。他肩膀上的肌肉收缩起来,微微刺痛。这让赫敏想起了抚摸一匹受惊的马时的感觉。 她想象过无数马尔福在她面前裸着上身的场景,但医患间的治疗却出乎意料地没有被包含在其中。不过—她可以利用这次机会来弥补之前犯下的错,以继续执行她最初的计划。 他一定非常孤独。任何非暴力和非性方面的接触似乎都让他觉得不安。 她不觉得这有什么奇怪。他身边的人又有谁会善待他?据他所说,贝拉特里克斯对他进行残酷训练的时候,没有任何人出面阻止,包括他的母亲。她想到此处便微微发抖。 用钻心咒教一个十六岁的男孩大脑封闭术,任由他昏倒或失去知觉。 她可以利用这种空虚,这种孤独。人类对于安慰的追求是植根于心灵深处的一种本能。马尔福可能并没有意识到自己需要安慰,所以不会采取任何防御措施。如果她唤醒了他的需求— —她就能趁虚而入。 与他相反,她已经习惯于非性方面的身体接触:触摸别人的身体,给他们安抚和慰藉。这是她相对于马尔福而言的一个意想不到的优势。既然他喜欢清晰分明的界限,那她就让这些界限变得模糊,然后从他悄然打开的裂缝中潜入他的内心。 她向前倾了倾身子—只是微微的一点点—让自己的嘴凑近他的耳边。她能闻到他皮肤上散发出的淡淡盐味,还有轻微的橡木苔和纸莎草的气味,以及浓重的绿色植物的气息。 "会有点疼。"她轻柔地说。 然后她开始揉捏他的肌肉,以迫使药膏深入皮下组织,修复紧绷的肌腱。如果她不能让药膏被完全吸收,这些伤可能就会演变为永久性损伤,马尔福的肩膀在日后会很容易习惯性脱臼。 "操。"他发出一声低吼。"你就是个婊子。" 她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瞬,然后轻声开口。 "早就有人这么说过我了。" 这个回答似乎让马尔福有些措手不及。他平静下来,咬紧下巴,任她继续揉捏。不到一分钟她就完成了,但仍然继续按摩着他的肩膀,动作极轻。严格来说—这并不算是必要的医学治疗步骤。 又过了一分钟,她停了下来,双手轻轻地放在他的肩上。 "我现在要完成肋部的治疗工作,你最好平躺下来。" 他叹了口气,在地板上躺下。她把他的斗篷塞到他脑后,挪过身子坐在他身边。 他盯着她的目光透着强烈的怀疑。 她忙碌地在药箱中一通翻找,取出一大瓶精华液。她快速施了一道魔咒把手上的药膏清理干净,然后将瓶中粘稠的液体倒进手掌,一边涂抹在他的胳膊、身体侧面和胸部,一边小幅度地画着圆圈。她留意着他身体的不同部位吸收的情况,在液体消失最快的几处又补涂了一层。 她用空着的那只手施了一道新的诊断咒。他的肾脏也受伤了。她微微叹了一口气。 "你的肾脏也受伤了,但是我没有带对应的魔药,所以你之后得去看治疗师。虽然不算很严重,但如果不好好治疗,会连续疼上好几天。" 随着她手指的动作,他胸部的淤青已经慢慢消失。她一面放慢了画圈的动作,一面在心里默默地评估着他。 他—很有吸引力。就身体而言。 他的基因里一定有着某种低脂肪遗传规律,因为他的身躯和手臂上的肌肉都非常明显,整个身体硬朗坚挺,棱角分明,没有一丝柔软。他并不是什么健美运动员,但他看上去非常—性感紧实。 多数男性的肌肉外侧至少都有一层脂肪用来起到缓冲作用。韦斯莱家的男孩们就是典型的例子,他们无一例外都很强壮,但皮肤下的肌肉轮廓却相对模糊。至于哈利,不管真正的身体状态如何,他永远都是一副骨瘦如柴的模样。 这也没什么奇怪的—她心想。卢修斯·马尔福身材匀称健美,没有一点多余的脂肪,纳西莎一直都瘦得像跟竹竿。 她若有所思地打量着马尔福。 "你看所有病人的眼神都这样色眯眯的吗?还是只有我是个特例?"马尔福突然拖起长腔向她问道。 她吓了一跳,双颊立刻变得绯红。 "我没有,"她辩解道,"我只是在目测你的体脂比例。" "当然了。"马尔福哼了一声。 她把手抽了回来。 "好了。"她轻声说。 他坐起身,转了转肩膀,低头审视着她刚刚完成的肋骨修复工作,然后他穿好衬衫,迅速扣好扣子。 赫敏把目光移开,开始收拾她的药箱。 "那么—一个巫师要怎么才能在不杀死狼人的前提下打败他呢?"她问道。 "魔杖尖抵住他的眼珠子,直接一道强力爆破。"马尔福一边漫不经心地回答道,一边拣起斗篷站了起来。"但前提是,你得让他们离你足够近。所以,很显然,这没法完全按着计划来。" 她盯着他。 "你炸掉了他的眼睛?" "如果对方是个巫师,估计会当场死亡。但狼人的命永远又臭又长。" "他绝对正在盘算着要杀了你。"赫敏的语气相当严肃。 "我等着。"他恶狠狠地说。 她翻了个白眼,站起身来。 "所以,食死徒又弄来了一群狼人。还有其他消息吗?" 他徒手变出了一卷羊皮纸。 "有一些新的非致命诅咒,可以供你们凤凰社在不违背宝贵良心的前提下屈尊使用。还有一些关于康沃尔那座新监狱的细节信息。除此之外,黑魔王正在考虑把他自己的名字设为禁忌词。或许你该回去警告那些有勇无谋的战士们,别有事没事的就为了彰显格兰芬多的勇气满嘴喊着那个词。" 赫敏接过羊皮纸。他转身准备离开。 "治疗得不错,格兰杰。谢了。" 他消失了。 赫敏环视了一圈棚屋,把羊皮纸塞进包里。 她为德拉科·马尔福治了伤。 作为一个治疗师,她治疗过的伤患数不胜数。可是治疗他的感觉仿佛有些不一样。 有那么几分钟,她觉得他不像是一个食死徒,而只是一个身在痛苦中的人。 一个人。 她并不习惯那样去看待他。 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地去看待他,只把他当作脑海中的一个概念,会让她觉得更加安全。 食死徒。刽子手。间谍。目标。工具。 —她更愿意给他贴上这样的标签。 而不是把他当作一个受伤的人;一个会因为肋骨骨折而表情抽搐的人;一个会因为自己不习惯的肢体接触而反射性退缩的人;一个—有吸引力的人。 这种情况下,两人的互动确实消除了一定的尴尬,在他与她之间建立起了某种桥梁。但同时,这也让她无法再将他简单地视为那些她曾经可以用于定义他的"角色"—她的敌人、杀死阿不思·邓布利多的凶手。她发现自己再也无法毫无顾忌地思考如何操纵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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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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