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茨比以自己的身躯拦住了安纳西, 但对方丝毫不为其停留。他撞开盖茨比后,锁定住罗赛琳, 直奔她而来。 “凭什么就是你,凭什么不是我?!” 安纳西近乎狰狞地喊道:“除了没有教授的血脉,我又比你差到哪里去了?” 罗赛琳顺着梯子, 轻盈地跳到后台上方的横梁上。 “你要是比我聪明、比我能干,输就输了。” 安纳西平日优雅清朗的声线,如今竭嘶底里:“可偏偏是因为血统、因为血统!” 罗赛琳扭头看了他一眼,不禁默然。 她很是无奈地意识到,尽管罗赛琳不能与莫兰共情,可她非常理解安纳西眼下的心境。 换做是她,她也会不甘心的。 努力了一辈子,去争取、去进步,希望自己能让崇拜的人高看一眼。 结果没想到,他一直憎恨、嫉妒的人,并不是因为比自己更强——至少在安纳西眼中是这样,才得到了教授的认可。 他认为威廉和她得到认可,仅仅是因为他们是莫里亚蒂教授的后代。 那种滋味,无异于整个人生全部为人否定。 但理解归理解,罗赛琳依旧觉得安纳西很烦人。 他当他的好宝宝好学生,和她有什么关系啊? 她转头看向舞台前方。 站在高处,灯光昏暗,视野却非常好。罗赛琳平衡性极佳,她在不过一尺宽的横木上稳稳当当站直,几乎是一眼就看到了剧场舞台最边沿的房梁被人为挖下去一块。 就是那里! 罗赛琳迅速规划好线路:从横梁跳到挂灯,再从挂灯跳过去,刚好。 半空中的年轻姑娘微微弯曲膝盖。 她重心下压,双腿用力,纵身一跳! “小心!” 绕到另外一架梯子的盖茨比不禁大喊。 但罗赛琳的计算精准无误,她稳稳当当落在挂灯上。年轻姑娘很是得意地转头看向盖茨比,却发现他的表情并没有因为自己站稳而放松。 下一刻,一股大力同样落在挂灯之上。 她一个踉跄,小刀的刀锋闪过锋利光芒,堪堪擦过罗赛琳的头顶。 无比锐利的冷兵器,直接割断了挂灯的绳索! 承载着二人的灯具立刻歪了下来。 罗赛琳急忙抓住手边的另一根绳索,她转过身,安纳西牢牢抓住了罗赛琳的脚踝。 “放开我!” “凭什么!” 安纳西的一双眼睛迅速充血。 理智、形象,以及教授给的任务,也许都在安纳西与罗赛琳再见之后消失不见。 他死死抓着罗赛琳的脚踝,不顾她用另外一只脚拼命踢他的头颅。 “安纳西!”罗赛琳警告道:“你要和我同归于尽吗?” “那又如何?” 安纳西破了音的声线在剧院上空回荡:“如果我死了,我还杀死了教授唯一认可的继承人,那么我也能在他的心底留下一个席位,总比现在好,总比现在要好!” 没劲。 罗赛琳顿时失去了所有耐心。 如果安纳西能保持那欠揍的风度直至最后一刻,罗赛琳还能对他保持敬意——至少,她很喜欢他的口音。 但现在,算了吧。 “即使一起掉下去,我也不会死的。”她说。 “什么?” “不信试试看啊。” 罗赛琳骤然扬起笑容。 在昏暗的光线内,艳丽红发之下的笑脸璀璨生辉。罗赛琳从发间取下精致的发卡,手腕一动,发卡之内藏匿的刀锋亮了出来。 她直接发力,隔断了挂灯剩下的那根绳索! 顷刻之间,连人带挂灯迅速下落。 罗赛琳在下坠的瞬间踹开了安纳西牢牢抓住自己的手,然后—— 在她的头顶上方,一双有力的臂弯死死圈住了她。 破裂声回荡在剧院之中,挂灯与敌人同时落地,而罗赛琳双脚腾空,为盖茨比惊险地拉到另外一端的房梁上。 “你疯了吗?!” 盖茨比惊魂未定地放下罗赛琳,她抬起头,落入一片懊恼的惊涛骇浪之中:“就这么出手,万一——” “我知道你会抓住我的。” 罗赛琳认真开口。 她清灵的声线落地,让盖茨比不禁讶然。 近在咫尺、四目相对,剔透的绿眸对上清澈的蓝眼,剧烈运动后的紧促呼吸与惊险场面带来的砰砰心跳交织,在寂静的剧院上空奏响热烈的旋律。 盖茨比深深吸了口气。 然而他接下来的话语却被一声枪响打断。 二人立刻循声看过去,只见地面上,福尔摩斯先生以不符合七旬老人的灵敏身手闪到剧院的座位后方,而之后,詹姆斯·莫里亚蒂教授持枪走了进来。 盖茨比立刻回过神:“快,拿手稿!” 罗赛琳也不再犹豫,转身直奔藏匿手稿的横梁。 没有阻拦,她轻而易举地跳了过去,在舞台角落的横梁中央,有一个与威廉描述一模一样的位置,其中放着一个漆黑的盒子。 她小心翼翼地把盒子取出来,尘封许久的纯木盒子蒙着一层厚厚的尘土。罗赛琳甚至顾不得擦拭灰尘,打开了未上锁的卡扣。 真正的手稿,就躺在其中。 看到那与威廉仿造手稿一模一样的羊皮纸时,罗赛琳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快从喉咙里跳出来了。 她丢开盒子,拿出手稿,解开上面的丝带,谨慎地展开羊皮长卷—— 而后站在远处的盖茨比,站在地面上的侦探与教授,都清晰地看到罗赛琳愣在了原地。 “罗赛琳?”盖茨比紧张道:“是达·芬奇的手稿吗?” 罗赛琳阖了阖眼,再也没忍住,大笑出声。 空空荡荡的剧院内,为罗赛琳肆意且清脆的笑声填满。年轻的姑娘有着与母亲一样曼妙的嗓音,她的笑声仿佛铃铛般不住回想。 原来是这个意思。 原来是为了这件事,才拖延整整二十年。 原来威廉写的第三封信中,所说的“撒手锏”是这样的意思! 在看到手稿上的内容后,罗赛琳顿时理解了一切。 二十年了。 威廉·莫里亚蒂与伊蒂丝·波洛,偷走手稿、费心藏匿,花了整整二十年,他们不是为了世界和平,也不是为了心中的正义。 罗赛琳的父亲与母亲,也不如世人所言,是对苦命的情侣。 横跨二十年的追踪,恩怨情仇,对他们来说,就像信中写的那样,不过是一场为女儿精心准备的游戏。 手稿摆在面前,罗赛琳却只觉得前所未有的开心。 这一瞬间,她终于明白了。 明白了她的父母是怎样的人,明白了其实他们从未离开,这样的游戏,对她来说是从未有过的惊喜与大礼。 “不就是手稿吗,教授!”罗赛琳抬起头。 政治、阴谋,危机,以及更多说出来就吓人一跳的宏大叙事词汇,在威廉与伊蒂丝面前完全不值一提。 詹姆斯·莫里亚蒂一生追求掌控,可他从未控制住自己的骨血,更是为自己的自负付出了代价。 二十年来,他苦苦追求前人留下的神秘线索。 可如此聪明的人,却因为自负,而忽略了凡人的科技在血与肉、在纷争与死亡中以可怕的速度飞速发展。 达·芬奇的神秘手稿,据说能改变世界格局的超级武器。 ——这样的情报,是二十年、甚至更早的十九世纪中期的传言。 拖延二十年,威廉和伊蒂丝,无疑以孩童般恶劣的玩笑,狠狠戏耍了教授一番。 “你想要,就拿走吧!” 罗赛琳在其他人震惊的目光中,随手把手稿丢到了半空中。 纸上画的是什么? 是达·芬奇天才构思之一,履带式装甲战斗车辆。 而在第一次世界大战,在1916年,在塞巴斯蒂安·莫兰第一次上战场的索姆河畔,它们已经以死神碉堡的身份,碾压过遍地涂炭。 在二十世纪,它们有着一个更为人所知的名称。 叫坦克。
第64章 罗马诺家族33 33 “后来呢?” 马拉&波洛侦探社里, 尼克·卡拉韦震惊地看向面前的罗赛琳。 “就这么结束了?”尼克难以置信地问。 “就这么结束了。”罗赛琳点头。 “等一下——” 尼克并没有因此而被说服,他抬起手:“你刚刚说,拿到的达·芬奇手稿, 那个超级武器, 竟然就是坦克?!” “对呀。” 罗赛琳满不在乎地坐在长桌后面,一双大长腿很没形象地伸到桌子下面。 她的手中还捧着热茶:“教授寻找手稿时,还是十九世纪,二十多年前呢。那个时候还没有战争,如果坦克立刻投入使用, 势必是毁灭性的。” 尼克不禁咋舌。 这说的倒是实话。 当年英军把坦克投入战场, 确实改变了战争情况。只是没想到,所谓的“超级武器”还会过时。 想想也是,达芬奇都几百年前的人了!他的设计图纸会过时, 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只是…… “那、那教授就这么走了?” 尼克愕然道:“他没大发雷霆?没找你与盖茨比先生的麻烦?” 罗赛琳把茶杯举到脸前, 歪了歪头:“还有什么理由吗?” 尼克:也,也是哦。 好像除却手稿, 罗赛琳和詹姆斯·莫里亚蒂并没有其他方面的冲突。 罗赛琳在这儿心满意足地喝茶,旁边的蒂亚戈见尼克大大满足了好奇心, 不禁开口:“罗赛琳,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谁都知道, 罗赛琳·波洛是为了母亲的事情来到纽约。如今事情已经解决, 她是不是应该……回欧洲去了? 一想到这点, 蒂亚戈就很慌张——侦探社该怎么办啊! 虽说多年混迹街头,后又在侦探社当助手, 蒂亚戈早练就了一身有的没的技能,还有着丰富的人脉。 即使侦探社做不下去,他也能轻易找其他行当就业。 但这个侦探社是弗兰克·卡奇先生继承给他的。 弗兰克是蒂亚戈的恩人, 甚至可以说是第二个父亲,如果可以,蒂亚戈还是希望这间侦探社能继续开下去。 但如果罗赛琳走了…… 他很怀疑自己有没有这个能力。 “我接下来很忙的。” 罗赛琳说:“侦探社就交给你了,我得陪外公去。” 蒂亚戈的心立刻沉了下去。 罗赛琳:“反正侦探社的账户里还有不少钱……哦,对了!” 说完,她就像是想起什么一样放下手中的茶杯,从抽屉里翻来覆去,拿出一份合同来。 “给你。”罗赛琳把合同推到尼克面前:“这个给你!签下合同后,你就是侦探社的兼职员工了。” “兼职员工也有合同?”尼克吓了一跳。 “你是金融行业的员工,应该懂,自己看吗,又不会坑你。” 兼职员工当然要有合同,罗赛琳又不是二十世纪初的资本家,即使身为朋友,也要算清钱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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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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