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姬的诉述有些磕磕绊绊。 哪怕她并不是居家不出的年轻女性,但是出门上班也没让她历练出几分沉稳果敢。 之后,是华生接过了问话。 了解到艾姬的母亲七年前病逝,五年前四十岁的父亲续娶了新妇,继母比艾姬大五岁。 一家三口居住在伦敦工薪街区。 艾姬的父亲也是文员,而继母并不工作,打理家里的一切事务。 未婚夫海勒,三十五六岁。 他在一家英法合资的公司工作,每个月都要出海去非洲采购咖啡豆,一个月只有五六天呆在伦敦。 “请允许我打断一下。” 凯尔西问到,“你们住的地方是租的吗?以您与您父亲的薪资,似乎不足以负担起一栋两层楼住宅。” 艾姬快速摇头,“不是租的,是我舅舅的遗产,母亲继承了这套房子。这有什么问题吗?” “今年,女性继承权的法律条文有了改动。” 凯尔西问的就是房产归属,“阿吉斯小姐,现在的这套房子是属于谁所有?你舅舅的遗产只有一套房子?还是由其他年金?有没有指定继承人?” 艾姬不知道问题怎么从未婚夫扯到了遗产,“遗产是指定给母亲和我的。除了房子,还有三千英镑,但需要分年领取,一年两百英镑。” 不是多么复杂的计算题。 艾姬已经领了近一千五百英镑遗产年金,还需要再过七八年取完。 这笔钱却没有用到艾姬身上,是从她的穿着打扮可知一二。 歇洛克问艾姬,“如此说来,这笔钱现在归您支配。您与您的未婚夫准备结婚,那么有关工资家用等问题,你们探讨过吗?您知道他的薪资情况吗?” “啊?”艾姬无措地搅动咖啡勺,“这要探讨吗?结婚后,需要分得那么清楚吗?反正都是放在一起用。” 迷糊与大方是两回事,艾姬显然将其混为一谈。 歇洛克只能换了更具体的问法,“您提到与海勒先生认识了九个月,期间,您有向他提供过金钱资助吗?” 这问题够清晰了。 就差直接问,艾姬是不是被骗了一笔钱,海勒卷钱跑了。 艾姬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愠怒地提高声音,“不,海勒从来没有向我借过钱!他是那样的正直善良,才不是那些看上去英俊绅士却冷漠的有钱人。” 话一出口,艾姬就为自己的冲动言语而后悔。 脸色惶惶,尤其不敢瞥向凯尔西的方向,又是垂下了目光。 凯尔西:人在家中坐,锅从对面来。 当下可以非常明显地确定艾姬不喜欢有钱的绅士。 不,艾姬不仅仅是不喜欢,也会下意识在那一类男性面前感到自卑。 “那就说一说,海勒先生有如何正直善良。” 凯尔西也不在意,还要求艾姬提供照片,这本该是找人的基本材料,但艾姬都没有主动提供。 “另外,请给出您未婚夫的照片与家庭地址。作为未婚妻,阿吉斯小姐,您该不会说不了解吧?“ “海勒没有拍过照片,他在伦敦也没有固定住址。你们知道的,一个月只留五天,租房子并不划算。但,我们有一直联系。” 艾姬打开了手提包,有些不舍地递出七封信。一边交给了对面的华生,一边解释到,“我与海勒以固定的邮局地址通信。” 薄薄的七封信。 去年七月相识,艾姬与海勒从八月起一个月一封信,直到今年二月刚好七封信。 华生将七封信分给身边两位侦探,看着两位拆开信封浏览。 只见,每封信居然才一页信纸,海勒居然还是用打字机打的信件。 这一幕,让华生不由展开联想。 艾姬与她未婚夫的共同语言太少了,一对恋人的情书往来居然那么少。 相较而言,歇洛克卧室里的凯尔西在美国时来信,尽管也是一月一次,每次都是沉甸甸的大邮包。何止全是手写,还有各种手绘配图。 华生:上帝!我一定是侦探剧写多了,怎么开始了奇怪的对比?描写案件,与抒发爱情,这是完全不同的两回事。 不管华生的发散思维,凯尔西与歇洛克迅速却仔细地阅读了海勒的信。 信的内容并无海勒的生活细节,而是由用词直接的情诗与大段自白诉说爱意的空泛语言构成。 “请允许我们暂时保留这些信件。” 歇洛克没有当面点评,而是再度询问艾姬,“阿吉斯小姐,您还没有说怎么与您的未婚夫相识。是家人介绍吗?还有,您的父母对您的婚姻有何看法?”
“我的父母很支持我嫁给海勒。” 这次艾姬回答地很坚定,“我从没有不切实际的公主梦,能嫁给海勒那样可靠的人,就是最好的归宿。” 至于相识? 不是亲戚朋友介绍,而是一见钟情。 “海勒是我命中注定的英雄,去年七月十七日,下午四点四十分。他的出现拯救了我的生命。” 艾姬一改之前的迷糊状态,详细地描述了两人的初遇,末了说到,“当时太惊险了,我差点被马车撞!千钧一发,他从天而降,是用一把鱼叉就将疯马插死倒地。” 艾姬回忆起那段初遇,脸上满是幻梦的幸福。半晌才回神,她又拘谨地低垂目光,为刚刚的失态找补了两句。 “这种见义勇为很了不起,我从前只在报纸上读到过。几年前,有一位不知名的络腮胡当街控制住了疯掉的马车,救了某位富商小姐。” “三位先生有没有听说过那件事,当时伦敦的报纸头版都是感谢信。络腮胡就是我最崇拜的英雄。” 艾姬感慨着,“当然,海勒救了我不可能登上报纸,那没什么遗憾的。让我感到万分幸运的,不只是富家小姐有络腮胡英雄,我也有属于我的英雄。” 因为没有海勒的照片,是由凯尔西当场根据描述作出肖像草图。 凯尔西听到此处,握笔的手微微一顿。很好,被厌恶是她,被崇拜的也是她。 如果凯尔西没有解读错误,所谓的络腮胡见义勇为事件,是她初来乍到时救下宾利小姐。可是从救人到登报感谢,此中发生了一些不愉快,实情远没有艾姬想象的感动美好。 “请看,这是海勒吗?” 凯尔西没多在意当年,现在画出了草图,但她对这张肖像并不满意。 “阿吉斯小姐,您给的描述能更精确一些吗?我认为,凭这张画很难让旁人一眼辨识出海勒。“ 不是凯尔西专业技术不到位,而是有关海勒的形象描述,表明了他是一位毫不起眼的人物。 络腮胡遮住大半张脸,一直戴着运动帽。 普普通通的身材,大众化的棕瞳棕发,整个人找不出特别之处。 “这就是海勒!您画得非常像。” 艾姬不明就里,她觉得肖像画的还原度就快赶上照片了。 当下,艾姬也是头一次敢多看几眼凯尔西。 但碍于对方无形中透出的压迫感,她不敢提出多画一幅海勒肖像以供收藏的请求。 凯尔西将画递给歇洛克,对他微微眨眼,「你对此有何感想?」 感想? 有的话不能当着艾姬的面说。 这会有关艾姬失踪未婚夫的具体情况也已了解。 问清海勒失踪当日的原定见面地点,再留了艾姬的家庭地址,是请这位委托人先行离开。 艾姬一离开,华生先开口说话。 “那位海勒每个月只回伦敦五天,前天说好与艾姬去预约婚礼教堂,他从没有不告而别的习惯。” 华生认为海勒既然没有用过艾姬的钱,又有那样的英雄救美在前,起码能算一个好人。 “刚刚的故事也让我想起了老朋友阿佩普。可惜曾经的惊悚恐怖三巨头好难再聚首。「阿佩普」与「巧克力蛋糕」的恐怖故事创作量也从每月连载变成了半年一本。” 华生说着怀念起曾经的黑暗古堡惊险时光,但很快回神询问两位侦探,“络腮胡只是看着粗犷,并不是粗鲁。都是络腮胡,海勒的作为听上去也不像是一个骗子吧?” 歇洛克没有回答,有的事华生不了解。络腮胡可能见义勇为,但不代表不是一位骗术高手。这就微笑着问凯尔西,“班纳特先生,您说呢?” 凯尔西只将话题扯回海勒失踪本身。 “这居然不是一件骗财案,那反而有趣了,海勒为什么消失?” 此问要先放一放,第二位委托人来了。 这次来的是未婚夫比利·拉切尔,他的未婚妻在预约教堂等婚礼事宜的当日消失了。 “抱歉,窝(我)刚刚下班回家,这才收到了消吓(息)。” 比利的吐字不清。说话间,难以让人忽视他侧脸的淤青伤势,是被打狠了而说话难免感到疼痛。 歇洛克直接问,“拉切尔先生,您的伤,谁做的?” “老弗雷曼先生,我的未来岳父。” 比利也不隐瞒,“这伤是我该受的,是我没照顾好我的未婚妻,让她不知跑到了什么地方。“ 此话乍一听没问题。 凯尔西却问,“怎么是您来报案?您未婚妻的父亲,为什么不请老弗雷曼先生一起来?难道他身体不适?” 这里有后半句,一个人身体不适,还能把比尔打成这样? 比利嘴角微抿,过了几秒才说,“凯蒂的母亲与继父都不愿意报案,他们认为凯蒂是疯了偷偷跑了。家丑不可外扬,就别报案了。” 华生:啊?这又是怎么说? 等一等,好巧,第二对未婚夫妻,其中的一方也是重组家庭。
第150章 第二位委托人比利, 说出了失踪的未婚妻凯蒂情况。 凯蒂,今年十八岁。 七年前,她的生父做主定下了她与比利的婚事。 “凯伦先生去世后, 我与凯蒂商量过,要等她二十岁后再谈具体结婚事宜。” 比利表示原本两人根本不必着急结婚, 但在去年圣诞, 凯蒂透露出了希望能早日结婚的意愿。 为什么会发生如此改变? 比利并不能给出确定答案。 比利坦诚,“虽然订婚多年, 但我和凯蒂并不亲密。很遗憾, 我们彼此之间没能培养出爱情。尽管如此, 我与凯蒂都没有毁约的想法,本来应该按部就班。” 计划被打乱,总有原因。 华生先想到的是凯蒂的家庭变故, “刚刚提到老弗雷曼是凯蒂的继父,他和凯蒂的关系好吗?凯蒂的母亲是什么时候改嫁的?” “据我所知,凯蒂家中的关系还算和睦。” 比利说起五年前凯蒂十三岁时, 其母改嫁到伦敦。不同于生父凯伦从事律师工作,继父弗雷曼经营着一家酒吧。“这些年, 从来没听说他们闹过矛盾。” 歇洛克却记得清楚比利刚刚的话, “然而,今天是你来找人, 凯蒂小姐的父母都没到。你说他们认为自己的女儿疯了偷偷跑掉,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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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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