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及墙上留字,照片显示的不仅仅是扭曲的「GN」两个字母。 还有一笔划痕却在半途中断,很可能是伍尔夫在气竭前无法完成的另一个字母。 一时半刻,凯尔西也猜不出伍尔夫究竟想表达什么。 再看面前的纸箱,里面还有两件证物。 一是装着勒死伍尔夫绳子的公文大纸袋,二就是五根捆绑伍尔夫的绳子。 “真的是它!” 歇洛克仔细确认,它不是市面上的普通绳子,几年来都不知其具体出处。 这种坚固绳子必是经人特别定制,曾经两度出现,一次在黑暗古堡,另一次在巴黎地下尸洞。 那两次的案件俱是与神秘人S,也就是与地下犯罪集团的M教授有关。 没有想到这种特制绳子似是幽灵,它居然悄无声息地在伍尔夫的死亡案中又冒头了。 雷斯垂德将诺顿从牢内释放,将人请到询问室再做一些笔录时,进门只见两位侦探对着几根绳子表情严肃。 目前的技术无法从绳子上提取有效指纹。难道魔鬼们有特别本领,通过魔法感知出有哪些人接触过绳子? “请坐,我们来谈一谈伍尔夫之死。” 雷斯垂德不着边际地胡乱猜测,但表面不苟言笑,招呼诺顿、艾德勒和怀特律师入座。 “俗话说,最了解你的往往是敌人。这个道理,我想适用在诺顿先生您的身上,您应该很了解伍尔夫。他得罪过什么人,又和哪些人交好,还请知无不言。” 米德认定诺顿是凶手,根本不曾问过相关问题。 当下,诺顿才将为起诉伍尔夫而调查到的资料一一道出。 “伍尔夫没有近亲,但有不少狐朋狗友,我的办公室里放了一堆资料,等会就送来供您参考。而谈到他的仇人,客观地说,我认为那些人被害者并不具备报仇能力。” 雷斯垂德疑惑,“哦?怎么说?” “伍尔夫看人下菜,被坑骗财物的那些都是没背景没人脉报复他的人,而且他们都没有继续在伦敦或周边生活。” 诺顿解释被坑骗的受害者损失大笔钱款,无法在高物价的伦敦生活。他走访过那些受害者家庭,来回伦敦起码三四天时间。 悲哀的是,那些人早就放弃了报复。 诺顿无奈地说,“打官司费时费力,哪怕赢了也要小心伍尔夫找人骚扰。据我的调查,那些被害者都只能息事宁人。这些资料我也都保存着,警官您有需要,也能拿去参考。” 这是令人郁闷的消息。 雷斯垂德又问了诺顿三人是否与谁结仇,将包括波西米亚王国等怀疑对象都记录在册后,他看向两位侦探示意有没有补充问题。 歇洛克并不认为自杀的伊迪丝会对律师说私密话题,但也许有意外存在也不无可能。 这就问诺顿,“您的上一位当事人伊迪丝与伍尔夫有过短暂的恋情,她有没有提及过伍尔夫的某些特殊嗜好?尤其是在床..事方面。” 诺顿果断摇头,“不,伊迪丝是非常保守的女性,并不愿意向我透露与伍尔夫的恋情,更不提私密细节。 不过,我查到了伍尔夫过去的情史,他的情人们多是出名的交际花。如果想要了解那方面的细节,也许能向那些女士咨询一二。” 歇洛克点头,记录下了那些女士的名字,表示暂时没有其他问题了。 雷斯垂德暗中不解,问题怎么突然转到情史上?难道伍尔夫的死与情杀有关? 作为警探,哪怕心中疑惑,但面上表现得从容镇定,他要等诺顿三人离开后再化身十万个为什么。 诺顿也就不在苏格兰场多留,而在三人离去前,艾德勒对凯尔西点头微笑。 凯尔西即刻明白艾德勒有话要私聊。假借送人出门,与之先行一步走出警局低声问,“是有什么特殊发现吗?” “对,捆绑伍尔夫的绳子,我见过几乎一模一样的。” 艾德勒说的正是来历诡异的特定绳子,她给出了一家位于意大利米兰的店铺。“那是我朋友开的一家二手物杂货铺,货如其名很杂,来自各地跳蚤市场或黑市。” “去年夏天,我去淘换有趣的东西,见过一段很坚固的绳子。” 艾德勒当时顺口问了绳子的来源,“我的朋友说那是去年一月从伦敦旧市收来的,似乎原本是伦敦某位军事教官私人定制的商品,外面再也弄不到类似的绳索了。” 谁能想到捆绑吊死伍尔夫的绳子,居然与之同出一源。 凯尔西凝眸,伦敦的某位军事教官定制了此种特殊绳子,如果消息属实,那就追溯到M教授身上。 “艾德勒女士,您确定?”凯尔西不得不慎重,“您的那位老板朋友,消息可靠吗?”
艾德勒确定她没有记错,“我的那位朋友一贯不爱说谎,也没必要在此事上骗我。我一会就给他去电报询问详情,最迟明天早餐后,能把获得的具体情况告诉您。” “那就有劳了。” 凯尔西希望能是好消息以而顺藤摸瓜,但以M教授的奸诈也不能期待一蹴而就将其逮个正着。 如此想着,前往警局地下停尸房。 开门,则见雷斯垂德一脸便秘的表情。 “班纳特先生,您来得刚好。” 雷斯垂德刚刚询问了歇洛克为什么要留意伍尔夫的情史,是等到了一些意料之外的回答。 那让他难以置信而必须向凯尔西确认,“您也认为伍尔夫不是他杀、不是蓄意自杀,而是倒霉地在追求性窒息快感时失手自己勒死了自己?” 凯尔西看到雷斯垂德纠结脸,不必问也知道歇洛克已经向探长科普了一些O俱乐部的内容。 “是的,我也如此认为。死亡现场在废弃拆迁房是符合荒僻的地理特征,活扣绳结与无对抗伤也表明伍尔夫自愿被绑。” 歇洛克更是提到一点,“米德的报告中,他是踹开了房门进屋,那表示房门反锁。根据现场照片,尽管窗户有破损,但都从内插了插销。 如果没有找到更进一步的证据,伍尔夫死时约等于处于密室环境。那意味着伍尔夫是自己锁的门,然后他自己绑了自己。” “这种明显的疑点,米德居然视而不见。” 歇洛克语气不悦,转而给了雷斯垂德一个标准微笑,“我知道,您绝不会与他一样愚蠢。” 雷斯垂德:我,我的确不想承认自己蠢,但也不想研究那些奇奇怪怪的癖好。 凯尔西没功夫照顾雷斯垂德的情绪,指了指桌上的盒子,“这里面是伍尔夫临死时穿的衣物?” “您肯定想看一看这个。” 歇洛克心领神会地从盒中取出一款特别的腰带。“佩戴此物,据说能治疗消化不良、肝脏疾病、心脏病、神经错乱等一切已知疾病。” 它比普通皮带宽得多,更像是一圈护腰。 内侧缝制着一块块导电铜片,用手触摸,能摸到隐于布料下的一排细电线。 “很好,是电疗带,还是能震动的款式。” 凯尔西对伍尔夫的癖好有了更进一步的推测。 雷斯垂德听说过电疗治百病的广告语,但从没有见过具体实物,而它被伍尔夫贴肉系在腰间。他不解地问,“所以,伍尔夫是有胃病、肝病、心脏病或是神经性疾病?” “探长,您真的认为这玩意能治疗上述疾病吗?” 凯尔西摇了摇头,“这款电疗带号称治疗百病,因此成为了一款偏方。被一些男士用作治疗性表现不理想,甚至被当做治疗阳..痿的神器。探长,现在您懂了吗?” 雷斯垂德:…… 他该懂什么?谁没病会研究这些。这让他不得不怀疑魔鬼们研究这些东西的起因,该不是有人不行吧? “OK,我懂了。结合伍尔夫的死状,他很可能无法以普通方式从活人身上获得快感,而要借住各种外力。比如绳子、比如电击震动腰带。” 雷斯垂德尽量保持淡定,掩藏起怀疑探究的眼神,若无其事地夸奖两位侦探。“感谢为我带来新的知识,您二位真是博学。” “谢谢,我们只是在确保侦探的专业性与时俱进。” 歇洛克用指甲盖也猜得出雷斯垂德脑补了什么乱七八糟的内容,将几张记录纸递给了他。 “现在,探长轮到您表现专业性了。请走访伍尔夫的那些情人们,把这些问题调查清楚。” 雷斯垂德接过一看,顿觉眼前一黑。 其上都是关于伍尔夫性癖的调查,比如是否收藏女性内衣,比如是否使用特殊姿势等等。 “这……” 雷斯垂德一言难尽,“这些对破案有帮助?” 歇洛克理所当然地说,“当然有用。哪怕伍尔夫是意外自缢身亡,但是纸袋子上出现了诺顿的指纹,那么捆绑绳是谁给伍尔夫的?他又从哪里学的非常复杂捆绑手法?这些问题必要找到答案才行。” 雷斯垂德:很好。这次不仅要做苦力走访二十几位女士,更要向她们问出那些尴尬的问题,这真非常为难人啊! 凯尔西看着雷斯垂德,笑问,“探长,您是专业的,一定不会说不行吧?”
第159章 雷斯垂德不能说不行, 只能接受调查任务。由于卡特去了郊外过节,让他灵机一动找上华生做了搭档。两人一起走访伍尔夫的情妇们,有些令人尴尬的问题, 是有一个人陪着一起问。 另一边,两位侦探前往伍尔夫的死亡现场。 拆迁房周围街巷原本就杂乱不堪, 如今碎石垃圾遍地, 更无法获得有效的足印痕迹。绝大多数房屋的住户都已离开得,让寻找目击者也变得非常困难。 经过一下午的访查, 没有人见过伍尔夫出入拆迁房。 并不限于本周五事发当日, 往前推几个月, 也不曾有人留意到伍尔夫的行踪。 回到死亡现场这栋屋子。 歇洛克仔细侦查,确定除了米德踹过大门一脚,没有其他强行进入的痕迹。现在没有证据表明伍尔夫死亡当夜身边有第二个人存在。 不过, 雁过留影,人过留痕。 一番仔细辨识之后,在垃圾堆上方找到了与整栋屋子格格不入的一个物件。 是一只丝绸质地的女士长筒袜。黑色, 八成新,袜筒上有破洞。 绸质长袜, 只有少数人会购买的贵价袜。 因为它价格奇高却很难打理, 一点都不耐穿,稍不留心就会破损。 眼前的袜子因颜色不显而有破损, 很可能被误认成廉价品。 实际上,这样的一双新品售价可以抵过此处的任何一件家具。 歇洛克凑近分辨细闻,无法找到女士香水味的残留,却有烟酒味的混合。这种气味与伍尔夫衣服上的残留气味一模一样。 “就是它了。” 歇洛克走到留字墙壁边, 示意凯尔西看一看袜子。“尽管气味很淡了,但已足以表明它曾被伍尔夫随身保存。” 凯尔西认真观察袜子上的破洞, 很难说它究竟是因何磨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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