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時仍不忘裝模作樣,但那份戲謔卻不帶諷刺與瘋狂。 手指沿面頰邊緣滑進金色微涼的長髮裡,無比貪戀。 洛基吻他的指尖、指節、還有那枚戒指。 不在瑟蘭督伊身邊他便迷失。 這是他的星辰、他的定位。 他的歸屬。 而他的歸屬正眨著眼看他,目不轉睛,有點兒困惑,那表情可愛極了。 「先前以為能夠不愛你的我簡直無法更愚蠢。」洛基嘆息,唇輕輕觸上。 他沒有被推開。 半掩在髮絲下的尖耳在被吻過時抖了一抖,柔軟觸感印在臉頰、嘴角。瑟蘭督伊躲不開……他也無意閃避,這彷彿竭盡全力的溫柔。 抬起頭,微小的角度,一個淺吻落在洛基唇上。 瑟蘭督伊嚐到冰霜的味道。 「再來一次。」洛基他低喃,充滿渴望。長久以來他內心一直有個充滿空虛飢渴的深洞,什麼也填不滿。 他現在知道為什麼。只是這樣平平淡淡的一個吻,那些不安、慌亂、迷惘與不滿足,就被輕易弭平了。 瑟蘭督伊凝視他英俊非常的丈夫,不明白為何洛基一臉快要落淚的模樣。 但瑟蘭督伊從不會在洛基難過時拒絕他的請求,他捧住洛基面頰吻他。 正如過去千百次他給過的,安撫的吻。
第20章 20 洛基睜眼看見黑暗。 他躺在床上,被雪松味道的黑夜包圍。 黑暗曾給他帶來無盡寒冷,現只餘把心暖得柔軟無比的溫度。 以不驚擾到瑟蘭督伊的幅度抬手,天花板優雅華美的裝飾轉為夜空,繁星光芒鋪滿整個房間,最耀眼的幾滴星光凝在淺金色的髮梢。 他沒有睡意,但他很願意這麼安安靜靜躺著,將精靈抱在懷裡也為對方擁抱。 洛基把自己更往瑟蘭督伊手臂下縮,想像如果六百年的空白之後幽暗密林以死亡與虛無迎接他再臨。 他是神,生又如何?死又如何?他總有方法使自己重生。 可精靈不是神。即使他們宛如神祇。 中土從不是和平的安樂地。精靈面對黑暗,並且首當其衝。 泥土會覆蓋在精靈僵冷的身軀上,弄髒蒼白的面孔與美麗的金髮。然後洛基再也找不到他。 還有第二個如果,就在他回來之後。洛基可以清晰記起魔力離開手指輕微的剝離感,並且蠻橫灌入精靈身體。意識控制,那舉動幾乎就要成功。 疼痛與懼怕同時如浪潮沖刷過洛基的身體,如果當時他成功了…… 收緊手臂,更用力縮進瑟蘭督伊懷裡。 他不敢想像自己會失去什麼。 精靈被擾動,從睡眠中甦醒。差不多也到他該清醒的時間了,瑟蘭督伊輕搔洛基微亂的黑髮,「你醒得很早。」 把臉埋進頸窩中蹭,「睡不著。」 「再睡會兒吧,離你起床時間還很久。」瞥一眼窗外仍黑沉的夜色,往洛基額上親了親,鬆開手打算起身,卻被毫無放開意願的洛基摟得更緊。 「你要去哪?」洛基邊問邊把四肢都纏上去,一點也不想讓精靈離開。 「……嗯,」這問題問得奇怪。他作息幾乎沒有改變過,洛基知道卻問了?「和平常一樣?」 說洛基真的需要一個答案那絕對是謊言,他只是……不想讓瑟蘭督伊離開視線。無數次,遑論有意無意、知道或不知道,幾乎無數次他就要失去他,「我要和你一起。」 這很少見,洛基主動放棄睡眠要和他去訓練場。瑟蘭督伊沒有多想,當作又是哪次心血來潮,順順他頭髮答道:「好,先換衣服。」 放開瑟蘭督伊一會兒,前刻才被安撫的效果緩緩消失,洛基心頭有些悶。不至於惶恐,但就是,不愉快。他看瑟蘭督伊赤足踩地,脫下睡眠時輕軟的衣袍,彎身自一旁矮桌上拿起加里安在睡前便準備好的替換衣物。 國王的訓練裝扮很簡單,長度僅到小腿的強韌短袍搭上黑馬褲及長靴,一般他在鎧甲底下穿些什麼,訓練時他便穿什麼,適於活動,也易於穿脫。 洛基一把掀開薄被大步走過去,恰恰好趕得及為國王套上外衣。而這不過是最輕微的接觸。 衣衫端整從來不是能夠阻止他的理由。執起瑟蘭督伊右手吻了吻手背、再吻吻手心,接著想覆上毫無推拒之意的頸脖時加里安時機恰好地敲響國王寢室的門。 恰巧得可恨,雖然加里安很無辜,他只是在重複六百年以來為國王送餐的服務。在更早之前國王為了不打擾仍在熟睡的領主,會吩咐加里安在其他地方擺上餐點,而後來……?後來領主離開再也沒回來,自然沒什麼打不打擾,直到六百年後的現在。 「進來。」瑟蘭督伊說,無視洛基惱怒的表情。後者為取得關注自動佔滿瑟蘭督伊身前所有空間,和昨天的黑貓一樣抱住不放。成效也與昨日差不多,得到一個安撫似的輕拍。 加里安端著銀盤推門而入見到洛基面露驚訝,不知道是驚訝洛基在國王寢室還是他會在這個時間點清醒。 銀盤上是單純不讓國王空腹訓練的幾樣食物,很簡單,每種都只有平日食用份量三分之一。瑟蘭督伊太習慣在被干擾的狀況下做事,視線越過洛基肩頭思索一會兒吩咐道:「再拿一份,和一套訓練用的衣物。」 「是的,陛下。」 洛基對此沈默以對。他確實說了要和瑟蘭督伊一起去,但他沒想和瑟蘭督伊對練。 不是因為可能會被強橫壓制感到丟臉,單就力量而言他與瑟蘭督伊還沒有這麼大的差距……他在紐約能持權杖擋下索爾的攻擊並不是只靠寶石的力量。 沒有相對應的腕力你去拿著權杖讓索爾用妙爾尼爾捶幾下試試,實驗下手骨能斷成幾截。 洛基不知道中土世界基於怎樣的規則壓抑他的力量,但若瑟蘭督伊離開中土力量能相對放大,估計也有和索爾差不多等級的蠻力。話雖如此,加上許多條件因素他還是能有幾分勝算——瑟蘭督伊不會禁止他在對戰中使用任何致勝的手段——可是,這樣講吧,他才得到原諒沒多久,今天便要使盡手段打敗瑟蘭督伊? 不,他又不傻。 既然他腦袋還安在脖子上這絕對沒門;就算腦袋不在脖子上也不會犯蠢。 可悲的是,瑟蘭督伊只要對他勾勾手指他就會湊上去,不問理由,大概就像看到食物、或者玩具的貓。 當他回過神來他已經站在訓練場上、瑟蘭督伊的對面,手上是平頭的鈍劍。 精靈國王使用的訓練場並不格外華麗,作為整個精靈國度的最強者,陪練的規格與對象毋庸置疑很高級。素來都由幽暗密林禁衛隊長、軍團長來進行陪練的習慣今天稍微改了改。 在場除瑟蘭督伊沒有其他精靈。完全由洛基陪練,或者換個說法,只有他一個被訓練。 「怎麼了,要換武器?」洛基對面的瑟蘭督伊手持和他武器類似的鈍刀。洛基鬆了口氣,還好是單手,瑟蘭督伊的雙刀在戰場上那是猝不及防地狂風,一刀一命,從不落空。 洛基搖頭,擺出對戰姿態。 那個瞬間精靈的刀已斬落眼前。 洛基決定收回前言。 瑟蘭督伊只用單手,就對戰而言……並—沒—有—比—較—好! 縱然敏捷也是洛基的長項,終究及不上精靈這以輕巧靈動為天賦的種族。架住當頭試探的一刀、壓在劍身上的重量旋即滑開跟著刀刃從斜下再度推來。 要不力抗、要不閃避、要不反擊。 最後一個洛基目前不認為那是個好選項,但有時本能反應無法控制,被壓制同時他後退數步,一個橫踢立刻砸了過去。 踢出去瞬間洛基就知道要完。 各種方面的。 左下腹立刻遭到刀柄重擊,他踢擊力道當場化被卸去。還來不及穩住身體瑟蘭督伊又一腳往腳跟掃來,洛基不太確定自己是被絆摔還是被揍進地面。
「嘿……繼續下去我就要還手了!」按住疼得要命的腹部嘶嘶咬牙道,「別逼我!」 瑟蘭督伊大大挑眉。 「不必客氣。」他單膝跪在洛基上方,嘴角勾起一個說著『你儘管試試』的、不懷好意的弧度,一刀插進洛基頸子旁的地面。 「……你逼我的。」猛地發力,靠體重優勢掀翻精靈輕盈的身體打算趁隙攻擊。 驟失重心總是需要重新穩定身體,他可以爭取時間、重回對峙狀態……但他的對手是五千多歲、超過半生時間都在打仗的精靈國王。 洛基的動作很快,起身重擺對戰姿態那是不到一秒的事。。 可惜快不過戰鬥成本能的瑟蘭督伊。 當洛基抬眼,他只看見瑟蘭督伊反手刀劈了下來。 對此洛基只有一個想法: 操,還好我是神。
第21章 21 ※ 被人用鐵製品痛毆到多處骨折,神都要痛上好一陣子。換成普通人,約莫是連命都沒了。 瑟蘭督伊手上那把鈍重的練習刀發揮出的威力不亞於他那對在戰場上淬練出的華美雙刀,讓洛基想起在紐約造成的某個心理陰影。 咳,不,他的精靈優雅非常,當然一點都不粗暴……也不綠。 洛基大字形躺在草地上不時哼個兩聲表示自己很痛,伸手捉住從他旁邊經過的瑟蘭督伊腳踝。 他並非真的弱到全然無法還擊,這麼說吧,示弱永遠有用。被痛毆一頓以後,洛基開始覺得自己可以肆無忌憚。 「你沒有非常生氣但還是很生氣,對吧?」精靈挑眉,用一種『繼續痛啊,我允許你不說話』的表情低頭看他,不承認也不否認,擺明了你奈我何。 「為什麼沒有一開始就朝我發怒?你有很多機會。」 「我不做無用之事。」瑟蘭督伊瞇眼,好整以暇地蹲下,伸出修長而白晰的手拍拍洛基心口,「對一個不能理解我心痛的人發怒沒有任何意義。」 看洛基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瑟蘭督伊心裡舒服多了。 六百年的等待他不介意、近日嚥下的苦澀卻必須討回。在相愛的伴侶之間以牙還牙演一齣禮尚往來的虛偽戲碼過於愚蠢,他不會為了出一口氣,就欺騙洛基說出『我不再愛你』;他也不崇尚把情緒悶在心底,明明說開便可一掃陰霾,何必害怕惹對方不高興,將話吞在肚裡隱忍,暗自神傷? 因為愛情,即便洛基傷了他的心以後依然願意傾聽那些事情的來龍去脈、接受解釋,並且選擇原諒。 ——但他是國王。 他看起來像連自己的情緒都不敢表達的樣子嗎? 「我很理解……」抓住精靈的手往才剛長好的肋骨摸去,洛基哼哼,下意識覺得舒服多了。「確實一開始你這麼對付我,我只會想報復。」 至於現在。 如果瑟蘭督伊一臉遺憾對他說他們的愛已過去——洛基可沒忘記這句話他自己說過——光想像他的心就被刺得發疼。 邪神相當恩怨分明,還錙銖必較。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41 首页 上一页 1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