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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恶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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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名字, 出现的理由仅有一个，被取名为【浅川世绘】的少年和他的相处时间很短，仅有短短的一周。
那天之后，浅川世绘便经常出现在他的身边, 除了在学校的时间之外, 夏目贵志几乎都是和浅川世绘在一起的。
浅川世绘会很认真地听他说那些关于妖怪的事情, 也会听他说一些无关紧要的在学校里发生的琐事。夏目贵志已经很久没有和谁说过这么多话了，随着两人之间的交流, 他内心的心结也在逐渐解开。
但紧接着，他又意识到了一个事情。
他对【浅川世绘】一无所知，他愿意诉说自己的故事, 浅川世绘却总是在做一个倾听者和接纳者。
“想知道我的事情？”
还是那个河堤，夏目贵志把内心的疑惑诉说，便等待着浅川世绘的回答。
浅川世绘有些为难，他沉思着, 之后才说：“我是为了带走星之彩才来到这里的，在这个任务出现之前，我并不存在。所以, 我没有过去，也没有像你这样值得和他人倾诉的故事。要说我来到这里之前的话, 记忆中存在的也只有一望无垠的大海和笼罩了陆地的雾。”
他没有过去，但有一个必须回去的地方。
“如果说我是【它】的□□，也是不对的……我只是属于【它】。”
难以理解的谜团堆积在少年身上, 夏目贵志扯住了其中一条丝线试图循着这一条找到更多的详情，但最终, 他也只能面对着纠缠在一起的线团烦恼。
浅川世绘没有名字，他为了带回星之彩而拥有现在的人类的形态, 为此来到这里，也即将为此离开。
相处的时间快乐而短暂，夏目贵志和对方约定好了分别的时间。
那是一周的最后一天，夏目贵志准备好了离别礼物。他的身上没有多少零花钱，在有目标后有意识地攒了几天钱，才终于趁着有时间独自一人买好了看中的东西。
约定的时间是傍晚，和初次见面的时间一样，都是黄昏之时。
夏目贵志今天出校门不太顺利，才背着书包离开教室，就被一个很大的力道抓着胳膊拉进了没有上锁的一个空教室。
“砰”的一声，他身后的教室门被靠在门边的另一个人推上了。
“喂，还记得我是谁吧？”
熟悉的声音响起，夏目贵志抬头去看，发现那是目前收养了他的那个家庭的儿子。
“有什么事吗？”他问，“我还要忙……”
“有什么要忙的？既然住在我家，就要多给我帮帮忙啊！”对方的语气有着明显的不满，“最近不仅没来找我，还回家越来越晚害得我爸爸妈妈担心，我说啊——你能不能早点离开我家？”
不满的言语宛若刀剑袭来，夏目贵志一时间没能躲闪。他最近回去的时间越来越晚也是事实，他无话反驳，只能低着头。
如果可以，他也不希望打扰这家人的平静生活。
“怎么不说话？哑巴？”
在场的除了夏目贵志之外一共有三个人，在明显是作为领头的那个孩子展露出攻击一面后，另外的两人也不再对他客气。
“说起来，我有看到他和一个蓝色头发的家伙相处得很好！”有人说着，“那个人长得很漂亮，难不成是……”
“女朋友？你居然敢交女朋友？”不可思议地惊呼着，领头的孩子敏锐地发现夏目贵志的书包外侧露出了某个精美包装袋的一角。
他以夏目贵志没来得及阻拦的速度伸手抓住了那一角，顺势抽出——
那果然是个像装金平台那样漂亮的小布袋，上面缀着蓝白浪花的纹样，系着口子的是洁白的绳子。绳子打了个蝴蝶结垂下两条流苏，被抢走时流苏还在无助地晃动着，似乎在催促主人赶紧把它救回去。
“那是我的东西！”夏目贵志伸手去抢，但不等他抢到，旁边的两人就一左一右拉住了他的手钳制住他，在领头的孩子拆开蝴蝶结后，发出了起哄的笑声。
“果然是给女朋友的东西吗？”
“这么细心，包装又漂亮，花了多少钱啊——”
“我说，你不会是用我爸妈的钱买的吧？”
小布袋被拿在手里晃荡，领头的孩子嗤笑的表情突然变得僵硬。
他拿着布袋的手就在这一瞬间失去力道。小布袋随着重力下坠，很快又落入了一只白皙的手指间，被来着温柔地捏在手心。
“是给我的礼物吗？”少年喜悦地笑着，“我很喜欢。”
他身边，那个领头的孩子突然倒在了地上。有血液顺着地面缓缓流淌，那一缕血流流到了夏目贵志的脚边，红色的液体堆积得越来越多，如同血色的镜面倒映出了地面上的人惊恐又茫然的表情。
钳制着夏目贵志的两人惊呆了，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样的反应才好。他们看着倒在地上的人，半晌，发出了一声惨叫：“杀人了！”
两人几乎是瞬间放开了夏目贵志转身就跑，但不等他们抓上被自己亲手关掉的教室门口，两人都在同一时间软倒在了地上。
夏目贵志的脚有些软，更多的还是担忧和恐惧。
“他们怎么了……？”
血液越来越多了，他们是死了吗？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是谁做的？是世绘做的吗？
浅川世绘将手里的小布袋递给夏目贵志，“他们不是欺负你吗？比起这个，里面是什么？”
“比起礼物这个更重要啊——”夏目贵志没能忍住询问，“他们还活着吗？”
浅川世绘没有立即回答，他蹲下身，给第一个倒下的孩子翻了翻身。
在那个人的腹部有一个肉眼可见的巨大洞口，黑雾缠绕在洞口上，像是不断蚕食那样吞噬着洞口边缘，内脏几乎可以看见。
浅川世绘用手触碰了洞口，黑雾像是找到了更喜欢的东西般涌来，从浅川世绘的指尖没入身体消失。
领头的孩子身上的伤口没有再变重，浅川世绘抬头望着夏目贵志，问他：“他是欺负了你的人，你希望他得到救赎吗？”
即使被欺负，还没有到无法忍受的地步，夏目贵志也认为对方不应该受到这样的待遇。
说他过分善良也好，说他天真也罢，这样的代价不是他希望看到的。
“我希望他，他们都能够恢复健康。”夏目贵志十分认真，“世绘，不要擅自做这样的事情，这不是我的愿望。”
浅川世绘闻言，沉默地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
他低声说着，夏目贵志并没有听到后面的话语。
“——被朋友拒绝，这也是我的【不幸】之一吗？”
伤势恢复的孩子们都被送回家，夏目贵志手里拿着小布袋，跟在浅川世绘的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黄昏的颜色越来越淡了，夜晚的昏暗正在增加，黑夜即将到来了。
浅川世绘的头发有一些长，被夜风吹拂着，偶尔会挡住那双神秘的红宝石般色泽的红眸。
夏目贵志把袋子解开，从里面取出了特意挑选的送别礼物——
那是一个细细的发绳，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只在发绳的最中央有一个小小的红色圆珠子的装饰。
夏目贵志小心地撩起浅川世绘脸颊左侧的发丝，给他编好一个侧辫，用发绳绑好发尾，再帮他把发辫挂在耳后。
“这样就不会有很麻烦的头发了。”夏目贵志说着，“世绘，今天的事情我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只是……”
“嗯，你不喜欢的话我就不做了。”
少年摸了摸发辫，好像有一些不习惯，但更多地是开心。
他承诺：“我不会为了别人自作主张，我一定会先问对方心里的想法和愿望。这是你想告诉我的吧？”
“你明白就好，就是这样的。”
后退了一步，夏目贵志轻轻地和浅川世绘挥手。
浅川世绘只说在这里分别，夏目贵志没有亲眼见证他离开的样子，在浅川世绘的注视下转身离开了。
回到那个家里，家庭的气氛并不是太好。
孩子被送回家的时候是直接被放在门口的，也就是说，这家的邻居或者父母是在家门口看到了一个昏迷的孩子，而不是像往常那样正常地迎接家人回家。
这样令人担忧的事情发生后，这家的父母毫不迟疑地带着孩子去了医院。一个晚上的折腾并没有出什么结果，医生只是说孩子太累了才会睡着的，怎么叫也叫不醒的情况下，只能把孩子带回家安置。
那个孩子是在夏目贵志第二天出门上学的时候才清醒的。
“恶魔……他在和恶魔做朋友！”他大声喊叫着，“把他赶出我们家！”
在那个孩子的描述中，夏目贵志成为了与恶魔交易的坏孩子。他故意让他们上当，然后请恶魔对他们造成伤害，这才让他们回家以后一觉不醒。
这样的说辞，父母当然是不相信的。
他们面面相觑，摸了摸孩子的额头确认他没有发烧，紧接着，表情凝重地想到了一个可能。
“孩子他爸，那孩子总是在对着空气说话，你说这次会不会也是……”
“有可能，毕竟是那一家的孩子啊，有这种奇怪的表现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这次竟然影响到了我们家的孩子，他要是也像夏目贵志那样怎么办……”
父母们的窃窃私语并没有彻底避开孩子，孩子听清楚了父母说话的内容，露出了笑容。
当夏目贵志和收养了他的那一家的孩子在新的一天一起来到学校后不久，整个学校都传起了一个谣言。
【——你听说了吗？还没听说？
当然是“奇怪的夏目君”的事情了！
听说一年级某个班有个叫做夏目的同学，他可以看见大家看不见的幽灵、妖怪，谁要是惹他不开心，他就会指使那些怪异之物来袭击人！
真是太可怕了！】
一年级，姓夏目的只有夏目贵志一人而已。
等到回过神来，夏目贵志已经被身边的学生们孤立、敌视了。
【早点离开我们学校吧。】
课桌上被写下这样的文字，只是一个开始。
但是……奇怪的事情在这之后发生了。
一切说过他坏话的人，都在那之后一个接着一个地发烧生病了，所有人都有同样的症状——不停地说梦话，梦话里，全都是“雾”“海”“朋友”之类的支离破碎的词语，只有不再欺负夏目贵志，才能痊愈。
……
天台的风很热，也很让人不舒服。
毕竟这是夏天，夏天天气炎热，但是一直吹风不仅感受不到空气里的凉爽，还会被热风吹得呼吸困难。
夏目贵志到天台放松心情，却不小心被锁在天台了。
距离浅川世绘离开才过了不到半个月，目前学校里已经没有人敢欺负他了，但取而代之的是小心翼翼的、带着恐惧的接触和讨好，让他更加不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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