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快要失去意识了吗……”
声音越来越远了。
随……你……
芥川龙之介的这句话，并没有真正说出口。
想对在下做什么都无所谓了，反正现在的在下弱小得不堪一击，随你便吧。
他已经失去意识了。
……
狂风刮得街边的看板牌“砰”地砸了下来，上杉乐捞着同龄人的黑发少年往旁边躲开，隐隐约约地，脚边被灯光倒映在地上形似的数字的光芒再次变化。
15。
黑发少年身上穿着黑色的薄外套，外套下摆有些破碎了，身上也并不干净。血污和灰尘粘在身上，也不知道之前在地上滚了几圈，发生了什么。
上杉乐想了一下，打了个响指。
空气中黑雾骤然蔓延，一团更为浓重的黑雾旋转凝聚，一个骰子出现在空中。
“偏偏是我不擅长的部分啊……”上杉乐有些苦恼，他指尖推了推骰子，十分小心翼翼地等待着结果。
【.rd急救】
【D100=25，成功。】
……没看错吧？居然成功了？
他的急救居然成功了？！
骰子消失，化为黑雾涌进黑发少年的身体里，黑发少年快要因失血过多流失的生命力竟然就这样被吊住了。
幸运数字再次减少，定格在14上。
上杉乐感到前所未有的快乐，他的医疗和急救骰运向来不好，这也和他本身的属性相关，注定了他在治疗方向上不能起到多少作用……在尝试给刀剑男士们治疗暗堕的那会儿就用过这招了。不仅失败，大失败的次数也有，差点造成急救拳碎刀事件，还好他及时收手。
幸运水还蛮有意思的嘛。
心动不如行动，上杉乐再次向黑发少年骰了个医疗。医疗技能与急救技能并不相同，急救是能立即生效的，适合用在刚才那种少年快要死掉的情况下吊命。医疗则是适合战后及不急迫的情况下使用，能够恢复伤势。
【.rd医疗】
【D100=3，大成功。】
灯光照耀的幸运数字再次降低，变为13。
骰子消散，黑色的雾气再次涌进黑发少年的身体里。只见他猛地抽搐了两下，埋在腹部血肉里的子弹就被雾气勾了出来。
苍白冰冷的脸颊在逐渐回温，变成淡淡的红，血色和生气都在这一刻回归到了他身上。
——这可是医疗大成功啊！
上杉乐满脸微笑蹲在黑发少年身边，看着伤口的视线温柔得宛若在看着自己的恋人，他招来摄像头，相机把这愈合的伤口定格发送到了住宅里的电脑。
……所以，芥川龙之介醒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个陌生的同龄人一脸温柔看着自己的画面。
“你没事吧？感觉好一点了吗？”
那个蓝发的少年语气中有着掩饰不住的快乐。
为什么要对他用这种快乐的语气？他有什么值得这样对待的吗？更何况这个人与他根本就是陌生人——
等等。
芥川龙之介不敢置信地伸手摸着腹部。
那里本来应该有子弹射击的伤口，他撑着一身伤的身体在这里倒下，自怨自艾着自己的弱小和打不过那个男人、找不到失踪的妹妹的现实。
现在这是怎么回事？是他在做梦，还是这里就是死后的世界吗？
不对，唯一的可能性只有一个。
“你是异能者？”
骤然变得锋利的衣刃立在蓝发少年脆弱的脖颈旁，芥川龙之介驱动了自己的异能力。黑色的外套下摆犹如深渊凶恶的野兽，它张开獠牙，伸出利爪。
这个人渴望在他身上得到什么？
芥川龙之介凶而冷漠的视线并没有把眼前的人吓跑。
他的衣刃也没有伤到这个人，不知为何，在他即将接触到的那个脆弱的脖颈旁，有一团黑色的雾气硬如铁壁把衣刃隔绝在外。
芥川龙之介这才收回衣刃。
“为什么要救在下？”
芥川龙之介已经能够联想出刚才发生了什么了。一定是这个来路不明的人路过看到他身受重伤倒在路边，于是作为拥有治愈方向异能力的人，救了他一命……
上杉乐有些疑惑。
“不是你在求救吗？”
……等等，是这样吗？
话虽如此，既然如此，这个人有能力自保吗？
这个人——如同当初被夺走妹妹的他一样脆弱吗？！
“感谢你的搭救，但是——不要对路边的随便什么人使用这种会招来觊觎的能力！”他不由自主用上了严厉的语气，“万一遇上无法匹敌的敌人，善心毫无意义！”
少年还未张开的稚嫩面庞上已经有被生活磨砺出来的成熟感，他冷着脸训斥的时候，凶恶的感觉以及不好相处的距离感就更加浓重了。
但是，明明是在被训斥，那个蓝发的少年居然微笑着这样说——
“原来如此，是在为了我着想啊。谢谢。”
这个人到底明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上杉乐却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了。
他站起身，遥望着远方居民楼。居民楼十分安静，不再有几分钟前那些激烈的枪声。
“你受了枪伤，刚才发生了什么？”
芥川龙之介沉默地也站了起来，他身上的伤口愈合了，衣服还是之前脏兮兮的样子。属于自己的血液粘在衣服上，湿漉漉又带着腥气。
“在那里，在下看到了一个追踪已久的男人。追上去之后，却被嫌弃碍事送了一发子弹，被随随便便丢在角落，最后差点死掉。”
芥川龙之介知道的也就是这些而已了。
“在下并不知道刚才究竟是什么人和什么人在交战，你想去查看的话，作为救了在下的恩情，这一路会陪着你。”
伤口愈合，体力似乎也恢复了不少，现在的他感觉精神很好。要是那个男人还没走远，趁现在追上去说不定还能再得到一些情报。
“既然现在开始暂时同行，那么——在下是芥川龙之介，就称呼在下为‘芥川’吧。”
芥川龙之介首先自我介绍。
他并不是不懂得恩情的人，身边救了他一命的蓝发少年并不弱小，也刚好符合他的交友选择。
“‘芥川龙之介’啊……”
蓝发少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看向他的视线中多了之前没有的几分兴致盎然。
“我是上杉乐，请多指教，芥川先生。”
芥川龙之介很敏感，蓝发少年也并不掩藏这份在知晓姓名之后的兴趣。
是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吗？
还是说，他的名字有什么特殊的含义？
总觉得很在意……话说，为什么要对他用敬称的“先生”啊？！
满怀疑问，芥川龙之介跟上了上杉乐向着枪声消失的方向前进的步伐。
狂风呼啸，风越来越大了。
今夜怕是会有一场不逊色于昨夜的暴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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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在刀男记忆里了解过（我们世界的）历史及文学常识的上杉乐：芥川赏！！芥川先生！！！
芥芥：你在说什么，在下听不懂（冷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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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绝交楼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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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听到的枪声距离不远，当他们绕过居民区，看到的是靠近海岸线的一处郊外小树林。
空气中还有着淡淡的硝烟的味道，地面上有使用过后弹飞的弹壳。弹壳微热，枪支的持有者们离开这里的时间并不长。
“那个男人究竟去哪里了……！”芥川龙之介紧紧皱着眉头，他的视线在地面一寸也不放过地扫着，找到了一处黑夜中并不明显的脚印。
他向着那个方向跑去，上杉乐捡起弹壳后，也跟上他。
曾经贴身放过的弹壳上有熟悉的气息，微热的温度很像那个男人的掌心温度。幸运数字再次减少，变为【12】。
他今夜果然也和他有缘。
“芥川先生，这边。”
在芥川龙之介被密林死路拦住去路的时候，上杉乐拨开了被刻意掩藏的矮木枝条，顺着沾有淡淡血气的小道一路往前。
也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但是血气并不是那个男人身上的，这一点可以确信。
狂风把树枝和树叶抽打得沙沙作响，抬头一看，月光照不进的树枝与树叶的暗影宛若黑色的诡异之物的触手，蔓延整片天空，带来粘腻又浓重的压制感。蓝发少年的身影被丛林吞噬般地若隐若现，芥川龙之介跟在他的身后，逐渐感受到某种吃力感。
最开始是意识开始变得朦胧，芥川龙之介无法控制地变得走神，无法集中注意力。身体和意识的连接好像随时都会断掉，风筝被狂风刮起那般的，身体与意识连接的那根线被绷紧，紧到了一个危险的程度。
哪里不太对，但究竟是哪里不太对，芥川龙之介无法说出来。
他似乎快要跟不上了，是身体还没有恢复好吗？亦或者是某种什么奇怪的变化发生在了他的身上，让他的意识受到了影响？
“……上杉。”
就连呼唤的声音都似乎小到并没有发出声的程度，他真的有在发出声音吗？
风声越来越大了，空气变得湿润，脸颊上好像有什么水滴落在皮肤上的触感，冰凉极了。
……上杉乐叹了口气，回到芥川龙之介身前。
他接住了芥川龙之介不受控制倒下的身体，用拇指和食指撑开他快要闭上的左眼眼皮，在涣散的瞳孔的倒影里，看到了在空中舒展开身躯的存在。
有黑色的奇妙纹章莫名印在芥川龙之介的脖颈上，那是在刚才突然出现的烙印。
“这可是我的猎物，不要随意出手啊——虽然你们才是地头蛇怪谈，但是不久之后，这里都会变成我的地盘哦。”
他的掌心轻抚脖颈上属于传闻的烙印，黑色的雾气缓慢将它蚕食。
芥川龙之介尚且如此，逃走的人的情况可能还会更危险一些。虽然不知道人类是如何抵挡住【它】的意志影响的，但从刚才捡到的弹壳来看，应该是已经发生过一场战斗了。
浓重的绝望气息被吞噬，芥川龙之介也恢复了清醒。
“刚才发生了什么？”他敏感地察觉到哪里不对，“在下不记得刚才发生的事情了，似乎哪里很奇怪！”
“是敌人的攻击，这样理解就可以了。”上杉乐说，“走吧，你要找的人说不定也在前面。”
芥川龙之介猜测大约是因为上杉乐的能力偏向治疗，所以他刚才那个奇怪的意识状态也能被唤醒。结合到“敌人”这样的词语，他大约明白了状况。
也就是说，他们之前听到的枪声，以及目前追踪的痕迹，有很大可能都与之相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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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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