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色长发的男的? 夏目羽久只想到一个人——涩泽龙彦,但是他记得太宰治跟自己说的是,他出卖了虚舟,被盯上追着打了。 “你和首领说这件事吗?” “我觉得,这件事是森首领授意的。” “直觉?” “太宰那家伙没有人推是不会动的。”中原中也用着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量继续说道,“他虽然平时稀奇古怪的事情做得比较多,但是大部分也是小打小闹。这次,主动和其他组织的人联系,做背叛组织的事这不像是他会干的事情。” “那为什么你要跟我说,不要太相信太宰呢?” “他和那个人在讨论你的事情。”中原中也不喜欢搬弄是非,挑拨离间,但是太宰的举动让他有点在意。他也不希望看到羽久被骗,“我并不是说他会置你于死地而不顾,但是我觉得他信不过。我不想看到你被骗。我觉得他没有认真交朋友。” 羽久觉得“没有认真交朋友”与“被骗”不能完全成立,因为“认真交朋友”的人也会骗人。比如说他。夏目羽久不认为自己没有刻意说谎就不算骗人,隐瞒本身也是一种欺骗。 “没事的。没关系的。” 羽久之前也没有完全说实话。 那次他当初之所以愿意主动给太宰治五千亿,其实并不完全是为了太宰治本身,让他能够顺利完成任务,减轻负担,也不是单纯地希望用五千亿交换失踪的坂口安吾。而是因为他从船坞事件里面得来的空间系能力在当事人死亡后一个小时也会跟着消失,失去效力。 庞大的资金是无法掩藏住的。 没有空间系的异能,羽久也没有办法移动资金。 当时的情况是,羽久没办法和坂口安吾联系,而且一天没有和他们联系,他就没有办法把这钱转交出去。与此同时,森鸥外也会不断地监督自己,在没有获得信任的情况下,这笔钱是用不出去的。 若是被普通人发现的话,难免引来大祸。 于是,还五千亿自然成了顺水推舟的事情。 羽久说道:“中也,其实我对太宰也没有说过实话。” 就在这时,走廊背后投来一道又深又长的人影。 那道影子被灿烂的太阳光从外界安静地接进廊道上。 仅是因为光影的变动就足够引起其他人的注意了,更别说对方还说话了。 “你对我没说什么实话?” 太宰治的声音在光源尽头响了起来,夹着没有温度的笑意。 “我很想听听看。”
第56章 Lupin篇(十二) 龙头抗战工作日记XX年夏月 记录者:坂口安吾(内务省异能特务科成员,编号62178XXXXXX) 按照特务科特派任务规定,编号89XXXXXX(以下统一称呼为「编号89」)于夏月X号周五晚上十点整,在古书街街尾,处理港口黑手党干部大佐。 在经过深思熟虑的思考,编号89将在直接距离六百米之外,即狙击点与目标对象出现相距八百码的XX旅馆顶楼天台进行狙击。由于编号89成为异能特务科成员不到三个月,资历尚浅,对此次任务风险预估过低。作为前辈,我在一旁代为协助。 东京时间八点整。 我留在Lupin酒吧门前蹲点引导。 此次任务经过勘察,最好的狙击时刻是在目标对象出现在Lupin酒吧。巷道环境光线昏暗,巷道逼仄狭窄,狙击对象在出现的名为Lupin酒吧看牌下时,会有充足的光源提供,届时编号89能够借助光线能够更加准确地执行任务。 Lupin酒吧八点整正式开始营业。 营业时间点之前,门口除了我之外,还有另外两名客人。但出乎意料的,两名客人刚好同是港口黑手党的成员,黑发的绷带少年是该组织首领的学生太宰治,另一名红发青年则是该组织的底层人员织田作之助。由于编号89在黑手党表现活跃,向我提供了很多黑手党成员的基本成员资料。这两人的资料也在档案(File#032)里面可以查询。 我和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办公室里面。当时太宰和织田刚完成任务,过来领取在战场上死去的黑手党成员相关的物品,并进行销毁,以□□入政府组织成为了犯罪证据。织田作之助性格敦厚,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便直言不讳地说,有人时不时提起过我。这应该是编号89做的。太宰治和织田的性格则是相反的,他洞察力高,是组织里面参谋型人才,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仅靠着我在笔记上的只言片语就能够推测我的行事。若是编号89这次任务成功,成功除去港口黑手党干部大佐后,他应该是和中原中也一样都会是组织里面最有力的干部候选人之一。 这次算是第二次见面,也许是我本人有任务在身,我感觉周围氛围很不一样,连说话都别有深意。 太宰治率先打破沉默,话语锋芒毕露:“若不是现在飘雨,我还以为两位都是抱着特别的目的来到这酒吧的。” 这看来他们两个并不是约定好在这里见面的。 我并不是会轻易显露自己的心情,反倒是旁边的织田作之助显得比较局促。我不确定他来到这里的用意是什么,但是为了表现我的从容,我主动提出了邀约:“要进去吗?” “今天晚上是需要保持清醒的日子。” 太宰治这么说之后,率先走进了酒吧里面。 这相当的言不由衷,言行不一。 太宰治的脚步很轻巧。 按照英国心理学家莫里斯的研究,距离大脑越远的身体部位越容易表现本人此刻的精神状态。因此也有人根据步伐来判断人的性格情绪。如果真的按照这一点来推断的话,这个太宰治要么是真的心情轻松愉快,要么便是心机不重,心胸外敞。以我对他的了解,后者断然不是,只能是前者。如果这两者都不是真实的,那么我会认为太宰治连脚步都会下意识地控制。那么他平时又会说多少真话。 我的异能力是「堕落论」,可以读取物品上的记忆。 这一异能若是能顺利用在太宰治身上的话,那一定能更加清楚地知道,这人来酒吧的目的。他现在的状态是否是自己特意演示给外人看的。但是没有「如果」,太宰治的异能「人间失格」可以让任何异能力失效,因此我也没有办法读取任何物品记忆。 太宰治走进酒吧之后,织田作之助的脚步杵在原地,似乎并没有想要进酒吧的意愿。对比起太宰治,他似乎更像是抱着任务过来的,因为他的眼神就和普通地躲雨的人不一样。而这一点,其实更偏于一种心里感觉,很抱歉,无法在这里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 我看到织田并没有动,便主动问道:“不进去吗?” 织田作之助犹豫起来。 我又继续问道:“你是在这里等人吗?” “并不是这样的。”他看着我的眼睛说道。 通常来说,如果一个人说谎,他的眼神会漂移,这是非常明显的「不自信」的表现形式。但更多的人在说谎的时候,反而会一直看着对话的另一方,因为他们要确信自己的话是已经获得了他人的信任。我能判断,他正在撒谎。 他后来移开视线,说道:“进吧……” 这听起来像是放弃抵抗了一样。 据我所知,对方在进入港口黑手党之前,是一名非常专业的少年职业杀手,曾经被捕入狱,后来金盆洗手,在组织里面当任不起眼的底层人员。目前为止,他主要的工作任务就是清理组织和其他黑帮团体发生火拼枪战时,清理现场,处理死尸,销毁证物,回收枪械。他今年仅仅二十多岁出头,就像是老人家一样抱着隐居退避的生活,这一点改变让人好奇。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应该能够整理成文件记录起来。 事实上,早在亲眼见到他之前,我也是从编号89那里得到了相较于纸面上刻板片面单薄的印象。他是会在战场上捡毫不相干的孩子,若是伤情严重的情况,他还会自愿掏腰包送他们去专属的密医进行治疗。不论之前他没有送到编号89 在港口黑手党的诊所接受治疗的孩子,光是送到诊所里面的,就不下四个孩子。 部分孩子已经送去派出所,由政府官方接管处理,派出所要么是帮忙寻找亲属,要么就是送他们去福利院,也有部分孩子则因为重伤还被安置在诊所里面继续恢复治疗。不论他本从事过什么样的职业,又或者他本质是如何的一个人,他对孩子的耐心和体贴,足以证明他并不是一名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的恶徒。 在跟着进酒吧的时候,我看到他还携带者一本书安东尼·马拉《我们一无所有》:“是你借了?”我先前曾经在编号89的书架上读过这本书,并且想继续阅读的时候,发现那本书已经被人借了。 “请问有什么问题?”
“倒不是。” 我无法解释我这个时候的惊讶。 在后来的某天晚上,我突然觉得这是因为感受到一种名为「缘分」的羁绊。在数百本书里面,有人和我一样从同一个人手中选中了同一本书。这份缘分来得奇妙又出乎意料。 织田作之助似乎是个善解人意的性格,说道:“你也想看的话,我尽快看完。” “这倒不必。” 因为事实上这段时间正是龙头抗战激战期,并不是悠闲地坐在椅子上看书的时候,我每次去编号89那里看书,也只是忙里偷闲。 不过,我也能感觉到,仅仅是因为这本书,我和陌生的织田作之助之间氛围更加平和了。 而这本书带来的效应并非如此而已。 进酒吧之后,太宰治已经坐在位子上,一副东道主模样,在吧台边上要了两个位置,并且让调酒师要了两杯蒸馏酒,琥珀色的酒液在灯光下泛着粼粼的光芒。而他本人要了一本清澈透明的冰水。 注意到我们的目光之后,太宰治解释道:“我说过,今天晚上是需要保持清醒的夜晚。所以,只给你们点了酒,请不用客气地坐吧。”太宰治自来熟地拍了拍他旁边没有靠背的圆椅。 织田作之助和我对视一眼之后,首先坐在了他的旁边。而织田作之助的书也跟着旁边。太宰治一下子就被吸引了注意力。 “这不是小白的书吗?” 太宰治在织田作之助的同意下,翻开了书的扉页,并在上面看到了一条折叠起来的书封。如果了解 我和织田作之助不约而同地说道:“书上的划线是你做的吗?”说完之后,我似乎能够感觉到我和他的想法是一样的——这绝对是太宰治会做的事情。 “我怎么会做出这么过分的事情?”太宰治装模作样地说道,“会这么想我的你们更过分。” “啊,对不起。”织田作之助很老实地道歉了。 而我被织田作之助这微妙的话给无语了,忍不住吐槽道:“怎么看都觉得他像是在说假话吧?” 太宰治继续无辜地说道:“是吗?我觉得我说得可真诚了。”他并没有刻意地装乖,七分不解三分正经,但话就是让人听着不对味。后来,我才慢慢知道他的本性是从这个时候开始慢慢显露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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