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下来?”那人低沉而又和缓的声音此刻听来竟有三分耳熟。 西水定了定心神,任他将自己从树上“拨”下来,力量悬殊,只能任由别人这样将自己转来转去的,就在这动静小小的几个动作之间,西水小算盘已响了好几番。 不过他小银算盘响得再好听,也不如看到面前这位金发碧眼黑斗篷的北方人要来得惊讶。凯鲁长成那样已经极为罪过了,眼前这位,简直是妖孽。颤抖着手指,西水觉得眼前简直是漆黑一片,几乎想要昏倒过去:“你、你……你是……” 乌鲁西挑眉:“杀人的时候……你倒是连眼都不眨一下。怎么,现在才知道害怕?” ……那是有计划的好伐,你这完全是计划外的杯具。西水被压榨惯了,所以即便是危急情况如是,靠着本能他也来得及在闷自腹诽别人。想来,他也听到了寝宫里的动静了,以乌鲁西的聪狡,是不可能猜不到刚才里头发生的事情的。 接着,眼里碧波微转,乌鲁西修长五指已爬上西水颈脖,西水一缩,硬是避它不开,只得腾出双手紧掰着乌鲁西那看起来细长却出乎意外的有力的手掌。 “你……到底想做什么?”细长的眉毛飞扬起来,又像是在苦恼着什么似的忽而紧皱,这样的乌鲁西,很少见呢。 这绝不是感慨的时候。 西水努力使自己在缺氧的恶劣环境中淡定下来,带着一抹故作高深的笑容,他断断续续地说:“你不……放开我......怎么……说?” 乌鲁西绿眸中光芒一闪即逝,随即松开了他,但依然是将他双手牢牢地扣住,并没有放松的迹象。西水咳了几下,笑道:“现在这情况……你不逃,行吗?”呶嘴向开始四处搜人的米坦尼兵士,西水意有所指。 “哦?”乌鲁西勾起嘴角冷笑:“在这种情况下,我只要将你交出去就可以了。” “将我交出去?”这会儿换西水笑了:“黑太子会相信你?还是乌鲁西大人您很确定……自己这不是送羊入虎口?”对乌鲁西自身而言,交出西水的同时,也等于是给人瓮中捉鳖乱棒打死。 “……”乌鲁西不说话了,毕竟这种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利弊在何处的事情,没有答复的必要。不过现在对他而言,西水才算是最大的变数吧? 就在乌鲁西分神的当儿,西水脚后跟一踩,趁着乌鲁西吃痛的一刹那,挣脱了被他禁锢的双手,弓肘侧击,饶是乌鲁西那般身经百战的人,也不由得被一瞬间袭来的剧痛给刺激得躬了腰。西水赶紧跳开十来步远,然后边叫着“黑太子杀了休那修王”“有刺客”什么的,边迅速地跑向之前观察好的撤退路线。 随着悠长响亮的呼哨声响起,久候在外的灵驹古雷几乎是赶在了哨声结束之前踢踏而至。二话不说,拎了缰绳,跃上马背,不远处,乌鲁西已带着低低的喘息赶到城墙附近,正带着满脸的复杂神情凝视着他。 哟,别用那种小眼神看着我……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情人十八相送哩。 作者有话要说: 咳咳,在我刚想苏的时候……大家就开始到处呼唤jq鸟……杯具抱膝中。
第18章 第十八节 马蹄刚踏入西台军本营,哈娣三人已扑了上来:“弟弟!”西水勉强地笑了一下,杀了个人,怎么就跟凯旋归来的将军似的,成王败寇的世界真是现实。拒绝了几个姐姐的扶持,西水利落地从马上一跃而下,他知道等待着自己的可不是只有热情的欢迎而已。 掀开临时搭建成的帐篷,伊尔和赛那沙两人似乎正在商议些什么,见是西水,伊尔俯低了对赛那沙说上那么几句后,赛那沙点点头,手一挥闲杂人等便都散了去,有些事情似乎正朝着西水不希望的方向发展着。 “帝特,我听说……哈提瓦扎杀了休那修王?”开口的是赛那沙。 “是,殿下。”西水面不改色。 “那个哈提瓦扎?”伊尔邦尼冷不防插了这么不阴不阳的一句。 “是的。”咬定结局不松口,西水心里明白,这件事自己不说,绝对就可以压存箱底永不用见天日——乌鲁西就更不用说了。 “是吗……”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膝盖,赛那沙也就只有这个时候,跟凯鲁的血缘关系表现得尤为明显,一举一动,二人像是同一模子铸出来似的,威严与贵气天然生成:“可是我记得哈娣似乎是说……你打算只身一人闯入休那修王的宫殿?” “……姐姐误会了,我只不过是去打探消息而已,并不是什么‘闯入’。”说来也不算撒谎,他只是“潜入”而已,跟闯入的区别大了去了。 “哦……?”赛那沙抬头意义不明地瞟了他一眼。 “这次的事情王妃殿下有参与。”西水不卑不亢地陈述事实。 “王妃?”赛那沙轻敲的指尖顿了一下,脸上出现了些让人捉摸不透的神情,而后又恢复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笑道:“伊尔,既然哈提瓦扎给我们提供了这么好的一个机会,我们也就不能平白浪费了……”转而又向西水淡淡地吩咐:“下次不要再这样莽撞了,先下去休息吧!” 西水也不多说,应了声“是”就走出了帐篷。 所谓的利用,不过也就只是顺着黑太子弑了基茨瓦的那之君的这一“事实”来造势罢了。如此一来,原本就不占人和的米坦尼军就更是举步维艰,除去原先就已经倒向西台的市民们,现在还加上要声明讨伐不义之师米坦尼的基茨瓦的那的贵族军队。当然,这些贵族明里打着的虽是复仇的名义,暗地里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估计也只有跟他们“友好洽谈”了一宿的伊尔知道。 看了眼这一面倒的战况,西水不由撇撇嘴地哼了一句:“棒打落水狗,有意思吗。” “……有啊。”一旁赛那沙笑了笑。 “……西台的指挥是谁?”四周的慌乱仿佛跟自己完全无关,此刻的黑太子手执酒杯,喃喃低语,丝毫不见败军的暴戾之气。 “据说是西台四皇子赛那沙·姆鲁西利……” “是么……”黑太子手一甩,手中的酒杯便飞了出去。眯起一双桀骜的黑眸,哈提瓦扎冷笑:“呵……基茨瓦的那就让给他了,至于本太子所受到的诬蔑,他日必定连本带利讨回!” 士兵们心中一寒,胆小的也已经微颤,他们脑海中闪过的是那名倒霉人士生不如死的悲惨模样。 “民众,真是好糊弄的群体……”炙热的骄阳,不灭的热情,似乎所有的战事,只是为了此刻的欢呼,惟有西水心中是冰冷一片。少女载歌欢舞,鲜花便撒街道,似乎……这座城市已得到新生。如此激昂的曲调,沸腾的民心。 赛那沙只是淡淡地微笑着,看着他未来的子民们,嘴角衔着一缕属于王侯将相的自负。微乎其微,却再真实不过。 理智告诉西水,选择本身没有错,杀得他一个,救了这许许多多的兵士人民。情感依旧不依不饶,钱西水,一名杀人犯,正承受着众人的欢呼。跟所有胸怀天下,以借口来掩饰野心的男人一样,下手的那一刹那,自己竟没有丝毫的犹豫。那是一条人命,莫非这二十多年来的教育,都喂狗了么。 形格势禁,迫不得已。 所有的大道理不外乎此,借口也都依旧振振有词地安慰着野心,心里的愧疚却再货真价实不过。 西水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良善人物,他有自己的小算盘和小自私,更不是那种见到敌人都不忍心杀生的圣人,对西水来说,见死不救固然不容易,强出头是更要不得的。所以,当时杀休那修王的时候,他并没有什么可犹豫的,心中价值天平已为他测好轻重。但如此有计划有目的地取人性命,仍是生平第一遭。 不久,可能渐渐的连这样的恶心感觉都没有了吧……或许,自己会变得习惯也说不定呢。 西水自嘲般地安慰着自己。 然而夜深人静的时候,颤抖的双手是不会骗人的。 “帝特,走了。”凯鲁突然出声叫了一句,正跟赛那沙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基茨瓦的那的事情的西水一顿,点头应道:“是,殿下。那……告辞,赛那沙殿下!”赛那沙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人群一散,宫殿顿时就显得空旷起来。 赛那沙修长指尖衔的是适才随手从西水肩上扫下来的小小花骨朵,不知想到些什么,嘴角竟含着一丝苦笑,他缓缓地将花儿贴近了鼻尖,而后一弹指,便弃之于偌大的宫廷后院之央。 “最近大麦贵了不少呢。”凯鲁伸手,见状,西水先是莫名所以地走了过去,对上凯鲁漫不经心的眼神,只略一思索,便明白了这是王子大人要西水替他更衣呢!最近凯鲁老爱这么使唤西水,西水也知道自己当仆人当得不是很称职,幸好他本人生性机灵,倒也没出现过太大的差错。 “是不是因为收成不好?” “不,”凯鲁沉吟道:“这跟收成没有关系,倒是在东安娜陀利亚这里,消失了几个重要的商队……娜姬雅王妃也正为此事大感烦恼呢,呵呵。” “殿下?”西水心里有鬼,现在乍一听凯鲁话中有话的说半句吊半句,就更加不安起来了。之所以会说他心中有鬼,主要是因为西水这并不是质疑,而是压根就知道王妃生气的原因是什么,换句话来说——他是知道王妃极力地去寻找的东西到底是什么的。虽然对这玩意儿切实的使用性有着一定的质疑,不过西水依旧觉得这样一种危险的东西,还是毁了的好,一般所谓的宝物横空出世,大都带着些传说的色彩以及一定的不幸故事,世道必将乱。至于该怎么让凯鲁等人意识到这一点的话……唔,他记得……夕梨之所以会知道龙之眼的内幕,应该是在宫里的某个小粮仓中偷听到的没错。该让谁“跟着”自己去当“窃听者”比较合适?西水不得不开始慎重地考虑起来。 “嘶……”西水看着被王妃折断的权杖砸到的仆人,不由得感到额头一跳。 赛那沙双手交抱于胸,挑眉道:“她这是怎么了?” 伊尔则是面不改色一本正经地答复:“不知道,女人一个月总会发作一次。” 正下台阶打算准备窃听去的西水脚底一个打滑,还好跟在后头的凯鲁适时握住他手肘,皱眉对赛那沙等人道:“现在是开玩笑的时候吗?此次的粮商消失事件,之所以会让王妃如此在意和激动,你们觉得事情会简单吗?”正如凯鲁所言,娜姬雅王妃所执着的东西,除王座无他,既然能够引起王妃的注意,只能说明这次的粮商事件与王位有关。 “凯鲁殿下。”一名宫廷内侍模样的人从不远处走近来,对凯鲁等人恭敬地鞠下了腰。还没等人开口,凯鲁点头便道:“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殿下,是宫里有什么事情吗?”待那人离开后,西水忍不住多嘴问了这么一句。 “……”凯鲁看他一眼,而后凝起双眸,眼中闪烁着令人琢磨不透的光芒:“我王……似乎真是想要灭掉米坦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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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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