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西水终于认可了自己的危机意识。 虽然非官非宦,但作为一名坚持向党组织靠拢的上进青年,这点儿政治觉悟,这些个危机嗅觉,多少还是有的。当然,西水是比较宅,但这并不影响他人生的规划以及在政治上的抱负,是吧? 推开门飓风般扫进来的黑太子突然愣住:“你是谁?” 结果,居然是作为现行犯被抓获的西水相比之下镇定许多,他低了低头,而后抬眼不语。这个时候,话语是多余的,多说一句或者少说一句并不会为自己带来多大生机,这是西水的一项体认,当然,也是因人而异。据说历史上有些比较幸运的人物就会因为巧妙的辩说而获救,说不定反其道而行会取得成功也未为可知,毕竟情况再凶险也不过如此了,还有什么更糟的呢。 “殿下。”像是讨论天气般自然,西水很轻松微笑着向哈提瓦扎打了个招呼。 这下,反倒是哈提瓦扎有一刹那的晃神,这个少年,好像……脸微微一撇,旁边便马上有人踱了上来对哈提瓦扎附耳几句,眼神在与西水接触时,还不自在地闪了闪,而后若有所思地轻颔首退下。 西水感到脑袋有些发蒙,这种感觉很不好。刚才那位,即便是在再黑的夜他也能分辨出来,正是安息之家的守卫兵伊达·菲尔斯特。眼下的情景,虽说不至于真相大白,但也是差不多了。在西水看来,尽管他依旧弄不清这些个大人物的意思,不过,事情发生至此的大体脉络,他多少还是掌握了些。 比如夜袭的时机,比如乌鲁西二人见面地点的更改,再比如……眼前这位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的太子殿下。 “你……是西台的俘虏?”不知为何,哈提瓦扎看向西水的眼神中,居然是带了丝感慨的。 “是的,殿下。”说不发慌是假的,脸色不好看,可西水依旧维持着一贯来的微笑,有问必答。 正在西水对哈提瓦扎的淡定感到诧异时,一阵诡异的香风刮过,一具丰满的女体就这么扑入哈提瓦扎的怀中:“殿下,这是坏了您规矩的人啊!!您……您为什么不处罚他?!” 处罚?西水莫名地扯唇一笑,估计这三八真正想说的是——为什么不一刀给他给痛快吧?!操,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爷今次衰,没仔细着来,着了你们的道,认栽。不过……说不定也用不着等上十八年呢,想想西水不觉又苦笑起来。 黑太子眼中突的闪过一抹奇异光芒,问出句比较合乎剧情的话:“你不怕?” “……”西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虽然他是一名很合格的俘虏,但……总的来说,此刻他的心情很复杂,再简单点儿来说,四个字:一言难尽。说不怕,谁信?不说别人,就连他自己,都觉得太做作、太装13了;说怕嘛……从实际上来讨论,遭过一次祸,经历过一次奇迹的人,他也实在是不能完全地对死亡二字产生过分的恐惧。 “唔……殿下,你……觉得我该害怕吗?”顿了又顿,西水方才选择了一项比较类似试探的反问,这是一线生机,他明白。 哈提瓦扎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支着下巴,冷不防一问:“你叫帝特?” “是?” “在西台,跟上级对话,是不需要用敬语的吗?”哈提瓦扎眼神一冷。 西水眨眨眼,这……这男人的关注点似乎与其他人都不同呢……稍微有些过于龟毛了吧?清清嗓,西水垂下眼睑:“帝特失礼了,殿下。” “啊,不,我是说……算了。”哈提瓦扎像是恢复了好心情般的,一手捧过西水的左脸颊,右手则抓起西水乌黑浓密的头发:“真是奇怪呢……这小小的西台孩子……” 西水眸中有火焰闪过。 “倒是你,怎么来这儿了?不是说到神殿去为我祈福了么?”不顾西水微皱的眉头,哈提瓦扎头也不回地丢出这么一句不着头脑的话来。无前无后,然而众人心中却是亮堂的,这番话对谁发难,再明显不过。 “我——我听说殿下回来了,所以——”哈提瓦扎也并没有说出任何多余的话,但那天生天带的气势,不由得便使娜娣雅阵脚自乱:“我、我只是担心您!” “是吗?”哈提瓦扎朝娜娣雅瞥去,淡淡地点了点头道:“辛苦你了。” 看着一脸情何以堪的娜娣雅,西水心下顿生喟叹,有时候,不解风情的淡漠最是伤人,无心之过,有何可指责,然而正由于知道对方是无心,故更加苦闷难解。话又说回来,二人的对话,放在此时怎么想怎么不合适。相对于哈提瓦扎的去而复返,娜娣雅的无端出现,二人似乎都不觉有异,仿若……一早便已知晓般的心照不宣。 这可有趣。看眼前二人不动声色的互相试探,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同床异梦么?西水苦中作乐的思考着。 “想什么?”看着径自神游太空的西水,黑太子眉心微皱。 “在想……殿下为何不杀我?”西水浅浅一笑,侧脸一颗若有若无的酒窝微现。 “哦?”哈提瓦扎挑眉:“倒是给我个不杀你的理由?” 与其说是给个理由,实际不过是找个台阶下罢了,从刚才到现在,尽管心里一直是发毛不已的,但有一件事已经很明确的了——哈提瓦扎并不想杀他。至于为什么,这大概就只有黑太子本人晓得了。歪着头,西水略一沉吟,继而便道:“只要这件事是殿下想要做的,那就是最大的理由。” “完全正确。”哈提瓦扎愉悦地微笑,眯着眼,也不知到底在想些什么。总之,身首暂时不用分家的西水没什么精力去思考那些,也实在是因为眼下他不得不去分析的事情还有很多,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既然哈提瓦扎决定不杀他,那便证明了依旧还有很多他所不知晓的内幕在。重点是,这些个问题,将来是否会阻碍自己的内应任务? “殿下!”仿佛也感应到西水和哈提瓦扎之间的互动,娜娣雅有些焦躁地开口轻唤:“如果您不惩罚这个坏了您规矩的人,以后……”哈提瓦扎扫过去一个冰冷且凌厉的眼神,娜娣雅顿时噤声。 “娜娣雅,你话太多了。”长剑亮寒的光芒直指娜娣雅:“什么时候开始……本太子做事竟还需要向别人解释了?看来,你对我的了解,居然还不及眼前这孩子呢。” “……”娜娣雅不说话了,咬着唇,面色发白,她可能把某些事情想得太过简单顺利了点。 “唔,”哈提瓦扎眼一瞥,也不知打的什么注意,居然低下头对西水说道:“既然是凯鲁·姆鲁西利看中的人,应该是有过人之处,正好我身边还缺个贴身的人,不如你就过来服侍我吧!” 闻言,不单是西水,在场的众人都感到十分惊讶。让敌人的内侍来服侍自己?黑太子是脑袋短路了还是嫌命太长?又或许是生活缺乏刺激了,特意寻找些“激情”?有些一时接受不了的人都还忍不住惊呼出声——“殿下?!” 黑太子御下还是很有方的,只消一个眼神扫过,不该有的异声顿时消失,环视全场,他满意地点点头:“采石场那边就不用再回去了,现在就搬到宫里来吧!伊达,你给他安排个住的地方。” “是,殿下。”伊达温和一笑。 西水这会儿可是拧眉的了,这人……未免也太霸道些了吧?虽然现在自己也确实没任何选择空间不错,但这种肉在砧板上的感觉,怎么想都不好受就对了。而这个伊达又是点回事?不管言谈还是行事,总觉得……很像哈提瓦扎私人影卫什么的一样,而且感觉上还是特别贴身,知道秘密尤其多的那种。应该是自己想太多了吧,今天变化太大,还是先休息一下再做打算。 此时的西水似乎已经将城门那厢吹了老半天冷风外带心肝倍儿凉的战友们……全然忘却了。 作者有话要说: 在榜期间章章饱满,多得编编大人= =……这是黑屋的诱惑…… 偷偷跟乃们忏悔,某薛比较懒,也害怕修文神马的,思维也稍微有点儿乱,这文……乃们别太纠结追究哈。意思就是= =我有时候会自相矛盾,跟前面情节冲突了……有在琢磨其他的文,所以精分有时候也难免,见谅,阿那个门。
第28章 第二十八节 躺在相对舒适了百倍不止的床上,西水带着满脑子的困惑,一时之间,竟全无睡意。黑太子的去而复返,娜娣雅和乌鲁西约定地址的更改,以及伊达的真实身份……这一切都让西水觉得,自己仿佛在一开始的时候便已成为别人监控的重点目标而不自知。然而转念一想,没可能啊,无论是从身份背景还是刚才哈提瓦扎那不尴不尬的表情上来看,自己都不应该是重点观察对象吧?但如果说眼前所见都是偶然的巧合,打死西水都不相信,思来想去,如今最能够说服他的答案就是——乌鲁西。 的确,作为西台第一王妃的贴心人儿,身兼神职的神官大人……不管从那个方面上来看,都是最为可疑的,不是吗?更何况,这名神官还很有为黑太子殿下加冕绿冠的可能性呢……这点哈提瓦扎不可能是全不知情的。所以说,他神官大人不是重点监控对象还能有谁?!而又是为什么,在明知道自己的女人有可能和异族背叛自己的情况下,眼里容不下丝毫沙子的哈提瓦扎居然会是个不管不问的态度呢?还是……关于“情夫”的传闻,完全就是有心人在误导自己呢?如果这一假设成立,哈……这样的误导到底意味着什么? “喀拉”……小石子滚进屋的声音。西水耳一竖,身体便已不听指挥,带着本能的敏捷从床上翻下,半蹲着身子定眼一看,是一块陶书。这下可尴尬了……西水心想,好歹一现代社会下受过高等文化教育的他,到了该宝地,居然就成了文盲一枚,怎生的一个情何以堪。轻手轻脚走过去,捡起那块因从高处砸下,边缘处稍微有些裂痕的小方块,略一思索,西水转而便低低地哼了声:“神官大人,有何贵干?”丫陷害老子的本事倒随风见涨了。
也不知乌鲁西究竟是如何做到的,方才明明是细心上过锁的门,就这么吱呀一声,洞开了……闪身从虚掩的门口进来,乌鲁西面色淡然,扯下斗篷帽,盯着西水看了许久,然后笑吟吟道:“怎么知道是我?” 看了眼陶土块,确实,上边并没有任何徽章和私人印鉴,证明这应是一封“匿名信”不假,幸而西水也并不识字,所以他根本就没有办法从字面上判断出什么内容来,只不过……上头那淡到几乎闻不到的一缕古老檀香却是如假包换的,这个熟悉的味道除了那位日夜“潜伏”在自己邻近位置不招也来的神官大人,还能有谁?所以说,西水根本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耸耸肩,西水很是诚实地回复他:“我猜的。” “……猜?”闻言,神官大人不淡定了,脸色稍微有些不同,眼神整个就锐利起来:“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聪明谨慎呢。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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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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