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上”一名魔侍端来汤盅,罗喉计都记得并未吩咐膳房,他想了想,应是出自柏麟之手。 打开盅盖,扑鼻的醇香随着徐徐的热气飘出,顿时令人食欲大开,一块肉骨浸入其中,黄金般的油珠儿浮面,再加点翠绿的葱花点缀。看这成品就知道柏麟定是花了不少心思,不知是失败了多少次,才做出这么好的汤来。 得到默许,侍从盛出一小碗奉上去。罗喉计都接过,浅尝一口,肉骨的香鲜完美的融合在汤中,待吞入腹中,不仅回味悠长,还驱赶了周身的寒气。 罗喉计都端着碗,很少会赞许什么吃食,问道:“这是什么汤?” “回禀尊上,腾蛇神君说此汤是用羊骨熬制而成,现下入冬了,经常食用可驱寒取暖,补虚壮阳” 补虚壮阳,罗喉计都觉得无聊,可还是忍不住喝了两大碗,感觉浑身精力充沛的了许多。 眼见着汤盅见了底,他珍惜的品尝最后一碗,腾蛇忽然骂骂咧咧的出现在面前。罗喉计都愣住,含在嘴里的汤尽数喷了出来,险些溅了腾蛇一身。 “此等糙物,也敢拿来给本座喝,滚!”罗喉计都摔碎了碗,对着侍从发大火。 侍从不明所以,只道是君心难测,畏缩的退了下去。 腾蛇面对性情大变的罗喉计都,白眼快要翻上天去,终究是糟蹋了帝君几个时辰的心血,还不如给他喝呢,他起码会感恩戴德,视若珍馐,可到罗喉计都嘴里,变得是分文不值。 “你来做什么”罗喉计都面色不改,好像刚才津津有味的人不是他一样。 “我来是想从你要点东西,你这有没有保暖的裘皮,或者好用的碳炉?” “你要这些作甚,你是神君,还怕冷不成” 听这话腾蛇实在恼火,罗喉计都明明知道他是为谁讨要的,偏就装作蛮不在意,还故意刁难。 “嘶!魔域寒气凌人,帝君没仙力傍身难以忍受,这些天他的手脚都是冰冷的,还请魔尊大人发发慈悲可好?”腾蛇不想这俩人互相伤害下去,可他又没有资格让罗喉计都原谅,帝君又是个执拗性子,宁可忍着也不会来求罗喉计都,他怎么忍心帝君受苦,就算求也要为帝君求得温暖。 罗喉计都赫然而怒:“又非本座逼他,强迫他留在魔域!受不了便滚!” “你,你……好!”腾蛇颤抖的指着他,气的不知该骂什么好。 “帝君是背叛了你,可那也是被逼无奈,你以为他害过你,他心里就不难受。我自小在帝君身边长大,从没见过他愿意为了什么人,什么事而放下身段,就算三界亦如此。眼下帝君肯为你自削神格,他若心中没你断然不会这样做”腾蛇终于把憋了好久的话说出来,仇恨已然形成,他希望罗喉计都能放下仇恨,莫要错过这段难得的缘分。
“他肯抛下身段,都是为了保全三界”罗喉计都笃定,语气轻蔑。 “你错了,帝君若非心中有你,以他的性子哪怕粉身碎骨,同三界一起消亡,也不会来魔域赎罪,望你原谅”腾蛇言辞铿锵,如沉重的铁槌砸下,砸碎了罗喉计都坚定了断的决心。 “帝君问世的意义,只为守护苍生,倘若他只是名普通仙者,你在他心中的地位将无可替代。帝君远比他想像中的还要喜欢你,这恐怕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就比如我……罢了,不说了” 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腾蛇曾经也低估了自己对青龙的感情,直到快要失去时才真正意识到。只是不知罗喉计都与帝君这藏在最深处的感情,何时才能见到日光呢。 伏魔殿里阴暗湿冷,柏麟正在榻上打坐,见腾蛇垂着头回来,料准会是这样结果的他心中坦然。 屋外的雪下的更大了,冷风呼啸,腾蛇拍了拍身上的积雪,委屈的蹲在床边怨自己没用,他的真身要是飞禽便好了,还能给帝君取暖。 “帝君,对不起” “你不必自责” “要不我回躺天界,将火灵珠取来给帝君暖身” 天界与魔域相隔九万里,来去不易,况且天界仙器能否在魔域发挥其用,也未可知。 “可看帝君受苦,我心里难受”腾蛇抓住柏麟的手,哈了口热气搓搓,希望能驱走寒冷。柏麟欣慰,在万难时还能有腾蛇陪伴尽孝,他做神仙也不算失败了。 “请问腾蛇神君在吗?”寝宫大门外,传来声问候。 腾蛇疑惑的歪头,走出去开门,门外是四名魔侍,还抬着个大火炉,炉子里是熊熊燃烧的火焰,即便是在冰天雪地,也能感受到炙烤的热浪扑面而来,腾蛇用袖子遮挡,再一看抬炉子的四名魔侍已是满头大汗。 “这,这是何意啊?” “神君,这是左使让我等送来的” “无支祁?属他最有良心”腾蛇咧嘴一笑,心生欢喜。 将火炉抬进内殿,整个寝宫内如沐暖阳,柏麟的手脚也逐渐恢复了温度。 “这是什么火,好厉害啊”腾蛇好奇的凑近炉子,看着里面燃烧的蓝色火焰,罩子上还布下了结界,以防里面的火星蹦出来。 “神君小心”魔侍担心他触开结界,这里面的火要是跑出来可不是闹着玩的,也唯有此火才能长久不灭。 柏麟盯着炉火,这火他识得,是罗喉计都的玄火。 阎魔大殿,罗喉计都斜靠在王座上,一只脚踩着扶手,不顾形象的往嘴里倒着酒,淌下的酒液沾湿了衣襟,他就像个醉汉,用手背抹了把嘴,不知所谓的笑了。 “魔尊独自喝酒多无趣,怎么不叫我老无啊”无支祁路过,见殿内亮着灯火,还以为魔尊辛劳在赶夜批折子,待进来一瞧,原是独自在这买醉。 看着倒了一地的酒坛子,无支祁夺过他手中的酒壶,道:“这么喝酒了无滋味,好歹也叫个侍女来啊” 罗喉计都只想喝醉,来麻痹自己的意识,可不管他喝多少,都清醒的很。腾蛇的话一直绕在他耳边,他忽然觉得自己所谓的恨,很可笑。 看他失魂落魄的样子,无支祁就知除了柏麟,没人能让魔域尊者露出这样凄楚的神情。真是动情容易,断情难啊。 “你清醒一点,柏麟的双手可是沾满了修罗的血,你难道忘了他是如何欺骗你,伤害你了?” 罗喉计都还是双目无神,思绪已飘到九霄之外。 “真不明白你究竟喜欢柏麟什么?为何对他痴心不改,我老无是没看出来他有什么好!” 喜欢柏麟什么?当初要是问罗喉计都,那答案一定是脸,现在再问,罗喉计都却答不上来,他对柏麟的爱早已不是垂涎容颜那么简单,而是已经到达了更深的精神层面上。这也是为什么人偶无法走进他心里的原因。 “柏麟就仗着我喜欢他,哼,谁让我喜欢他,活该” 罗喉计都神情苦涩,面色灰白,让人看了好生心疼,无支祁瞧出异样,一把掀开他的后衣领,嵌在肉里的噬魂钉亮出凶光。罗喉计都不知忍了多久,这下被揭穿,也无需再忍的咳出血来,整个人如被火炙的软贝,紧缩颤抖。 无支祁数不清这是第几次发作了,每每发作一次,罗喉计都的心魂就会残消一块,恐怕心魂已被啃食的破碎不堪了。 腾蛇得知罗喉计都不省人事时,第一时间告诉了帝君,还把罗喉计都难以承受均天策海怨气的事也说了,猜测罗喉计都极有可能是受怨气影响,才会一病不起。 无支祁看守得紧,除了医侍不让任何人靠近魔尊。为了把他引走腾蛇是费了不少的心思,柏麟才得机会去看上一眼。 罗喉计都双眸紧闭,唇峰紧抿,冷峻的脸上毫无血色,连眉心的朱砂也暗淡了几分。 柏麟伸出手点在罗喉计都的肋下,无奈气海被封,可供支配的灵力不过星点,完全不能将均天策海提出来。 他戴在手上的指环,是罗喉计都一缕心魂所化,正是靠着这星点灵力的链接,让均天策海感知到体外的心魂,自动显现出来。 均天策海杀意太重,会毁灭除本体外的一切。均天环绕到柏麟身后发起突袭,柏麟堪堪躲过,下一刻耳边就传来锦帛撕裂的声音,他的手臂被策海钩割出一道血口,沾了血的策海钩停滞在半空,上面缠绕的怨气被淡化了不少。 柏麟豁然,他的血可以化解均天策海上的怨气,便用手指沾了伤口上的血,甩了两滴在均天环上,果真,均天环也停止了躁动。 此怨因他而起,就由他而灭吧,罗喉计都不该承受这些。
第十四章 ·给大家比心。 均天策海吸收了柏麟的血,暂时压制了怨气,但想要彻底消除,这点血是远远不够的。 柏麟走近策海钩,把手心覆上去,划破一道切口。 “天地自然,秽气分散,八方威神,普告九天,以吾之血,度鬼万千,凶秽消散,道炁常存……”他以咒为媒,把血液输进均天策海,霎时,从均天策海中嚣散出的怨气将他包围,撞耳的哀嚎惹得他心神不宁。 模糊中,是罗喉计都笑着向他走来,他欣冉问道:“计都兄,你可是不怪我了” 罗喉计都将他抱紧,柏麟沉浸在温暖的怀抱中。忽然的刺痛使他紧绷了身体,低头看去,一把剑将他刺穿,当他再抬头时,眼前的人变成了青面獠牙的修罗。修罗浑身煞气,愤怒的咆哮:“柏麟帝君!吾等惨遭汝的毒手,心魂被困在这均天策海中永不超生!” 柏麟猛地睁眼,方才那是幻像,不尽快清除怨障,他恐将受到影响。他将掌心的裂口又撕大一些,倾注全力以血压制。 上古神邸的血净化了怨念,黑瘴消退,均天策海也褪去寒光。 将均天策海送回罗喉计都身体里,柏麟虚力的跌坐在地,温柔的看向床上的人,说道:“如此,你便不用再受折磨了” “嘶!你不能进去!” “闪开!你究竟在打什么鬼主意?” 门外,无支祁和腾蛇推搡着进来,柏麟注重仪态,勉强撑起,定住飘忽的身形。 “柏麟?” 先是腾蛇调虎离山,后又柏麟混入其中,无支祁认定他们准没好事,上前指着柏麟的鼻子道:“帝君莫不是想乘人之危?我老无可不会信你的苦肉计!你这厮从头到尾就没按好心” 柏麟眼下气虚,不想再费力气与这猢狲争吵,任由无支祁嘲骂。 无支祁见他面色不佳,认为他是在装可怜,不屑的将他打量,无意发现了他手上佩戴的指环。 无支祁皱眉,上前擒住柏麟的左手,惊讶道:“他居然将这个给了你?” 柏麟挣开手,眸色愠怒。 此枚指环乃魔煞星心魂所化,将它戴在心仪之人的手上,只要罗喉计都对柏麟情动一次,指环就会闪烁一次,同样,噬魂钉也就发作一次。 在无支祁看来,柏麟其人像是美貌却邪恶的食人花,只要猎物不死,就绝对不会松口。 腾蛇护在柏麟身前,气势汹汹:“臭猴子你对帝君态度好点,亏老子还拿你当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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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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