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上前,发现这个银盆里波光粼粼的并不是水,她好奇地伸手去触摸,意识到这些发着微微银光的东西是记忆,如果她没猜错,这是一只冥想盆,佐伊想凑近观察这些像银色的蝌蚪般的记忆,却觉得突然有一股巨大的力量将自己吸了进去—— 她觉得自己从空中坠落下来,可又落回到父亲的书房,她站稳看向四周,马上意识到这里是父亲书房的位置,可物件和书籍看出这完全不是书房现在的样子。 突然响起一个男人低沉严肃的声音,“你该回去了。” 佐伊以为指的是自己,下意识想躲起来,但很快意识到如果自己身处记忆中,他们是看不到她的,于是大胆走出去看。 正坐在扶手椅中的男人,长着佐伊很熟悉的脸——那是她在家族画像上常常见到的脸。是她的祖父阿尔伯特·戴蒙德斯,看上去五六十岁,比佐伊熟识的画像上祖父的样子年轻许多。 祖父披着深蓝色的披风,神情凝重,语气笃定,“希望能得到你的理解,我无法答应这个请求。” 她看向祖父注视着的方向,惊讶地发现那是一个看上去只有十六七岁的年轻人,一头乌黑的卷发,漆黑的眼眸与眼眶间悬着一颗晶莹的泪,颤抖着,被睫毛挡住,才勉强没有从眼眶滚落。 他不是父亲。佐伊内心一颤,她知道如果这个黑发黑眸的男孩不是戴蒙德斯,那他只可能来自布莱克。
目光搜索,果然,少年领口的纽扣上印着布莱克家徽。 他是谁?一个布莱克为什么会来找祖父?甚至有求于祖父?有什么事能使布莱克放下他们的高傲来求从来瞧不起的戴蒙德斯? 年轻人安静地站着,不肯迈动脚步,头低垂着,瘦削的双肩似乎在轻颤,看起来痛苦绝望到了极点,他面色苍白,略长的卷发垂落下来,遮挡住他的侧脸,只能隐约露出挺拔的鼻梁。 佐伊似乎能感觉到这个少年的痛苦和无助。 什么事会把这个布莱克家高傲的孩子逼成这样,走投无路。 “也请你答应我,放弃这个念头,回去吧,你没有做好独自完成这件事的准备。” “没有时间了……” 男孩终于说出一句话,带着少年的青涩。 “时间总是有的,” 祖父淡淡开口,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很像现在的父亲,“没有的只是人的耐心。” 少年终于抬起头,佐伊看到了他脸侧的一道道泪痕和那双眼眶深陷、疲惫不堪的黑眼睛, “没有其他办法了!” 似乎情绪有些波动,声音都不禁大了起来, “会有的,只是我们都得等——”祖父微微抬手,打断了他,语气有一种使人安心的沉稳。
世界突然天旋地转,佐伊还想继续听他们的交谈,却感到一股力量在将自己拽回去。 她从冥想盆中跌出来,跌倒在书房的地板上,发现父亲正站在自己身后,神情紧张地注视着自己。 “对不起,爸爸,我不是有意窥视的,”佐伊从地上爬起来,向父亲解释,“我只看到了年轻时的祖父和一个年轻人,并没来得及听清他们谈论的是什么。”她知道父亲不会主动问自己看到了什么,为了使父亲不要担心,佐伊主动坦白。 父亲似乎在斟酌该拿出哪一种情绪,最终只是叹了口气,伸出手抚了抚佐伊的头顶,“强行把你从记忆里拉出来,让你不舒服了吧,去喝一杯越橘汁吧,会好起来的。” 佐伊笑着点头,才发现自己果然有点头晕,刚才被父亲眼中的惊惶吓到,都没发觉自己的不适,于是往书房外走。 “佐伊,”父亲却突然叫住了她,“我知道你不会,但,我还是要嘱咐你……”他又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很是踌躇,“忘了你看到的,别跟任何人提起,答应我。” 佐伊观察着父亲的黑眼眸,那双眼眸和自己的一样深不见底,暗流涌动,最适合暗藏秘密,她知道父亲让自己远离的,一定是有危险的东西。于是,她做出一个安心的笑容,“好的,爸爸。”佐伊轻快地转身,一蹦一跳地离开书房消失在门外的走廊。 只是转身时,她瞥到父亲手中捏着的信件角落的落款,一串陌生飘逸的笔迹……
“喂,你有没有认真听我说话?” 德拉科不满的呼唤让佐伊回过神来,报纸被丢到了一边,德拉科正交叉着胳膊躺在佐伊腿上直勾勾盯着她。 “关于神秘人是否回来吗?” 佐伊歪头,“我宁愿相信吧,即便他真的没有东山再起周全的准备总不会出错。” 德拉科忽然翻身坐了起来,面对佐伊认真注视着她:“父亲本不许我说的,但我不想瞒你,对我来说,你不是外人……” 一双浅色的眸子仿佛在发光。德拉科说,如果神秘人真的归来,他将重振魔法界,纯血家族会重新焕发容光,那将会是新的盛世,“那时,你会成为马尔福的妻子,而马尔福会走向荣耀。佐伊,对我们而言,这未必是坏事,不是吗?” 德拉科话语间皆是骄傲与期望,灿烂的笑容很好看。 最极端的理想主义,仿佛“纯血至上”根本不存在黑暗的一面,那样简单纯粹。 佐伊眼前浮现出暑假与赫敏通信时赫敏的话:‘……哈利告诉了我和罗恩,伏地魔复活的那晚召集了食死徒旧部,他们大多都是斯莱特林的家长,其中就包括马尔福的父亲。马尔福一定又回归了食死徒阵营。我们还不知道马尔福是否知晓他父亲的身份,甚至不知道他是否已经是他们的一员,我有理由相信,有那样的家庭,马尔福很难不走上他父亲的道路。佐伊,请务必小心……’ 赫敏的字迹淡去,佐伊眼前又浮现马尔福庄园里憔悴暴躁的卢修斯,和卢修斯将德拉科独自叫进书房后缓缓掩上的带着隔音咒的门。 一切真的在往最坏的方向发展了吗? 佐伊知道自己要想办法拉住德拉科,她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向深渊。可是,在所有黑暗与阴谋都蠢蠢欲动的当下,他们凭借一己之力,又该如何与这混乱的世界抗衡呢?
第50章 五年级 - 乌姆里奇、夜晚滑冰 ============================================
也许当秩序濒临崩坏,统治越会因自危而倒向强权铁腕。 被任命为新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的乌姆里奇,名为O.W.L.革新黑魔法防御知识体系,实则无非是魔法部试图控制霍格沃茨、掩盖真相的棋子。 乌姆里奇不近情理的调查闻讯和对学生活动的压制使得霍格沃茨越发分裂,斯莱特林与其他三个学院的矛盾日渐激化。 似乎连季节都感知了魔法界的如履薄冰,今年的凛冬来得格外早,刚入十一月,天空总是发灰,冷风在河谷叫嚣,黑湖一夜之间结了冰。
乌姆里奇的高压下,每一个人都忧心重重,大家似乎都宁肯选择相信魔法部,被孤立的哈利也越发暴躁——除了德拉科。 他显然尝到了级长的甜头,逮到机会就抓住格兰芬多的低年级扣分,甚至拿级长的身份要挟佐伊;上课看乌姆里奇挖苦哈利和其他教授时,德拉科总是一副幸灾乐祸的神情。 他似乎没有烦恼。 德拉科不是个好脾气的人,他的生气却从不深入心底。就好像,他是为自己痛快才发脾气的。 即便有时这样的德拉科显得格外幼稚蛮横,佐伊心里却曾蹦出这样的念头:她甚至希望这个少年可以一直这般没心没肺地骄傲下去,不必忧心这些黑暗的复杂的事。 也许是她太敏感。卢修斯,伏地魔,乌姆里奇,魔法部,记忆片段中的黑发少年……它们缠在一起,不安一天天加深。直觉告诉她会有大事降临,只是谁也说不清会是什么时候。也许一年以后,也许明天就会发生,而人能做的只有等,无能为力。 站在滚滚前进的命运面前,佐伊第一次感到沉重的无力感。 德拉科到底是个细腻的人,他了解他的女孩,即使读不懂她到底想些什么,只是看着那双眼,他也能察觉到佐伊日常温柔的黑眸后藏着心事。 德拉科会在侃侃而谈时突然停住,凑近佐伊的眼睛,认真问:“佐伊,你怎么了?” 佐伊总是弯起眼睛笑,认真回答:“我没事,德拉科。” 德拉科便越发粘着佐伊,孩子气地说波特和格兰芬多的坏话逗她笑,甚至咬牙狠下心叫佐伊教他滑冰——即使德拉科讨厌在冰上走,更讨厌滑冰。
这天晚上,德拉科和佐伊围上厚实温暖的围巾溜去了黑湖——上交了草药课论文,他们终于有了空闲可以好好享受二人的时间。 佐伊曾在麻瓜的历史读到,有压迫的地方就有反抗——邓布利多军的成立就个应验。 谈及时,德拉科很是不以为意,他说,只要佐伊不跟着疤头胡闹,他才懒得管他们。 夜晚的黑湖寂静肃穆,城堡的灯火在身后闪烁,月光清冷明亮,黑紫色的夜空散落着星星。没有散步的学生,没有飞鸟,没有多管闲事的乌姆里奇,只有呜咽的风和手牵手的两人,施了保温咒,晚风只是鼓起他们的长袍、吹动头发,拂过脸庞时,却像是初夏的暖风。 不时传来轻快的谈笑声,在寒冷的空气中格外清晰——五年级开学以来,像这般自在的时刻少了很多。 生在挪威的佐伊很会滑冰,她拉着德拉科,牵引他在冰面滑动,德拉科明明紧张得不行,仍嘴硬不承认,声称自己是最具天赋的找球手,区区滑冰岂能难住他。 佐伊扬言要放手让他自己滑,吓得德拉科立马攥紧佐伊的手不放。戒指磕在一起时发出清脆的声响,那样真实,两人对视,心照不宣地笑了。 他们闲聊,从天文课作业聊到图书馆新发现的如尼文古籍,从变得孤僻暴躁的哈利聊到乌姆里奇——似乎再无聊的事,说给佐伊时都变得有趣了。 “是真的吗?我听说乌姆里奇那个癞□□体罚了波特。” 德拉科突然想起。 佐伊点头,赫敏为此花了半个下午的时间对着佐伊控诉乌姆里奇,可也仅仅是控诉。控诉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疤头永远学不会收起他那讨人厌的锋芒和优越感。” 德拉科厌恶地皱起鼻子。 “我可以理解为,你在替哈利担心吗?” 佐伊歪头。 德拉科故作凶狠地瞪了她一眼,脚下打滑,大惊失色地扶紧佐伊,站稳后才恶狠狠开口:“担心疤头?别开玩笑,我巴不得天天看到乌姆里奇教训他。” “你刚刚叫了魔法部副部长癞□□。” 德拉科气急败坏,空出一只手要来捏佐伊的脸,被她躲开。“我看不惯那个癞□□和我喜欢疤头被她折磨毫不冲突,戴蒙德斯!” 德拉科不满地皱眉,“难道你不讨厌乌姆里奇?她连情侣在走廊接吻都要管!” 佐伊漫不经心地倒滑着,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并不一定要以讨厌和喜欢来划分对一个人的看法。我还不至于讨厌乌姆里奇——至少目前为止。不过我很可怜她。” “可怜她?”德拉科不可思议地重复了一遍。 佐伊抿起嘴点点头,“站在魔法部的角度,她是个合格的政治家,却不是一名学者。学者追求突破边界,而政治家负责维护边界。你看,它们注定无法共生的。” 她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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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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