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人与人的关联仅用一句话、一只戒指就能结束或开始,那该多简单!” 佐伊冲他的背影喊,“傻子……”她的声音弱了下去,被林间的晚风吹散,她知道他已经听不见了。
随着魔法界局势越发恶劣,霍格沃茨请来大批傲罗把守校园,连进校都要接受严格搜身。 记忆中那个有着明亮风景,像个温柔的老者似的城堡在这一年一年的变故中,竟不知何时变成了悬崖上雾气笼罩的阴暗尖锐的剪影,仿佛失去生命,只有一片死气沉沉。 也是那个时候,佐伊看到了被费尔奇从德拉科箱子里搜出来的、卢修斯的蛇杖。 是斯内普忽然出现将德拉科从费尔奇的盘问中解救出来。 德拉科一把将父亲的手杖夺回来,在手中小心地擦拭,脸上是深刻的思念与悲伤。 过去,佐伊以为德拉科敬畏卢修斯,因为卢修斯对儿子自小的霸凌。那一刻,她忽然明白,那是他的父亲,有谁会不爱自己的父亲呢——德拉科不在乎卢修斯是高高在上还是阶下囚,他真正在意的从来只是父亲对自己哪怕最隐晦的爱。
佐伊赶回礼堂时,新生分院仪式和晚餐都已结束,同学们人声鼎沸地寒暄,谈论着OWL成绩,高年级的选修课和暑假的见闻,总算有了点儿过去无忧无虑的生活的影子。 卢娜从后面追上佐伊,神秘地对她说:“你说的真准,果然有一大群骚扰牤缠着哈利。” “是吗……” 佐伊心虚地扭头看向同样匆匆走进礼堂的哈利,他的鼻子血流如注,用来止血的纱布已经浸透了——很难说哈利弄成这副模样跟德拉科没关系。 赫敏一脸严肃地问哈利怎么弄的,金妮直接拿出自己的手帕替他止血,只有罗恩雷打不动吃着草莓果冻,向坐下来的好朋友点头问好,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把帮哈利留的那份果冻推到他面前。 “哦……太糟了。” 佐伊立马转回头,动作僵硬地坐进长凳。 “晚上好。”邓布利多站上讲台,礼堂瞬间安静下来,“首先,请允许我介绍霍拉斯·斯拉格霍恩教授——” 顺着邓布利多手臂伸展的方向,一位衣着气质都很老学究的教授在掌声中挺着啤酒肚站起来笑着挥了挥手,简直和老戴蒙德斯给佐伊描述的一模一样。 “荣幸地告诉大家,斯拉格霍恩教授将再度出任魔药课导师……” 台下的掌声渐渐停住。“魔药课?”开始有窃窃私语,“那斯内普呢?” “与此同时,黑魔法防御课讲师将由斯内普教授担任。” 只有斯莱特林长桌响起雷动的掌声,佐伊下意识望过去—— 拉文克劳和斯莱特林长桌依旧在礼堂的两端,六年来不曾变过,间隔着整个学校的人。 她的目光熟练地越过四张长桌和专注看向邓布利多的众人,越过层层叠叠攒动的烛影杯光,准确落在那个浅金色的身影上。 失魂落魄。 说的就是他此刻的样子吧。 明明只是用手撑着下巴出神,却还是和周围格格不入。像有一层抑郁的玻璃将他隔绝起来。魔杖揽在胸前,灰蓝色的眼眸没了骄傲的神采,而是无神涣散地盯着盘子里只咬了一小口的南瓜派,有种温柔的错觉。 “曾经有一个年轻人,和你们没什么不同,坐在这个礼堂里,穿行在城堡的走廊中……” 邓布利多深沉的声音从远处娓娓传来,伴着昏暗闪烁的烛光,像在讲述古老的传说,“他的名字,叫汤姆·里德尔……” 一定有远比卢修斯进了阿兹卡班更加严重恐怖的事落在了德拉科身上。佐伊盯着德拉科,学着他的样子用手支起下巴。 德拉科感受到了那束遥远的注视,眸子不急不慢地抬了起来,正对上佐伊的目光。 佐伊并没移开视线。 女孩的目光一定很温柔坚定吧。对视的一刻,他愣了一下,却很快又垂下眼睛,换了个姿势继续出神。 他有心事啊。 佐伊比谁都清楚,德拉科明明是连烛光抖动一下都会被分散注意去瞧瞧怎么回事的人,呆坐着出神反倒是佐伊的习惯。 以前佐伊因出神不理他时,德拉科总会不满地做出幼稚的举动——故意把佐伊的笔记碰到地上、捏她的脸、揪她头发……非要惹得佐伊还手才肯罢休。不折不扣的幼稚鬼。 “我想提醒在座诸位一个不争的事实,” 台上,邓布利多还在发表严肃沉重的演讲,“每一天,每个钟头,甚至此时此刻,黑暗力量都在企图侵入这座城堡。但最终,这座城堡最强大的武器,是你们……” 佐伊脑海中坏笑的德拉科与那个清冷的年轻人交叠在一起,笑容消失不见。 一眨眼,少年的气质变得冷冽沉稳,像一渊深不可测的湖,即便扔进一块石头,也只会悄无声息地沉了底。仿佛除了满心满眼的忧郁,再没有了其他情绪。 “希望大家好好想想。好了,现在都回去睡觉去吧,晚安。” 邓布利多一段“振奋人心”的讲话结束,台下学生们起身离开礼堂的第一个动作都不约而同地长出了一口气,心有余悸似的小声交头接耳着起身,各自朝学院休息室的方向走去。 周围的人都起身走开了,德拉科才恍惚间回过神来,收起攥了一整晚的魔杖,发觉佐伊还在远远地拉文克劳长桌若有所思地望着他。 德拉科目光掠过她,没做停留,有些迟缓地从长凳上起身,掸了掸长袍上的灰尘,跨出长凳向礼堂外走去,没有与任何人同行。 佐伊意识到德拉科看起来那样无力,似乎早已连恨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突然觉得,恨不是绝望。绝望是连恨的必要都没了,是对生命彻底的漠然。这样的绝望会一点点削弱活下去的信心,因为它向人们说明,当最后的黑暗降临时,一切都是无用的。
第58章 六年级 - 德拉科的异样 ======================================
佐伊察觉到德拉科不对劲,是从开学第一堂魔药课上他对那一小瓶作为奖品的福灵剂展露出异常的渴求开始的。 在斯内普过于严苛的判分下,魔药课拿到O的人只有12个,4个拉文克劳,4个斯莱特林,3个格兰芬多和1个赫奇帕奇。 德拉科是其中之一,佐伊也是——六年级魔药课学生一下少了大半,课堂氛围好极了。 直到被麦格教授要求来旁听地哈利和罗恩跌跌撞撞地闯进教室,才打破了原有的安静。 格兰芬多一个叫拉文德·布朗的女生自打看到罗恩进了教室,眼神就没从他身上离开过,更没注意到身旁的赫敏已经没好气儿地盯了她许久。佐伊仿佛看见赫敏气得头顶都冒起了烟。 原本一直在教室角落阴影里盯着地面出神的德拉科,在听到斯拉格霍恩教授说到“福灵剂”这个词时忽然抬起了眼眸。 透过他眼中闪烁的光,佐伊看出,德拉科想得到那瓶幸运药水。 熬制活地狱汤剂的过程可谓是惊心动魄。 西莫又在佐伊身边炸了坩埚不说,赫敏的一头卷发都炸了起来,拉文德用力切瞌睡豆时,光滑的豆子嗖一下飞了出去,正打在佐伊后脑勺——佐伊发誓以后上魔药课再也不挨格兰芬多太近了。 德拉科那边,一向魔药课成绩优异的他显然也遇到了困难。 他眉头皱着,正想尽办法切割刀刃底下乱窜的瞌睡豆,苍白的额头上渗出细汗。 佐伊忽然心生一计——虽不知道德拉科如此想要福灵剂的原因是什么——事实上她也不是那么在乎原因。如果自己能提前熬制出来,就偷偷将熬好的汤剂换给德拉科。
就在佐伊快完成搅拌的时候,哈利的声音突然响起,“教授,我完成了。” 佐伊不可思议地抬头看去,教室里的每一个人都有着一模一样的震惊神情。谁能想到OWL魔药只拿了E的哈利在换了教授后竟有如此进步? 赫敏看着哈利的表情又苦涩又好笑。 德拉科不服气地双手插兜站在远处,校袍搭在臂弯上,一脸的不甘心,但也只能眼睁睁看着斯拉格霍恩教授满意地将福灵剂交到哈利手中。 他烦躁又懊恼地扯了扯领带——就像两个人之间从一年级开始的每一次较劲,德拉科马尔福永远比哈利波特差那么一点儿。 佐伊悄悄退出围观哈利的人群,退到德拉科身边,并不看他,轻飘飘地开口,“你知道吗,使用福灵剂是有副作用的。人的运气是守恒的,因此药效带来的好运往往以未来更残酷的事作为代价。” 她轻盈一笑,总结道,“得到它未必是件好事。” 德拉科听出她是在暗戳戳地安慰自己,从鼻子里冷冷地哼了一声,没说话,但也没有躲开。 两个人就间隔一点距离沉默地并肩而立,一个冷着脸,一个平静地注视着教室前面的人,别扭但又和谐,直到下课。
开学以来,德拉科的行踪变得捉摸不定。课余时间常常不见他的身影,有时他甚至会翘掉整节魔咒课,再次出现时,脸色总是苍白难看的吓人。 那天,佐伊在图书馆查阅如尼文典籍时,偶然看到书上记载了以如尼文为符咒刻印在魔法物品上的例子,有铜镜、酒杯、魔杖、甚至桌椅家具。 她眼睛瞬间一亮——可以从德拉科在博金博克感兴趣的那只大柜子入手调查啊!那样罕见独特的魔法物品,书上一定有所记载。 于是,自此,凡是课余时间,佐伊就拎起书包往图书馆跑,几乎整日整日泡在图书馆里找资料、做记录。古籍看不完时,她就借出来带回休息室继续看,吃饭时看,睡前也看,以至于身上常常沾染厚重的羊皮卷和油墨味。她甚至凭记忆画出一幅柜子的示意图寄回挪威,询问见多识广的老戴蒙德斯。 几周过去,一无所获。
早餐,曼蒂戳着布丁,眼睁睁看着佐伊因专注看书而将牛奶送进鼻子里。她嘲笑佐伊“为了不让自己感到空虚而竭尽全力给自己找事做”,把每一分钟都挤占,自然没功夫想德拉科马尔福了。 佐伊心平气和地微笑着冲曼蒂翻了个白眼,“不瞒你说,我已经看过四面书架的文献,什么稀奇古怪的咒语和历史都见过了。所以呢,这学期魔咒测验你绝对考不过我。” 她喝了口凉牛奶,低头躲过曼蒂朝她丢过来的麦片,手中的动作却忽然顿住了。 膝头摊开的那页书上,画着一只极其相似的黑色尖顶柜子。没有博金博克的大,书上图示约仅半人高。下面只有寥寥数语的记载,但足以让佐伊因终于找到突破而欣喜。 消失柜。现存极少;最早出现可追溯到18世纪,巫师为躲避捕杀暂时藏身其中;第一次巫师大战期间出现成对消失柜的发明,一对柜子间能形成通路,使人或物品在两只柜子各自所在空间自由传送…… 怪不得在博金博克躲进柜子后有被困住的异样感,佐伊惊异地想。原来那时她真的从世界上消失了一会儿!德拉科当时问过博金怎么修那个柜子。佐伊往后翻找,可书上并没有对如何修理做详细记载。 佐伊不禁思考,如果那柜子没坏,她会被传送到哪儿去呢?除非,博金博克的那只柜子还有成对的另一只。
这周日,偶然发现德拉科早餐偷偷溜走后,佐伊终于决定跟去看看他究竟在忙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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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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