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一刻,往日里被菜月昴强行压下去的负面情绪、疲惫、歇斯底里的寂寞与绝望统统从心底不堪的最深处翻搅了出来,犹如喷发的火山一样涌出了要将自己与他人都一并摧毁吞没的恶意岩浆。 菜月昴忽然揪住了赫利贝尔的衣襟,用力地将高大的兽人拉下,踮起脚将自己苍白的脸贴近了对方,然后伸出鲜红的舌头在赫利贝尔鼻尖上湿漉漉地舔了一下。 赫利贝尔愕然地睁大了原本一直眯着的眼睛,那原本该骇人无比的暗金色竖瞳此刻瞪得溜圆,齿间叼着的心爱烟杆差点就要掉到地上了:“昴兄,你……” 然而菜月昴的动作并未就此停止,他顺着那颀长的狼吻一路向下游移,将触碰到的短毛全部舔湿成一缕一缕,随后又用舌尖故意在那锋利的犬齿上轻轻地滑过。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不该发生在单纯主从之间的亲吻。 “如果我说……我需要你用这种‘献身’的方式,来帮助我呢?” 菜月昴嘴角的弧度歪曲着,好似斜挂在夜空之上的惨白新月,是充满了错乱的癫狂与悲凉的嗤笑。 他紧盯着赫利贝尔的眼睛,此刻脆弱的人类与强大的兽人立场被颠倒,黑发的人类少年才是那个紧追不舍的猎手,而赫利贝尔狼狈地想要移开眼睛,却被黑发的主公眼底那份摄神夺魄的狠绝与果然如此的轻蔑牢牢吸引,无法动弹。 这到底是挑衅还是故意恶心赫利贝尔,头脑犹如煮开的沸水一样咕噜咕噜冒着气泡的菜月昴自己也分不清楚了。 但是这份在内心中翻滚着、搅动着的恶意与愤怒,让他继续口不择言地吐出了不该说出的话语:“要向这样一副恶心的、瘦弱的、没有一丝美感的男人身体‘献身’,你做得到吗?做不到对吧?那就不要许诺得那么轻松惬意!不要再让我生出不必要的期待和希冀!” “你知道……这到底有多残忍吗?!” 菜月昴不管不顾地宣泄着一直以来的负面情绪与怒火,揪着赫利贝尔衣襟的手指因为太过用力而泛起了青白的色泽。 菜月昴的胸膛因为激动的情绪而不住地起伏着,以赫利贝尔的身高能够轻而易举地看到那大敞着的衣襟口属于黑发少年那苍白冰冷的肌肤与隐约可见的嶙峋肋骨。 ——昴兄好像又瘦了。 赫利贝尔在心中轻叹了一口气,他小心地收起爪子上尖锐的指甲,抱起了在自己怀中颤抖着的黑发主公,一下接着一下地抚摸着那硌手的背脊,冷静地开口道:“在下不会辜负昴兄的希望与期待——需要在下怎么做?” 菜月昴原本发热的大脑好像被当头浇下了一桶冰水,他瞠目结舌地低头看着将自己抱在臂弯之中的赫利贝尔,明显地发愣起来。 过了一会,菜月昴才回过神,带着狐疑和试探地开口道:“你到床上躺下。” 赫利贝尔是一个忍者,训练自然也包括床上那档子事,对于忍者来说,必要的时候向主公、向敌人献身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虽然大部分这种情况只会发生在女忍之中,但男忍也不是没有遇到过。 赫利贝尔抱着菜月昴往那张容纳七八个成年人也绰绰有余的大床走去,小心地将怀中纤薄的少年放在那犹如云朵般柔软的床褥之中,随后自己脱下鞋履也踩了上去。 刚一踏上去就好似要彻底陷在其中一样,赫利贝尔的体重压得床榻抖三抖,让坐在上面的菜月昴也不由得颤了颤。 赫利贝尔解开了腰间的系带,脱下了上衣外褂,露出了精壮结实、被褐色的毛发覆盖着的胸膛,正当他准备把裤腰带也解开时,听到了黑发主公慌慌张张的阻止之声:“够了!就这样可以了!” 明明提出来要‘献身’的是菜月昴自己,此刻他的表情慌乱,苍白的脸上难得浮现出了一丝血色,就连那总是暗含着讥讽与疲惫的琥珀色眼眸也蒙上了一层水雾,这让他多少看上去有人气了不少。 赫利贝尔从善如流地停下了自己的动作,然后在菜月昴的瞪视下将自己放倒在了床榻上。 “我已经躺下了,昴兄。” 看着那恼羞成怒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赫利贝尔难得感到了微妙的愉悦与兴奋——这可糟糕了,难不成他真的有这方面的兴趣? 菜月昴脸色红一阵青一阵,像是要啃食着赫利贝尔的肉一样盯着惬意舒展身躯的兽人,又像是在懊恼作茧自缚,将自己推到了如今这个进退两难的境地。 菜月昴沉吟了良久,最后才一咬牙爬到了赫利贝尔的小腹上。 久不见阳光的苍白肌肤陷入了兽人腰侧的深褐色短绒中,肤色的对比莫名得透露出了让人喉头滚动的色气。 他故作傲慢地扬起下巴,抓住了兽人胸口上的绒毛,口吻刻薄地说道:“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啊,赫利贝尔。” 如果菜月昴说这番话时那压在赫利贝尔心口上的手掌不颤抖得那么厉害,这番话大概还有些威力。 这样色厉内荏的菜月昴,不知为何让赫利贝尔觉得非常地……可爱。 如果不是觉得他可爱的话,那么此刻在心底弥漫开来的怜惜与柔情,又是因何而起? “既已许诺,绝不悔改。” 赫利贝尔最终只是这么道。 菜月昴此刻是真的意识到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可恶……明明只是个毛茸茸而已……” 菜月昴深埋在骨子的毛绒控在此刻重新冒出了头,他咽了咽喉咙,却无法控制住自己下意识地去触碰赫利贝尔胸口那光泽柔顺的毛发。 “咕噜噜……” 菜月昴不愧是毛茸茸大师,仅仅只是被摸了几下,赫利贝尔便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喉咙里本能地发出了呼噜声,下巴也无意识地去蹭着菜月昴的手腕。 黑发少年不知不觉中也沉浸在了这顺滑的毛绒触感里,他的指尖轻轻地梳理着毛发,再按照生长的方向一下接着一下地捋动着,从兽人下巴处的短毛,再到胸口,最后是结着细短绒毛的小腹,每一处都被他仔仔细细地抚了一遍。 “……昴兄……那里、还是别碰……”赫利贝尔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你是我的护卫,我哪里碰不得?” 菜月昴一听这话,原本消散得差不多的怒气又重新汇聚了起来。 赫利贝尔越是不让他碰,他就越是要碰,而且还花样百出,使出了自己迄今为止锻炼出来的撸毛茸茸技巧,把赫利贝尔逼得不得不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脸,身体也开始颤抖个不停。 “哼哼,这下知道我的厉害了吧!” 菜月昴得意洋洋地宣告了自己的胜利,他觉得还不够,便俯身去扳开赫利贝尔捂着脸的手。 然后他看到了一双竖瞳直勾勾地盯着自己,这才让黑发的少年察觉到了不对劲。 微微张开的狼吻露出了尖锐的犬齿与臼牙,在齿缝之间有晶亮的涎水滴答淌出,濡湿了嘴边的绒毛,赫利贝尔喉中吐出来的热气落在了菜月昴的手臂上,让冰冷的肌肤战栗地起了一层小疙瘩。 ——危险。 明明兽人看上去那么无害,但是此刻黑发少年的背脊却蹿上了一股寒意,浑身的细胞都在颤抖着鸣响了警笛。 此刻在他身下的不是温驯忠实的毛茸茸护卫,而是饥渴得发出腹鸣之声的猛兽。 菜月昴在察觉到这一点时,仿若落入了冰窖一样浑身都冻住了,动弹不得。 人类在遇到危险和猛兽时,通常会有三中反映——逃跑、战斗和冻结。 这是经过漫长的进化演变而来深藏在基因之中的程序,而此刻的菜月昴身体本能地选择了僵止不动。 “真是……别露出这种害怕的表情啊,昴兄。” 直到一只毛茸茸的手拂过了他眼角,含着叹息的沉稳声音响起,才让空气重新流动。
“我是不会伤害你的。” 赫利贝尔拭去了菜月昴眼角无意识因为恐惧而淌落下来的泪水,他深吸了一口气,并拢腿,试图藏起自己起了反应的部位。 “不管你要我做什么,我都会去做的,昴兄。” “因为我是你的恩人?” 菜月昴回过神,冷静尖锐地反问道。 “不仅如此,还因为我在乎你。” 赫利贝尔认真地回复道。 “……”被堵了回来的菜月昴沉默了一会,随后将头埋在了赫利贝尔的胸口,手也抱紧了兽人的身躯。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就成为我毛茸茸的抱枕吧!” 恶声恶气这么说着的菜月昴故意收紧了自己的手臂。 从左右手沦落到抱枕的地位,赫利贝尔十分平静,他轻轻地摸了摸怀中少年的黑发,沉稳地开口道:“在下的荣幸——请好好地休息吧,昴兄。” 不知为何,明明被噩梦缠身,明明耳畔总是会出现各种让他头痛欲裂的声音,但是此刻的菜月昴,却真的一如赫利贝尔所诉说的那样,陷入了安静祥和的黑暗之中。 毛绒绒的,抱着睡觉真的很舒服…… 至于第二天守在房门外的塞西尔斯,看到了抱在一起睡觉的两人又是如何大呼小叫、愤愤不平,那便是另一回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 塞西尔斯:我也想加入!
第5章 讨伐 露格尼卡的王选在进行两年后落下了帷幕,最终是由安娜塔西亚成为了新任的国王,与此同时,【昴星社】也成为了遍布四大国地下世界的最大结社。 菜月昴手托着下巴,昏昏欲睡地看着眼前的使者神情谄媚地献上了一筐又一筐纯度极高的魔石。 菜月昴看了塞西尔斯一眼,蓝发的剑客心领神会,开口描绘道:“红色与蓝色偏多,不过往伸出看去黄色和绿色也多……看起来满整洁的,还真是机灵。” 他打了个哈欠,懒懒地说道:“是吗,很不错的诚意,我收到了。不过你很眼熟啊……啊,我记得你。” 跪在他脚下不远处的金发男人便是曾经将奥托变成奴隶的拉塞尔,菜月昴将奥托买到手后,又反过来利用奥托将拉塞尔拉下了原本的位置,而奥托也不是省油的灯,面对着让自己沦为奴隶的拉塞尔下手狠绝,这几年拉塞尔的资产大缩水,人脉也不如以前好使了。 不然这种深入到【昴星社】总部,与危险面对面起舞的事情,是绝不可能由他来做的。 拉塞尔咬紧了牙关,心里已经咒骂了王座上的黑发少年几千几万遍,但不管心里如何咒骂,他面上依然恭恭敬敬、将心思藏得滴水不露,甚至还表现出了谄媚的惊喜:“王上竟然能够记得卑微的在下,实在是让在下受宠若惊,欣喜若狂啊!” 菜月昴露出了轻蔑的笑容,而站在他身旁不远处的奥托也嗤笑了一声,即便没有多说一个字,但是那神情还是深深地刺伤了原本骄傲自满的拉塞尔。 拉塞尔当然看到了奥托,几年前还得跪在他的脚边摇尾乞怜、乞求他的奴隶摇身一变竟然成为了昴星社尊贵无比的内务官,这样也就算了,在他手里发展出来的商路和商品竟然把他的商会压了下去,还不断地抢占他的客户与商业伙伴,令他焦头烂额,让拉塞尔不得不如此屈辱地跪在对方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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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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