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抱歉,戊君。三轮君……没能回来,他殒身在了任务中。】 【我们能找到的,只有这些了。】 【……抱歉。】 墨色的瞳孔瞬间紧缩。 绳子,断了。 …… 在本丸的天气设定仪被修好后,为了让庭院内新生的花草更好的生长和适应,天气被设定在了三月的初春。 正是春夜,关山樱满枝横月,满月如坠。 微风乍破池水,胖滚滚的锦鲤倏地摆尾,嫌弃的避开咪咪伸过来捞鱼的毛茸茸猫爪。 假装是娇艳的蔷薇花丛的诅咒无聊的自己给自己翻花绳,隔壁的银杏树坏心眼的抢了花绳就跑,被惊醒的假山看着从自己面前跑过去的花和树,嘟囔了一句“真是年轻的小诅咒”复又睡去。 熬夜的鹤丸国永向鹤球低声的絮絮轻语与蝉鸣声交织,一片闲适的慵懒。 突然,一阵剧烈的波动从本丸的地下开始翻涌,庞大的力量疯狂从天守阁向外涌出,强烈的震动中付丧神们瞬间惊醒戒备,诅咒们发出惊呼。 然而不等任何人反应过来,由力量化作的透明巨兽利爪踩着天守阁,狂暴的低吼着张开大口,瞬间将整个本丸吞没入腹。 等众人站稳身形再次看去,不由得呼吸一窒。 “这是……”三日月宗近紧皱起了眉,笑容消失。 ——本丸闲适的春夜庭院消失,出现在所有人眼前的,是沸腾着岩浆的尸山血海。 天空血红,火焰燃烧,焦臭混合着滚滚黑烟弥漫了整个战场。尸/首横斜,枪/炮丢弃满地,插在尸体胸口上的长剑轻晃。 即便是战斗过无数次杀死过的敌人数不胜数,甚至亲手夺走人类和审神者性命的暗堕付丧神们,也不由得被眼前的景象惊到。 “这……是?”歌仙兼定呼吸停滞,声线压抑不住的颤抖:“戊离君在哪,谁知道他怎么样了?” “咔——嚓” 黑色的军靴踏过血泊,碎骨被踩断的细微声音响起。 付丧神们立刻严肃着神情,迅速拔刀戒备以对。 笼罩在黑色中的男人走的很慢,带着死战一场后的迟缓。不断有血液从男人的身上滴落在他走来的道路,分不清是他自己还是敌人的。 但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却依旧死死握着长刀。 男人缓缓抬起头,火光一点点照亮了他的脸。 戊离那张染血的冷漠俊容出现在付丧神们的视野内。 “戊离君?”三日月宗近皱了皱眉,率先轻唤出声。 然而话刚出口,他就意识到了不对——这不是他认识的戊离。 作为审神者入职本丸的戊离,即便总是面无表情的冷漠以对,却透露着一份趋于平静的死寂和疲惫,也会自认为只是一个普通的新人,会让他不要在意他人的议论看法。
恪守着他所不知道的规则的戊离,会认真的告诉他本丸是用来养老的职场,也会认真的学棋总是气得他破功却也不放弃。 但也正因为戊离的这份认真和冷漠,才显露出另类的温柔——因为不关心,所以也就不自作主张的打扰他人的伤痛,给了付丧神们一份自由的平静。 三日月宗近为这样的戊离所吸引。 也因此,现在出现在他面前的戊离,才令他感到如此陌生。 那把从未在付丧神面前出鞘过的长刀,此刻被戊离紧握在手里,沾满了血液。 碎肉迸溅衣角,戊离墨色的长发被血糊做丝缕,露在外面的皮肤满是擦伤血痕,狰狞的伤口从被划破的军装制服中透露出来,血肉模糊间露着纯白的骨色。 但这样重的伤,戊离却仿佛感觉不到痛一样,依旧提着长刀脚步坚定的向前走去。 本想迎上去的歌仙兼定本震在了原地,震惊低喃:“戊离君……” 戊离闻声缓缓抬眸。 那双墨色的眼眸充斥着疯狂的厮杀,火光映照下泛着血红。他的面容上再寻不到付丧神们熟悉的平静冷漠,只有愤怒和仇恨翻涌着,嘶吼着,想要冲破束缚狂暴着冲向敌人。 如凶兽挣裂束缚凶狠掠夺,如恶鬼现身人世化为地狱。 “我的老师,被抢走了。” 戊离低沉嗓音此刻呕哑粗粝,泛着血腥的气息:“是谁,抢走了我的老师?” “我要找到他,然后,杀死他!” 那双墨色的眼眸抬起,看向付丧神们,疯狂而混乱:“是谁……” “抢走了我的老师!”
第13章 戊离不同于往常的模样令付丧神们心惊。 扑面而来的浓重杀气之下,没有太多防备的歌仙兼定甚至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几人之中,只有三日月宗近亲眼见到过戊离战斗时的模样,知道如果任由戊离这副样子混乱下去又多危险。 他抿了抿唇,握紧了手中的太刀。 但就在三日月宗近刚要持刀指向戊离时,却被突然发声的鹤丸国永制止:“等等。” 三日月宗近危险的眯了下眼眸:“不过几日,鹤丸就已经抛弃了付丧神的利益安危,完全心向着新的审神者大人了吗?真是惊到老爷爷我了。” 鹤丸国永嗤笑着扬了扬下颔,示意三日月宗近看向戊离:“平安时期的老爷爷得服老啊,眼睛已经不好使了吗——看清楚了,那才不是你认识的戊离君。” 三日月宗近闻言看去,顺着鹤丸国永的提示,他注意到了刚刚在紧张对峙中没能察觉的东西——力量。 审神者接手本丸后,无论是本丸的运行还是付丧神的化形都需要审神者的力量支撑,这也是时之政府为了让审神者能够更好的掌握本丸而做出的风险控制。 即便三日月宗近等付丧神在暗堕后随着自身的增强而无需审神者的力量支撑,但戊离在入职本丸后,仍旧毫不吝啬的供给了大量的力量,因此,付丧神们能够感知到与自己同源的戊离的状态。 而此刻站在三日月宗近面前的戊离,即便大致看上去和作为审神者的戊离力量相同,但细细感知之下却能发现——他们面前的戊离,力量过于年轻了。 流淌在付丧神体内的戊离的力量,比之要更为醇厚沧桑,就像是汹涌的海浪被漫长的时间强制沉淀下来,即便海底之下狂暴混乱,海面之上依旧平静无波。 三日月宗近的眼眸眯了眯,认可了鹤丸国永的说法。 鹤丸国永又道:“而且不觉得太矛盾了吗?如果真要杀死我们,戊离君何须等待到现在。” 在三日月宗近犹豫的时候,即便戊离狰狞如恶鬼,握着长刀的手迸出青筋,但确实一直站在原地没有继续向前,那双倒映着火光和血色的墨色眼眸也没有完全正对着他们的方向,而是看向他们的身边。 甚至微微侧耳,做出的是一副倾听的姿态。 “要么是戊离君在睡梦中力量暴走,我们被卷入了他的梦里。要么是有敌人袭击,我们和戊离君都陷入了敌人制造的幻境。”鹤丸国永歪了歪头,带着恶意的笑着看向三日月宗近:“选一个吧,老爷爷。” 就在这时,戊离似乎是被听到的什么内容激怒,刚刚暂时的停顿被打破,重新高举起手中的长刀,然后,斩向付丧神的方向。 三日月宗近面容上的笑容褪去,冰冷的直视着戊离。他握刀的手颤了颤,还是放弃了抵抗。 “我选择……” 长刀划破空气,顷刻间便抵达三日月宗近的眼前。 而他眼都不眨一下,平静应对:“相信自己的判断。” “唰!” 长刀落下。 天守阁之内,睡姿正式端正得像具尸体的戊离倏地睁开眼睛,瞬间起身做出防备的姿态,眸光如利剑。 下一刻,透明的巨兽破碎在庭院里,重新化为“气”流回戊离的身周。 被巨兽吞没的付丧神们和诅咒们只觉得眼前一晃,再定神时,就又是熟悉的庭院。 三日月宗近抬头,正对上戊离站在天守阁的窗边向下看来的视线。 “哟,戊离君。”视线相对的那一刻,三日月宗近看清了曾在风暴中短暂一瞬看到的戊离冰冷危险的眼神。 他笑着将手中的太刀收回刀鞘,向戊离抬手打招呼:“做噩梦了吗?要老爷爷我给你唱儿歌哄睡吗?” 戊离看着庭院内付丧神们尚未消退的戒备和手里的刀,猜到了自己在睡梦中忽然惊醒的原因。 清爽的微风吹来,戊离墨色的长发随风飘散在身后,他拢了拢刚刚随着动作松散开的睡袍,将布满狰狞伤疤的结实胸膛重新盖住:“早安。” “看起来各位也没有再睡回去的打算,那么,要吃早饭吗?” 戊离锋利的眉眼毫无波动,语调是付丧神们再熟悉不过的平静,好像对任何人和事都漠不关心。 鹤丸国永仔细打量了一番,然后笑着松了口气,也将手中太刀收回刀鞘:“可以换一种料理吗?戊离君做的蛋包饭,真的很难吃。” 戊离转身准备向厨房走去,身影逐渐从天守阁的窗口处消失:“鹤丸,不要挑食。” 又一次抗议失败的鹤丸国永瘪了瘪嘴,终于腾出精力安慰在他的发顶上已经被吓得泪花眼的鹤球。 此时,天际已泛白,浅蓝色的天幕之下,鸟鸣啾啾。 微凉的风顺着大开的窗户灌入房间,“哗啦啦”乱翻开了放在书案上的笔记本,落在最后一页。 泛黄的书页随风微颤。 [公世界历2018.4.5。 被抢走了。] 笔锋力透纸背。 · 早饭后,戊离面容平静的坐在木质走廊上,翻阅着歌仙兼定向他推荐的和歌集。据歌仙兼定所说,风雅的文人们都喜爱这本,上了年纪的贵族的书房里更少不了这本和歌集。 但戊离看着据说流传了上百年的著名和歌,表情越发冷漠。每个字他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完全不懂是什么意思,如果不是歌仙兼定强烈推荐,他甚至会认为和歌的作者是个文盲。 嗯,没有老师的和歌写的好。 戊离点了点头,确信。 木质托盘放在走廊上的轻微声音响起。 鹤丸国永将摆放着两份茶和茶点的托盘放在戊离身边,然后自己也盘腿坐下来,抖了抖衣袍,让鹤球舒舒服服的窝在他堆叠起的衣袍间晒太阳。 “凌晨时那段诡异的经历,我看到的不是戊离君吧。”虽然是问句,但鹤丸国永笃定真相般使用了叙述的语气。 “我很好奇,我是不小心踩进了戊离君的梦境里吗?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们又为什么而能脱身的呢?” 鹤丸国永捧起茶杯,漫不经心的问道:“作为吓到鹤球的赔偿,罪魁祸首的戊离君不准备为我解惑吗?” ——因为刀落下时出现了不应该在梦境出现的真实阻力。 戊离平静的翻过一页和歌集,却没有说话。 他经历过的战斗连自己都记不清数目,战斗中形成的肌肉记忆和反应却深刻的印在身体和精神里。无时不刻不在戒备的状态让他即便是在睡梦中,也不曾真正放松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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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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