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发姑娘送来的晚餐与他的午餐相比,已经是好上了不少,但依然处于不可入嘴的范围。 神祗们不爱食用食物,一来是感受不到饥饿没有养成进食的习惯,二来,就是人间的食物着实倒胃口,既不好吃也不好看。 阿波罗以前是不吃食物的,后来吃,也都是吃伊诺克准备的那些食物,味道先不说,起码比这些东西要干净得多。 对着这些难看又难闻的东西,阿波罗实在是没有一丝半点想要进食的冲动。但肚子反馈给大脑的饥饿却让他有些难受。 特洛伊人没有固定的就餐时间,阿波罗也没那个意识,他和伊诺克在一起的时候也是日夜颠倒着来,没有饥饿的催促,两人都是看心情吃饭,所以他早上就没有吃饭。中午看了一眼那些食物,没了进食兴致,到了晚上收工回来,他的肚子已经到了顶峰了,饥饿的顶峰。 难道真的要吃这些东西吗? 阿波罗犹豫了许久,最后决定外出猎点东西。 虽然不想承认,但阿波罗必须承认,和伊诺克在一起的日子里,他也从伊诺克那学了不少东西,起码现在把他一个人扔掉野外去,也不会让他饿到自己。 神力虽然被封印,但是射箭的技术要的是眼力和臂力,只要这些还在,那就可以了。 “烤鹿肉虽然好,但是太过单调,如果再有酒配上就更好了。” 阿波罗扛着一头已经剥好皮的鹿回来,架上火架准备开始烤制自己的晚餐时,伊诺克不知道又哪里冒了出来。 阿波罗神色一变,分不清是开心多一些,还是愤怒多一些。但那些情绪也就出现了一瞬间,很快就被阿波罗给压了下来。 “喝酒找狄俄尼索斯不是更好吗?”阿波罗忍了一下,但却破功了。 愤怒和羞恼的情绪依然存在,但除此之外隐藏在其中的期待和高兴也是那么明显。 阿波罗的宽容大度要分人,伊诺克显然就是被分在了宽容max的那一个。 虽然闹翻得太过突然,以至于他到现在都有些反应不过来,但伊诺克是不一样的。 他是不一样。 阿波罗心里清楚。 除非再有一个那么合他心意的出现在他的眼前让他陷入爱情,不然,这份宽容就是独属于伊诺克一个人的。 “狄俄尼索斯的酒品太差了。”伊诺克摇了摇手里的酒品,“我可不想收拾喝醉了的狄俄尼索斯留下的烂摊子。” 伊诺克和狄俄尼索斯是典型的酒肉朋友,两人可以一起喝酒吃肉,但伊诺克和狄俄尼索斯的关系却一直不咸不淡。其实也不光和狄俄尼索斯,伊诺克和绝大部分人的关系都是不咸不淡的,只要很少的几个真心朋友除外。 阿波罗深深的看了伊诺克一眼,翻动着手中的烤肉没再说出什么拒绝的话来。 伊诺克给他分了一个酒杯,然后将葡萄酒倒上。 这时喝酒的习惯是要兑水,但伊诺克却不喜欢,他觉得直接品味葡萄酒的香气更让他喜欢。 阿波罗对怎样喝酒没有太大的要求,神祗们也有属于神祗专属的饮料,人类的酒只是偶尔喝上一点。 今晚的月光并不给力,漆黑的夜晚火光格外显眼,肉上的油脂被高温烤出滴落在橘红的火焰中,火星在木柴上跳动了几下,发出了几声噼里啪啦的响动。 因为周围格外安静,所以这声响大得几乎要震动耳膜。 葡萄酒并不甜,但是香气却很浓郁,顺滑的酒水在唇齿间滑过,不知不觉就滑入了肚子,等回过神来,口中已经没有葡萄酒的存在了。 有点涩。 然后比涩更让人回味的香和甘从味蕾深处泛了上来。 就像他和伊诺克一样。 阿波罗一直不能理解伊诺克为什么那么患得患失,比起一直在一起,他想得更多的却是分开以后。就好像我们一定会分开一样。 然后,他们就真的分开了。 阿波罗抬眼看着安静坐在至少隔了一个身位的伊诺克,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伊诺克的五官偏向柔和,但脸上的表情却向来很少,沉静、内敛,或者说是,抗拒。 阿波罗一下看入了神,橘红色的火光好像将伊诺克的气质柔化了许多,黑色的眼睛和黑色的头发和他的人一样,安安静静的。 伊诺克的气质很特殊,给人的印象很特别。 如果说,用颜色来代表一个人,阿波罗会是金色,耀眼、光芒四射、骄傲的金色。但来形容伊诺克呢?真要说的话,应该是透明色吧。 不是黑色,不是白色,而是透明。无论什么光到了他这里,都会被冷漠而又干脆的穿过,什么也不留下,什么也改变,只是安安静静地在哪里待着,没有存在感。 但只要被人发现,就想要去深究。 阿波罗想,会有吗?真的有那道可以改变他的颜色吗? 我和别人一样吗?最终也只能是和其他所有颜色一样,什么都留下不了,然后灰溜溜离开的那个吗? 生气吗?自然是生气的。委屈吗?当然也是委屈的。 害怕分开的是你,提出离开的也是你,分开后接近我的也是你。 你到底……想要让我怎么做呢? “啊……不知不觉,一瓶酒以及没有了呀。”漂亮的银色壶口中深红色的液体流尽了最后一滴,伊诺克珍惜地将最后一杯葡萄酒喝下,然后站起身对着阿波罗挥了挥手。 “谢谢你晚上陪我喝酒,那么,晚安。” 阿波罗只是安静的看着他离开,向来张扬到不可一世的蓝色眼眸里出现了一丝迷茫。 鹿肉在伊诺克离开不久后就熟透了,阿波罗不知道伊诺克来这里是为什么,不知道找他喝酒是为什么。 是想要复合吗?不像。是寂寞了想要找个人陪着吗?那也不会,阿波罗有时候真的会想,伊诺克这个人,是不是体会不到寂寞呢?他是不是对“寂寞”这种情绪接受无能呢? 那是为什么呢? 阿波罗这段时间想了很多的为什么,比他前半辈子想得加起来都多。 强大的力量、高贵的地位、漫长的生命、英俊的相貌……他想要的一切都来得太过简单,太过理所当然。阿波罗不笨,他甚至是十分聪明的,但他很少去像为什么。 他要的,从来都是结果,为什么这种东西,这种属于要“过程”的部分,他很少去想。因为,他不需要想清为什么就已经能把所有的事情都办好了。 但伊诺克不一样。或者说,伊诺克是他人生中出现的第一个挫折。 愤怒、不甘。 是的,比起伤心,占据了阿波罗绝大部分情绪的,从来都不会是悲伤和挫败。 愤怒伊诺克的无理取闹,不甘伊诺克说分就分的行为。 阿波罗想起来前段时间他和阿尔忒弥斯的争吵。 阿尔忒弥斯是个小傻瓜,她的爱情总是来得那么迅速而炽热,但又总是那么容易受到伤害。阿尔忒弥斯是他的妹妹,哥哥总是想让妹妹更好的。 所以就远离爱情吧,远离那个会让人受伤的坏东西。 “爱情并没有你想象得那么好,它是甜美的糖果但也是最痛苦的毒药,你会因此受伤的!”
“所以呢?就因为阿波罗哥哥你和伊诺克分手了,所以连我的爱情也要一起破坏掉吗!” “阿尔忒弥斯!”阿波罗冰冷的双眼紧紧盯着她,语气阴森冒着寒气,“别说了。” 伊诺克是阿波罗火药桶的导火线,也就是说这话的人是阿尔忒弥斯,如果换一个人的话,现在已经捂着伤口倒在地上了。 “我为什么不能说,阿波罗哥哥会和伊诺克分开,不就因为你的狂妄自大吗?” “不管是对我还是对伊诺克,阿波罗哥哥你永远都是这样的!自以为是,独断专行,从来就没有考虑过别人的意愿,为什么呢?为什么你想得永远只有你自己,不管开心也好,或者难过也罢,永远都是以你为中心!为什么呢?!” …… 和以往无数次的争吵一样,阿波罗和阿尔忒弥斯的争吵,永远只能是以两人各自被愤怒的情绪充斥着最后不欢而散作为结果。 吵了就是吵了,阿波罗很少会去回忆他和阿尔忒弥斯为什么争吵,怎么就争吵了,反正吵过,他们要不了多久就又会和好了。 无端的,那天阿尔忒弥斯的话像是一个封闭的环,那么唐突有那么理所当然地一次又一次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自以为是、独断专行吗?我……并没有这么做啊…… 阿波罗不明白,他真的是不明白,明明他做的,是为了他们,是为了他们不受伤害,是为了他们能更幸福啊! 可是,为什么谁都不满意呢? 伊诺克永远在担忧,阿尔忒弥斯永远在生气,可他只是尽自己能做的去努力啊。 为什么,他们就是不理解呢?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么么扎~
第90章 晚上那一觉睡得很不舒服,但阿波罗依然在太阳升起时就醒来了。 神祗是不需要睡眠的,但人类不行。 大概是和伊诺克在一起适应了每日都会睡觉休息的日子,阿波罗对人类世界的作息适应得不错。 波塞冬就不行了。 床对他来说是个工具,但不是名词睡觉的工具。 仗着现在没有海后唠叨,波塞冬是撒了欢地闹。 以前是神祗,闹也就闹了,忙也就忙了,身体不会坏。可现在是人,会疲劳会生病。工作强度高、休息时间少、精力消耗大,红发姑娘一觉醒来,就发现波塞冬倒在了地上,吓得尖声大叫。 慌完了叫完了,红发姑娘这才想起波塞冬的侄子阿波罗,于是裹着衣服急急忙忙地就来找阿波罗了。 “波塞冬晕倒了?”阿波罗第一反应就是不信,然后才想起来,他和波塞冬现在已经不是高高在上的神祗了。 “我去看看。”阿波罗的医术是出了名的,有他在,波塞冬很快就被救醒了。 “我这是怎么了?”波塞冬幽幽转醒,魁梧的身体惨白得有些吓人。 “睡眠不足,精力消耗过大。”阿波罗面无表情,一点同情心也生不起来,“波塞冬,改改你这性子吧,人类的生命……可是脆弱得随时有可能死去啊。” “哈?我会死去?!开什么玩笑!”波塞冬皱着眉,觉得阿波罗是趁机在侮辱自己,正要愤怒得起来想要给阿波罗一拳,但身体刚刚离开床铺,立刻便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你还是先好好休息吧,我可不想明年这个时候自己一个人回去。”阿波罗本意是想嘲讽一下波塞冬的,但话一出口,不知为何连语气都是软和的。 阿波罗说完,自己也愣了一下。 人类的生命很脆弱,这种事情,阿波罗一开始就知道。 但他从未有过这样具有冲击力的感受。 为什么呢?是因为眼前差点死掉的人是波塞冬,他的亲伯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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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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