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尔科内和他的打手们发出凄惨的叫声和哀嚎,又被无穷无尽的黑色蝙蝠群遮住视线,就只能胡乱开枪,乱飞的流弹四处射击,又打中了不少自己人,激发出更强烈的惨叫。 悲嚎、哭喊、怒骂,仓库里顿时混乱成一片,地狱之门已然开启,从地狱而来的三头恶犬刻尔伯洛斯,即将撕碎每一个人的血肉和骨头…… 一黑一白两个身影,在周围地狱般的景象中,无声地对视了一眼。 罗夏拍打着翅膀,飞向上空。 他抿了抿唇。 就算蝙蝠侠现在还只是初出茅庐的新手期,但他依旧是蝙蝠侠,依旧能为每一种可能做好备用计划。 他不该因为一开始那些失误轻视蝙蝠侠的,在法尔科内那群人用枪指着蝙蝠侠的时候,他的心就已经悬到了嗓子眼。 他害怕他们会伤害到蝙蝠侠,哪怕他明知蝙蝠侠从来就都是与伤痕相伴相生。 到底还是忍不住内心的冲动,打破天窗替对方解围。 却忘了在计划A之外,蝙蝠侠永远还有他的计划B。 蝙蝠侠怎么可能没有做好潜行失败的打算呢?他携带着超声波发射仪,可以利用超声波刺激到蝙蝠洞里的蝙蝠群,让蝙蝠大量飞向仓库,干扰敌人的视线,方便他从枪林弹雨中脱身。 不愧是他的偶像!蝙蝠侠人设不倒!罗夏心中替他点赞。 源源不断的蝙蝠仍在朝仓库里涌入,蝙蝠组成的黑色乱流穿过罗夏的白羽和肢体,向法尔科内一方发起袭击。 他背后是由无数蝙蝠汇聚成的黑暗天空,身前依旧皎洁无暇,纯白耀眼。丑陋的蝙蝠群在那种刺眼的光芒照射下,恍惚间竟像是变成了大簇盛放的黑色玫瑰,缠绕在圣子的身边,足够让每一个看到这幅画面的人,升起将他禁锢、拉他共赴地狱的欲望。 蝙蝠侠站在地狱之中,抬起头看着空中的天使。 面具下钢蓝色的眼睛,折射着深邃幽寒的冷光。 眼前的生物洁白、美丽、神圣,却并不属于这座罪恶之城。 哥谭不会拥有这样的生物,它只会诞生……属于黑暗的怪物。 这座城市早已浸透污水,在泥淖中缓慢下沉。沾着血浆的扳手、小女孩掉落的脏皮鞋、重复使用的针管和针头、昏暗小巷里游荡的流莺……这些肮脏和堕落成为垫在哥谭底下的每一块砖,也日复一日地为其添加着新的污痕。 哥谭没有白天,只有无尽的黑夜。 天使,怎么可能会降临在哥谭? 罗夏一看蝙蝠侠那样,就猜到了对方在想什么。 作为白天时哥谭最有钱的阔佬,午夜时在哥谭扫黑除恶的黑暗骑士,这只黑蝙蝠对哥谭有着极强的领地意识,强大的占有欲和控制欲让他不允许哥谭有任何不在他掌控范围内的人事物出现。 显然,罗夏就是那个超出了蝙蝠侠掌控范围的人。 但一个成熟的迷弟,是会主动替偶像分忧的。 百特曼在怀疑你的身份!快说点什么,安抚正在积攒怒气值的蝙蝠侠! 罗夏的大脑飞速运转。 “我不是你的敌人,”他抢先在蝙蝠侠开口之前说,“我只是来审判一个有罪之人。” 白色的天使挥动翅膀,金色法杖折射出一线月光。他又向上飞了几分,紧接着在翻滚沸腾的蝙蝠海中准确地找到了自己要找的人,瞬间疾驰而下! 他单手拎起一个还在不停挣扎的红发男人,飞向空中。 “这件事与你无关。”他一边像拎小鸡仔似的拎着一个成年男性,一边低头向蝙蝠侠说道。被十字盔遮住的脸上看不见任何喜怒哀乐,只露出两片灰粉色的唇瓣紧紧抿着。 说完,他带着自己的目标一下子冲上云霄,没有理会红发男子凄厉的尖叫声。 将近时速三百多公里的高速飞行状态下,红发男子几乎快被吓昏过去,他差点以为自己是又嗑药嗑嗨了看到幻觉,哆哆嗦嗦地半睁着眼,正好看到月光刺穿云层,照在天使兽面具下露出的半张脸上…… 那张脸上勾起了一个巨大的、恐怖的笑容。 “你的惩罚,才刚刚开始。”那个骇人的可怕生物居然在笑着朝他说话。 身处高空的红发男子顿时受到生理和心理双重惊吓,眼白一翻,彻底晕了过去。 在把手上的那个东西丢到他该去的地方之后,罗夏暗暗点头,相当满意自己这次行动。 很好,行动迅速,干净,利落,不留痕迹,他甚至还赶得上在睡前喝一杯诺拉端来的牛奶。 ……除了遇到蝙蝠侠之后稍稍失手,把自己胸口戳了个洞。 …… 第二天一早,有人在纽约市警察局门口,发现了一个被五花大绑的红发男人。经过照片对比之后,警察们确定了此人的身份,正是在逃的交通肇事犯库珀·霍尔。 然而这个臭名昭著的逃犯却仿佛受到过极大的精神刺激,好几天都无法正常与人交流,整天惊惶地念着“恶魔”“撒旦”“天使”这几个词,不时还哭喊着“宽恕我”“放我下去”“饶了我”,一时间警察局内外都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伦纳德夫妇自然很快得知了这个消息,他们为此高兴得泣不成声,好像多年来压垮他们的那块巨石,终于被人推开了。 为恶之人罪有应得,受到法律的制裁,而被罪恶囚禁在黑暗中的受害者们,也终于可以重回日光之下。 他们说正义或许永远不会来到。 但正义,已经在黎明前,悄然到来。
第12章 铁罐也有年轻的时候 诺拉·伦纳德坐在床沿,夕阳的余光照耀在她身上,将她投映成明与暗的两半。她垂着头,阴影中的右手捏着一张威廉·伦纳德的相片,泪水大颗大颗划过她的脸颊,坠落在相片上。 而戴维·伦纳德半蹲在她腿侧,从左边抱住了她的腰肢,低声安慰她道:“诺拉……那个恶魔会得到他应有的惩罚,再过段时间我们就搬到堪萨斯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只是,戴维……”诺拉痛苦地捂住了脸,“我一想到威廉再也见不到十四岁以后的太阳,我的心就碎了……” 失去儿子的母亲,绝望而徒劳地捏着手里的相片,满眼泪光里,仿佛相片里的小男孩仍然甜甜地趴在她膝头叫着“妈妈”。 肇事者归案的消息,再一次提醒了她,她的儿子曾经受过怎样的伤害。她看到他小小的身体以一种扭曲的姿势被压在车底下……每每一想到这,她就会被心中的可怕梦魇重复吞噬。 戴维的手发着颤,穿过她的发丝,又将她抱紧了一些。 中年男人向来沉稳可靠的面庞上,也露出悲伤的神色。 他许久未语,同样也在与过往的悲痛回忆做着斗争。那些回忆像一座灰色的城池,将他们两个都困在了里面,怎么都摸不到出口。 他们已经跋涉了太久,而将近摇摇欲坠。 直到有一天,一个天使降临在他们的生活中。 当他和诺拉一起从福利院把罗夏接回家的时候,他突然觉得,前路又有了光。那是拯救——不是他们领养了罗夏,而是罗夏拯救了他们。 是罗夏的到来,让他们相互扶持着,慢慢走出了黑暗。 这个孩子漂亮得不可思议,像是上天赠与他们的最后一份礼物。 他活泼,且爱笑,对谁都有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亲和力。他如此美好,以至于他们每每想到这样快乐的小天使居然会在福利院长大,都会生出难以形容的负罪感。 每当戴维在宅邸里听到罗夏的笑声,他都会觉得自己好像停止流动多年的血液,都重新蓬勃地、温暖地流淌起来,淌过他浑身上下。 戴维颤抖着深深呼吸了一口气,向她道:“但上帝也补偿了我们一个小天使。诺拉,我们都需要向前看了,你该想想罗夏。” 是啊……他们还有罗夏,这个拯救了他们的天使。 诺拉默默地流泪,她的左手放在自己心口,目光看向窗外正落的余晖。在那日暮的金色辉光里,罗夏正埋着头在花园的小湖边不知道干什么,金发被夕阳照成了几乎透明的色泽。 他看起来是那么无忧无虑,仿佛没见过这个世界上所有的阴影。 他不知道她有多爱他。 罗夏的到来,给她带来了爱,也给了她继续做一个母亲的希望。 至少她还能做一个母亲,弥补她未能在威廉身上完成的那份爱。 她会将她所有的爱,都倾注在这个孩子身上。她会尽自己的所有努力,庇佑他快乐、安全、幸福、自由地长大,让他一生都免遭风雨侵袭,做一个快快乐乐、不知愁苦的小王子。 …… 斯塔克工业大楼的最高层,躺在沙发上的年轻人玩世不恭地嗤笑了一声,将自己深深埋进了柔软的沙发里:“戴维,你可真舍得为你这个养子花心思。” 戴维站在他面前,温和地看着眼前的年轻人。年轻人有着极为浓墨重彩的一双眉眼,他的眼睫浓密而色泽深重,眼珠覆盖着一层莹润的光泽,显得异常夺目炫人。这张年轻飞扬的面庞,和他父亲足足有七八分相似。 霍华德·斯塔克逝世后的这几年来,他一直都担任着斯塔克工业的要职,耐心帮助着这个浑身充满狂傲的年轻人逐渐熟悉企业事物,同时也一点一点放开了手,让这个斯塔克集团真正的继承人慢慢进入到管理一家超级公司的正轨。 现在,该是他这前朝旧臣解甲归田的时候了。 新生的掌权者便如新生的太阳,冉冉在地平线上升起,而他则将自己最后的余晖,照在了另一片天空。 “罗夏是个天使般可爱的孩子,托尼,您要是见到他,保管也会打心眼里喜欢上他,”戴维笑道,“这是他来到我们身边之后的第一个生日,我和诺拉都希望能给他一个前所未有的生日体验,热闹、隆重、盛大……他值得这一切。况且,我们也需要向朋友们正式告知我们的决定,这对我们来说意义重大。” 托尼·斯塔克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抱起双臂。天使,哈。魔鬼还差不多。他可太明白这种十几岁的小屁孩有多讨人厌了,他并不觉得自己会对这个年纪的青少年产生亲近感。 “所以你们的打算搬到哪里去?”托尼问。 戴维笑了笑:“堪萨斯州的一个小镇,叫斯莫维尔。卢瑟集团的莱诺·卢瑟先生与我有些私交,他极力向我推荐了那里,我已经前去考察过,确实是一个一年四季都阳光明媚的地方,我想诺拉的心情会在那里好一些。” 托尼听到某个讨人厌的名字,忍不住皱了皱眉。 莱诺·卢瑟,他对对方没有任何好感,虽然他们之间没有明确的利益冲突,甚至卢瑟集团还与斯塔克工业有好几个项目上的合作,但这人总让他想起那种滑溜溜的毒蛇,冷不丁就会窜出来咬人。 “答应我,你辞掉斯塔克工业的CEO职位,可不是为了要跳槽去卢瑟集团。”托尼戏谑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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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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