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很令人头痛。 难道她要拄着拐杖去给他送钱吗?倒也不必如此。 玛丽思来想去,决定到了伦敦以后再把钱用邮寄方式还给他。然而一个意外来客的拜访却打破了这个计划。 琼斯夫人于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再次来到了班纳特庄园,她胳膊上挂着一只篮子,里面放着新鲜出炉的羊角包和草莓酱。 “我刚刚从镇子上买东西回来,顺道来看看您。”琼斯夫人把篮子送到厨房,又看了看玛丽的脚,发现伤势基本已经好了大半,才放下心来。 “我刚好有事情麻烦您。”玛丽很高兴,她终于可以和希斯克利夫撇清关系了,“我想拜托您帮我把买小白马的钱还给希斯克利夫。” “还钱?”琼斯夫人惊异地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盯着玛丽,“您要把钱还给希斯克利夫先生?” “他把小白马给了我,我当然要还钱。”玛丽也感到莫名其妙,她这样做难道有什么不对吗?难道是钱给少了?不应该吧,小白马虽然对她而言很珍贵,但是并不是什么特别优秀的品种,不会太值钱。 琼斯太太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开始明白自己的主人为什么一见到玛丽就生气,但是又忍不住不断帮她的忙了。 “我想,先生是不会要您的钱的,如果您真的想表示谢意,不如等伤好了再去拜访他。” “我的伤一好就要去伦敦念书了。”玛丽故意把话说得含混不清,没有说是去念大学,还是去念洛伍德女子学院。反正它们都在伦敦,她这样说,也不算欺骗琼斯夫人这位善良的女管家。 “念书?”琼斯夫人显然很惊讶,但是并没有多说什么,只说“先生一定很高兴您可以出去念书,他经常去伦敦看管生意,你们在那里一定还可以再见面。”她们又简单寒暄了几句,琼斯夫人耐不住玛丽的软磨硬泡,终于答应帮她把钱还给希斯克利夫。 但是还有一件更令人头疼的事情,距离玛丽给威尔逊医生写信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星期,但是她仍旧没有收到回信。她的脚三天前就好了,为了等这封回信,玛丽硬生生又装瘸了三天,连伊丽莎白都不知道。 他当时该不会是诓她吧? 玛丽像热锅上的蚂蚁,每天都焦灼地等待着威尔逊医生的回信。伊丽莎白打趣说,她就像热恋中等待情郎回信的姑娘。 玛丽没心思开玩笑,她对情郎和情诗都没兴趣,只想快快去念医科大学。 过了三天,就在玛丽实在装不下去的时候,她终于收到了威尔逊医生的回信,然而信里的内容却不如人意。 确切来说,这并不是一封来自威尔逊医生本人的回信,而是由他的一个副官代笔。 他在信中说,威尔逊医生已经奔赴战场救治战场上的英雄,短期内不会回来。 玛丽来不及失望,她被信中的其它内容吸引住了眼球。 战场?英国又要开始打仗了吗?英荷战争1才结束没多久,怎么又要打仗。 玛丽记得英荷战争开始的时候,她才九岁。那时候每天都会有人来上门征兵,但是由于他们家全是女儿,班纳特先生年纪又大了,也就没有人上战场。 英荷战争并没有持续很长时间,对赫特福德这种小村庄造成的伤害少之又少,大多数村民都没有来得及感受到战争,就得知战争已经结束。 除了那些在战争中失去孩子、父亲以及丈夫的家庭。没有参与战争的家庭为他们送上鲜花和食物,作为慰问,并告诉自己这样也算为战争出了一份力。 不幸的事情总是接踵而至,玛丽前脚才得知威尔逊医生不能帮忙写大学推荐信,后脚就被发现她这几天是在装瘸。 班纳特太太为此更是大发雷霆,连桌子上的花瓶都在颤抖。她立刻给洛伍德女子学院写了一封信,要求她们尽快接走玛丽,并且请求她们帮忙把玛丽教导成一位真正的淑女。 “我看我就是妈妈从垃圾桶里捡回来的。”玛丽坐在行李箱上,双手拖着下巴,向伊丽莎白抱怨。威尔逊医生去了战场,她的后路没了,只能老老实实去洛伍德女子学院。 “别说傻话。”伊丽莎白坐到玛丽身边,拦住她肩膀,“妈妈其实也很舍不得你,她还特意嘱咐,让我帮你收拾好过冬的衣物。如果你在那里遇到什么困难,可以马上给我写信。”
第27章 鉴于威尔逊医生已经奔赴战场,玛丽去念洛伍德女子学院已经成为了板上钉钉的事。 这几天,她除了重新收拾一遍行李以外,干的最多的就是反复嘱咐伊丽莎白预防黑死病的事。 “千万不要相信什么鸟嘴医生。”玛丽把画着鸟嘴医生的宣传册通通扔进壁炉,“也不要相信放血、放胆汁这种鬼话。” “只需要记得及时清理老鼠和跳蚤,尤其是阁楼上的那些没用的老物件。要么扔掉,要么定期打扫,我们前年才打扫过那里,现在又被堆满了。” “我听说伯明翰2的专家已经在研究疫苗3,希望可以管用。” 玛丽一边絮絮叨叨地叮嘱伊丽莎白,一边在羊皮纸上罗列预防黑死病的注意事项。还抄录了几份治疗感冒、发热这种常见家庭疾病的药方。 譬如,感冒后最好不要和其他人共用水杯和毛巾,又比如发热时要饮食清淡,少食辛辣和海鲜。 再比如不要什么奇奇怪怪的食物都吃,在邮轮上度假的时候,玛丽曾在特色餐厅里见过一盘活章鱼4。 那章鱼并不经过任何加工,从海里直接捞上来,随便切几刀,然后淋上红色的酱汁,被端了上餐桌的时候它的须子还在动。 甚至食客们把它放进嘴里的时候,它们还在动。这让玛丽看得一阵腹痛。 想到距离黑死病爆发只剩下四年——这还是建立在它不会提前爆发的情况下。 玛丽就又感到有些紧张,于是不自觉的又开始重复预防的相关话题。直到伊丽莎白开始追问她为何如此紧张,玛丽才讪讪住口。 据格雷女士的描述,洛伍德女子学院是一所学风优良、设备先进的学校,那里有英国最优秀的女教师,和最上等的淑女教育。 玛丽可不信。 单从格雷女士在班纳特庄园里住宿的那段日子里,就可以看出来,洛伍德女子学院绝对不是什么好地方。 否则,格雷女士能看见一点巧克力蛋糕就眼冒绿光吗?当那盘香烤肋排被端上餐桌的时候,玛丽清晰地看到格雷狠狠咽了咽口水。 至少,从这些方面来看,洛伍德的食物一定不怎么样。 伊丽莎白大概也想到了这一点,于是在玛丽出发的前,她专门去面包店和杂货店买了大列巴和胡萝卜饼干,还买了一大包彩纸包装的糖果,以及牛肉罐头和腌咸肉。 玛丽瞬间感觉自己是去野餐的,而不是去上学。这个想法让她心情好了一点点。 玛丽要离家去寄宿学校念书,成了全家人关心的大事,包括班纳特太太在内,大家都短暂遗忘了她是因为“叛逆和乖张”才被送去接受淑女教育。 班纳特太太付了双倍的价钱让裁缝连夜赶制出两套过冬的新衣,又和简一人为玛丽做了一副新手套。 而班纳特先生则悄悄塞给玛丽一小卷钱,眨眨眼道:“别让你妈妈和格雷女士知道,洛伍德女子学校不允许学生带零花钱。”就连家里那两个不太懂事的小妹妹,这几天也格外听话,甚至还贡献出自己的零花钱。 玛丽当然不能要。她还没寒碜到需要小妹妹的零花钱接济。 最令人意外的还是琼斯夫人的到访,她这次是专程过来送钢笔的。琼斯夫人说,这支钢笔是她在集市上恰好看见的,就顺手买了回来。说这话的时候,她拼命向玛丽挤眼睛,似乎想要暗示什么。 而玛丽则拿着那只一看就价格不菲的钢笔有些发愣,因为以琼斯夫人的薪资,根本买不起它。她忽然冒出来一个不成熟的想法——这根钢笔会不会是希斯克利夫送的。 他送这个给自己干什么?督促她好好学习吗? 真是奇怪。 等到真正出发的那天,班纳特太太看着那辆来接玛丽上学的马车,忽然有点后悔。
一想到自幼在身边长大的女儿就要离她远去,而且整整一年不能见面,她就感到一阵阵心痛。 “夫人,您不必担心,我会好好照顾玛丽小姐。”格雷女士从马车上走下来,头上戴着一顶粗笨的黑色毡帽,她握住班纳特夫人的手,神情庄重地保证,“一年后,您的女儿肯定会变成一位真正的淑女。” 班纳特太太这才放心,不舍地抱了抱玛丽,然后吩咐下人们把行李搬上马车。 马车从班纳特庄园到洛伍德女子学院,要行驶整整一整个白天的路程。玛丽和格雷女士坐在车厢里面面相觑,谁都没有好脸色。 一点腌咸肉的香味开始在车厢内弥漫,格雷女士嗅了嗅鼻子,四处寻找着香味的来源,最后她把目光锁定在玛丽的手提包上。 玛丽也发现了这一点,她犹豫了一会儿,决定暂时听从姐姐们的劝告,尝试和格雷女士重新建立友谊。 “要尝一点腌肉吗?”玛丽掏出纸包,解开麻线,顿时一股浓郁咸香的腌肉味儿在车厢里弥漫起来。 格雷女士尽量小声地吞咽了一下口水,坚决地摇了摇头,“洛伍德会为我们准备食物。” “面包吃吗?”玛丽有翻出了大列巴,决定做最后一次尝试。 格雷女士还是摇头。 玛丽没再理她,自顾自吃起面包来。说实话,她不太喜欢大列巴,但是现在她也没有黄油面包是不是? 马车晃晃荡荡地行驶,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起雨来。大部分英国人不太喜欢下雨,因为这会让他们的房子变得又潮又冷,衣服上长出霉菌。 玛丽把披肩裹得紧了一点,看着愈发阴沉的天色,心情怎么也好不起来。 也不知道又过了多久,马车终于停在了一所石头盖成的灰色建筑面前。玛丽刚一下车,就闻到了一股潮湿阴冷的味道。 “我刚刚没有来得及告诉你,玛丽小姐。”格雷女士撑起一把破了个洞的黑色雨伞,“洛伍德学校不允许学生带这么多行李,也允许自带食物。” “所以你携带的这些箱子需要没收。”说完,她就熟练地指挥着一个校工搬走了玛丽那只装满面包、腌肉和罐头的棕色手提包。又指使另外两个女人搬走了车厢里的那只樟木箱子。 “你之前可没这么说。”玛丽冲上去拦着搬箱子的女人,瞪着格雷,这只箱子里放的是她的衣服和过冬的棉毯。 “但是我现在说了。”格雷嘴角上扬,露出一个奸诈的笑容,“别担心,玛丽小姐,宿舍里会为你们准备被褥和校服,在洛伍德学院,你们必须穿校服。” “那我的东西怎么办?”玛丽仍旧拦着那两个搬箱子的女工,但是很快就被那个又高又壮的女人一把扒拉到了一边,险些栽个跟斗。那两个搬箱子的女工见状都嗤嗤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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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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