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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不多时,一旁响起了障子门拉动的声音,阖眼小憩的直哉还以为是真望拿好饭菜回来了,睁开眼正准备说一声“辛苦了”,却不曾想,来者竟是甚尔。
对方手持一柄赤色三节棍随意地甩在肩头,脸色玩味地看着他,挑眉调侃道,“哟,下午不是还挺威风的嘛,这就累趴下了?”
自然而然地忽略掉甚尔的垃圾话,直哉看着他手中新出现的武器,不由笑道,“已经选好了?你动作还挺快。”
甚尔闷哼一声,盘腿坐下,没说什么,但能看出人心情不错。
“那我的呢?”直哉又问道,说罢,还伸出掌心弯了弯手指,意图再明显不过。
但甚尔却只是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了杯水,浑不在意,“你个小屁孩要什么咒具,就用用木剑得了。”
直哉:“......”
虽然给甚尔咒具库许可证的理由只是幌子,但直哉没想到,对方真就这么狠,完全不给他挑拣武器,当真就自己选好咒具爽了就完事了。
连敷衍都不带敷衍一下的。
直哉能认出来,甚尔选的那赤色三节棍是特级咒具之一的游云,不过虽为特级咒具,但却并没有如同其他特级咒具一般被赋予术式,其威力的大小纯粹取决于使用者自身的力量,说是为甚尔量身定制的也不为过。
眼睛真毒,直哉不得不心中感慨。
然而就这样,对方都不肯替他挑一件趁手的咒具,这合理吗?
合理吗?!
不过,碍于甚尔长久以来对他的‘压迫剥削’,直哉是敢怒不敢言,憋屈的很,小声逼逼,“那你还来做什么,炫耀吗?”
只见甚尔竟然煞有介事地点点头,一脸仿佛在说“不然呢”的表情看着直哉,完事还挑了挑眉。
直哉觉得自己迟早被气出高血压来。
他正想说点什么,真望却在这时回来了,对方见到甚尔也神色不变,只是稍稍点头略作示意,便将端着的东西轻轻摆放到了他的面前。
“少爷,厨房给您备了些鸡肉粥,虽然其中放了鸡肉丁,但并不油腻,还有草菇中和调味,您尝尝吧,要是不合适我再去厨房给您换。”真望轻声细语,将碗筷递给直哉,“这边还有一些开胃小菜,配粥也更有滋味。”
“嗯,麻烦你了,这样就很好了。”直哉笑道,有了好吃的,心情倒是好了些。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管他甚尔怎么没良心,都不能影响他吃东西的好心情,直哉心想。
倒是一旁的甚尔见状,没意思的嘁了一声,刚到手的咒具也不显摆了,丢在一边,随手拿过一旁零食果盘里的煎饼零嘴,咔吧咔吧地就嗑起来。
真望注意到了,却眼观鼻鼻观心不动声色,对于甚尔直哉这两兄弟神奇的相处模式,她早已习惯,见怪不怪了。
只有直哉,大概真是白天里被各种礼仪规矩给折腾狠了,又或许是被眼前的小菜开足了胃口,现下全身心都投入在了鸡肉粥里,埋头苦干。
哼哧哼哧的就好像小猪崽一样,一旁的甚尔和真望不约而同的想到。
吃到中途,直哉感觉舒坦了不少,突然想起什么,转头问道,“距离跨年还有好几个小时,你们想好怎么打发时间了吗?”嘴边还沾着些粥渍。
甚尔吃着煎饼没理会,显然是不感兴趣。
不过真望还是始终如一地捧直哉的场,想了想,问道,“嗯......那少爷您想玩纸牌吗?”说着,一面将纸巾递了过去。
“纸牌?”直哉愣神,差点没脱口而出一句‘斗地主’,还好及时憋了回去,这才接过纸巾问道,“什么纸牌?”顺手随便擦了擦嘴。
真望抿嘴笑了笑,“是花札纸牌,少爷您有兴趣吗?”
所谓花札纸牌,共有48张牌,其中每4张构成一个月,统共12个月,而这48张牌隐含了世风、祭祀、仪式、风俗、各种行事等等。规制大同小异,基本都是通过不同的牌面组合,以得到不同的积分,而积分高的人获得胜利——本质就是看积分。
直哉稍微知道一些,但这并不代表他会玩,他脑子里对纸牌的玩法已经完全被斗地主给充斥替代了,不提还好,一提起来他就心痒痒,想要摸牌。
可惜整个禅院估计也就他一个人会玩斗地主。
干脆什么时候教教甚尔和真望好了,直哉心想,他现在可是实打实的一缺二。
不过眼下还是算了。
“我们有三个人,可以玩‘八八花’模式,具体规则是......”
真望正欲细说,却被直哉中途打断,“没事儿,规则可以一会儿再讲,说起来,打牌怎么能没有点赌注当添头,你说是不是?”话是这么说,但直哉却是两眼放光地看着甚尔,一脸挑衅。
原本吃着煎饼毫不感兴趣的甚尔,闻言倒是提起了些兴致,看向直哉,“很上道啊小少爷,那你倒说说看,你想赌点什么?”
“小赌怡情,大赌伤身,马上就新年了,也别太上头,我们就来点简单的,”直哉摇了摇手指,一本正经道,“就赌......输的人必须答应赢的人一个要求,怎么样?”
“呵,就这?老掉牙的赌注,”甚尔满嘴嫌弃,神情却不似语气那般回事,“你就给我等着吧。”
真望:“......”她还是先去拿花札吧,这两兄弟又莫名其妙地杠上了。
关键是这两人都还毫无自觉的特别有兴致,完全乐在其中。
真望觉得,这花札纸牌自己好像已经不需要参与进去了。
第17章
直哉与甚尔到底没有怎么了解过花札的规则,便先由真望带着玩了一局,两人皆不是迟钝愚笨的人,尤其是当中还有赌注为动力,记性更胜平时,不过一局下来就已经大致了解了花札纸牌的基本决胜规制。
但甚尔糟糕的赌运却初现端倪。
就拿确定先后手来说,原本真望带着玩的那一局,甚尔就已经是垫底,抽中的花札月份靠后,到了直哉和甚尔两人对局,确定亲与子,结果仍是甚尔月份靠后,为后手。
“噗......”直哉见状忍俊不禁,调侃道,“甚尔,就你这运气,现在认输还来得及。”说罢还大摇大摆地展示了一下自己抽中的花札,是为四月。
而甚尔手中抽中的纸牌则为八月,二者加起来倒是正好凑足一年。
甚尔嗤笑,随手丢下手中的纸牌,满不在乎,“赶紧发牌吧,废话真多。”
无奈,直哉耸耸肩继续洗牌,以前世每逢年节斗地主时花式洗牌的专业手法,将花札洗好后,按子方甚尔、场中、亲方自己的顺序两张两张发牌,每人八张,场中亮八张,剩下的纸牌摞放整齐好后便扣在旁边。
说起来,花札纸牌较之普通扑克虽然精致许多,但也要小上一圈,好在直哉现如今年纪小身体小,双手就更小了,耍耍这花札倒是不多不少刚刚好。
不过,直哉亮出的这一手花式洗牌,倒是让真望略有些吃惊,总觉得自家少爷仿佛赌/场老手一般,行云流水熟悉非常,但......怎么可能?
“开始吧。”并不在意一旁的真望如何吃惊,直哉自信一笑,眼中满是兴味。
洗牌时的一瞬间,他还以为回到了从前,他和父母皆不是喜好打耍玩牌的人,也就过年的时候来了亲朋好友,打打扑克热闹热闹,还会借着手气不好的名义发发压岁钱。
直哉回回都能赚得盆满钵满,虽然其中也有前世父母太让着他的缘故。
往往负责洗牌的便是直哉,之后再依次发放扑克牌,仿若掌控一桌局势一般,就像现在这样。
虽然眼下,他身旁只有甚尔和真望,但心中轻松愉悦的心情,和当时竟有些相似了。糟心的事依旧存在,但眼下,直哉觉得,回来后的第一个跨年夜总的还算不错。
“在想什么东西,别走神,还不快开始。”甚尔催促,嘀咕了几声,眼中难得有几分专注地看着手中的纸牌。
直哉不由觉得好笑,他自然晓得甚尔离开禅院以后花钱大手大脚、爱好赌/马的脾气,只是没想到不过一个什么都还没说的赌注而已,对方也能这么上心,都不知道他到底是爱好玩牌,还是单纯喜欢下赌注时的刺激了。
花札纸牌单就一局来说并不算太费时间,尤其还是二人模式,更何况还有甚尔糟糕的赌运加持,有时候直哉也会怀疑,天与咒缚不止是带走了甚尔的一身咒力,顺带还捎走了他的所有赌运,这才换来了那具无坚不摧的身体。
虽然二人都并不十分熟悉花札规则,玩起来略有些磕磕绊绊,但或许是跨年夜的气氛加成的缘由,倒是越玩越上头,直哉甚至好运到凑出了【五光】役牌。
一局定胜负,没有太出意外的,直哉赢了,而甚尔还看着桌上的牌组,眉头紧皱。
见此情形,直哉自然毫不客气地笑出声,整个人乐不可支地撑在桌上看着对面仿佛怀疑人生的甚尔,反复踩雷挑衅,“怎么样,愿赌服输吧。”
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真的输给了一个五岁的小屁孩,甚尔抬起头撇了对方一眼,直哉正笑容灿烂,活脱脱一只诡计得逞的小狐狸,半晌,他烦躁地挠了挠头,到底还是没有一拳头招呼上去。
“说吧,你想要什么。”甚尔有些不爽地问道。
一个五谷不分四体不勤的小少爷能提出什么不得了的要求,甚尔有些不屑的想到,完全选择性遗忘这几个月以来直哉的体术技巧是如何长足进步,又是如何辛辛苦苦给他雕刻了一个檀木木鹰,甚至于这木鹰他还随身揣着,不时把玩。
直哉却没有正面回应,而是先招呼了一旁的真望,“辛苦你先把这些收拾一下吧,顺便拿些点心过来,咱们好一起跨年。”
真望看了一眼直哉,又瞟了一眼甚尔,没有说话,应下后便起身离开了。
“也没什么,”眼见真望走远,直哉这才缓缓道,“只有一个小小的要求罢了,对你来说肯定特别容易。”
甚尔哼笑一声,表示自己洗耳恭听,心里晓得直哉刚才是故意支开了真望,越是如此,他反倒对于对方能提出什么要求越感兴趣,而且看模样,这小子似乎还酝酿挺久了,并非心血来潮。
“我......想你从今往后,无论何时,无论何事,无论何种形式,都不要放弃自己的生命,可以吗。”片刻后,直哉淡淡道,此时的他面容沉静,不复刚才的神采奕奕,只有一双棕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甚尔,没有任何躲闪,等待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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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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