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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这也并非禅院家独有,应该说御三家之间皆是如此,毕竟是传承千年的家族,世代所积攒的庞大人脉网络关系,绝非普通咒术师能够轻易想象,而御三家各自的家主,则掌控着这一切。
这也是御三家与咒术高层盘根错节,互为掣肘又互相利用的原因之一。
因而区区一个禅院家,发生了些什么,只要直毘人想,自然什么都能知晓,只是,直哉等了许久,也未曾等到直毘人找上门来,又或是要他去见他并说些什么。
对方既然不作声,直哉自然也乐得清闲,基本只在训练场和自个的小院子之间两点一线。
只是没想到,直毘人会选在眼下这时候给他来这么一出。直哉垂眸,倒也懒得思索直毘人又在盘算什么,总归他也不在乎。
不过,周围的人却不会放过这一点,在直毘人太过明显的暗示下,看待直哉的眼神中多了些探究,少了恭维,不过这也仅限于本家的人,旁支的人虽有些疑惑,但事关嫡子,本就势单力薄的他们可不敢轻易揣测。
禅院扇倒是对此十分满意,不枉费他刻意安排让人将直哉咒力流失的消息隐蔽地传扬下去,他兄长想必早就知晓了,如今只怕是在故作镇定,要不了多久,他就能将那张虚伪至极的脸给撕下来,让大家知道,谁才是真正合适禅院家主位置的人选。
他早已安排好手下,只等晚宴开始,就是好戏上演的时候,届时他倒要看看,直哉这个咒力几近全无的废物该怎么应对咒灵的攻击,就算他有甚尔的教导又如何,咒力稀缺,也并非天与咒缚,无论如何都难凭己力祓除咒灵。
若是因此死了,呵......
大概是兴奋过头的缘由,禅院扇总觉得腹中隐隐有些发热,不过这点小事还不足以影响他今日的好心情,就连往日透着刻薄的脸色也和缓了许多,浅笑着同周遭族人推杯换盏。
而第一日的新年晚宴,便是在这样气氛中拉开帷幕。
直毘人作为禅院家主自然位于主座,而直哉便在他身侧的位置乖巧坐着,没有着急动筷,所谓宴席,自然不是以吃喝为主,先得由家主提杯祝词,庆贺新岁。
陆续入席的其他禅院族人,也渐渐压低了谈话的声音,拘谨着小心跪坐下,安静等待家主的贺词,雕梁画栋的大厅不复方才的热闹,逐步归于寂静,落针可闻,一时间耳畔只能听到轻微的呼吸声,以及襦袢和服摩擦的声响。
侍从替直毘人斟满酒杯,随后便退至一旁,隐没于角落。
时针终于走向八点,远处隐约传来回荡悠远的敲钟声,直到这时,直毘人才终于缓缓举起酒杯,朝着一众禅院族人道,“过去的一年已经结束,新的一年到来,谨祝诸位,新年安好。”
大概是用了咒力,直毘人的新年贺词极具穿透力,传遍整个正厅,又回响在偏室,没有放过任何一双耳朵。
而距离最近的直哉却并没有因此遭殃,只觉得直毘人的声音比平时说话略微大了几个分贝而已,他不禁侧目,心中暗想,连这样细枝末节的地方都能如此控制精准,直毘人对于咒力的把控的确在上乘,恐怕放眼整个禅院,也找不出几个能与之匹敌的。
真不明白,禅院扇是哪里来的自信会觉得直毘人德不配位。
直哉甚至可以看到,就在他对面同样距离主位不远的禅院扇,眼中满是阴骘地看着正座上的直毘人,只是扬起的嘴角却抿着几分嘲讽的冷意。
这神情不大对,直哉心中暗想,很快便不着痕迹地移开了视线,脸上的神色不变。
难不成就是今天?
直哉摸了摸怀中藏好的匕首——生日时甚尔送他的战利品,心中不由生出几分兴奋。虽说已经想好了该如何表演,但大约是太久没有祓除过咒灵的缘故,一时间他竟还有几分心痒难耐的冲动,不想着该如何去让这场演出更符合他心中的预期,反倒是更想闹个痛快。
果然,压抑得太久,实在把他憋坏了,直哉摩挲着匕首想到,试图平复略有些激动的心情。
酒水的助兴很好缓和了人们的拘谨,原本安静的大厅渐渐再度恢复方才的喧嚣,而直毘人在祝贺第一杯酒后便让众人自娱,之后就自顾自地小酌起来,一旁的侍从也十分有眼力见地守在酒壶边上,时刻准备着为家主大人斟酒。
直哉心里琢磨着事,在加之早上吃了不少,现在倒是有些食不知味嘛什么胃口,筷子在菜食里戳来戳去,全是素的,不禁心中吐槽,这哪里是新年晚宴,简直比苦行僧还不如。
他有些怀念外边的炸鸡薯条可乐了,虽然也谈不上多美味,但奈何太久没吃心里就会想念,继而对回忆和舌苔上的味蕾套满滤镜,再比对现在的吃食,简直云泥之别。
不过直哉并没有惆怅多久。
伴随着酒水一杯杯下肚,众人脸上或多或少都浮现了几分红晕,正是兴头上的他们借助酒劲儿更加畅所欲言,各式各样的吵闹声混杂在一起,为晚宴的高/潮助兴。
门外,夜已深沉。
就在众人皆沉醉于禅院的家族荣耀和新年到来之际,外面却隐约传来了些不合时宜的骚动,仿佛是什么东西被强行破开,带着碎裂轧压的声响,以及一些像是惨叫痛喊的呼救声。
不过,醉酒的人们并没有意识到什么,依旧沉溺于炫耀自己的丰功伟绩,譬如,是如何一击便击败咒灵,又是如何眼高于顶,不屑五条家的六眼神子。
若换做平时,直哉听到后说不定还会笑出声,但眼下,他的关注点全放在了门外的动静上,反复确认自己的确没有听错之后,他下意识看了旁边的直毘人一眼,却只见对方仍喝着酒,脸上泛红十分尽兴。
而禅院扇,直哉能感觉到对方毒蛇一般的眼光总是似有若无地注视着自己,但他寻着方向望过去时,却只能看见禅院扇正侧头同一旁的人说些什么,留下的只有冷笑的嘴角。
终于,声响来到了大厅门外。
“啊啊啊——!”
一声清晰万分的惨叫透过障子门传入大厅所有人的耳中,原本喧闹的宴席顷刻间寂静无声,而与之相对的,是门外被泼洒了什么液体,以及什么东西掉落的闷响,这些原本应该低微难以让人察觉的响动,眼下却无比清楚。
“什、什么东西......”其中一位距离大门最近,已然喝高了的禅院族人有些不满地问道,“外面的人吵什么吵!”说着就想要去开门一探究竟。
然而下一秒,门却突然被强行破开,一道看不清的红影迅速飞入,猛然掠过那人的头颅,顷刻间,那人便没了声音瞬间倒地,红色的液体喷涌而出,染红了周遭的饭菜和人群。
而那红影扯下头颅后,飞到了屋顶倒挂于横梁上,宛如蝙蝠一般却长着人形,满嘴外漏的尖牙被染作了黑红色,尖锐的利爪抓着头颅,仿若品尝美味一般,喀嚓喀嚓,啃噬着脑髓和血肉,残血和肉渣便这样簌簌掉落于原本洁净的木质地板。
浓烈恶臭的血腥味蔓延了空气,混合着污浊的恶臭,窜入人群,直到此时,周遭的人才仿佛发现了什么,再没了之前的醉意和所谓的自负,所有情绪悉数化作了心中最深的恐惧与尖叫。
“是咒、咒灵啊!”
宛如一个信号,几乎所有人须臾间声惊慌失措地呼救大喊,尤其是那些咒力低微的人,抱头鼠窜,只恨不能再跑快些,然而破开的大门却不给他们任何机会,荆棘一般的东西逐渐覆裹了门框,在蠕动中挡住了所有人逃生的出口,而这些黑色的荆棘之上,还布满了流着乌水的尖刺,同样散发着浓烈的恶臭。
“出口......出口被什么挡住了!”
“这、这是什么东西,也是咒灵吗?”
“不止...不止一只咒灵......三级?还是二级?!”
“怎么办,救命......救我啊啊啊!我还不想死,不想死!”
三贺日晚宴真正的高/潮,在鲜血的洗礼下与众人的惊惧声中,正式拉开序幕。
第20章
历经短暂的惊慌失措过后,在场的禅院族人终于记起自身咒术师的身份,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中清醒过来,开始自动分作两路人马,一方对付速度极快嗜血的蝙蝠状红色咒灵,而另一边则全力试图攻破被荆棘封锁的正厅大门。
然而这荆棘咒灵不知是个什么原理,附着于大门之上仿佛就无坚不摧了一样,大把的咒力攻击施加上去,却未曾留下什么明显痕迹,无论火烧或是雷击,除了将其荆棘表面烧黑之外,没有任何作用。
反倒是那荆棘仿若被刺激一般,不停蠕动,而遍布周身的尖刺,肉眼可见的更长了些。
很快便有人发现被咒力刺激的荆棘长势反而更胜,于是连忙大声呼喊道,“不、不行,咒力没用......得用咒具劈开!有谁带了咒具?!”
禅院宅外有结界的加持,又是在新年晚宴这样重要的场合上,有谁能料到咒灵会突然出现于主宅之中,又有谁会在本该吃喝玩乐的宴席上随身携带刀刃一类的咒具?
除了禅院扇。
咒灵是他安排的,自然会有万全的准备,咒具当然也在其中,只不过时机未到,他不会动手,只看着四处乱窜的蝙蝠状咒灵,心中恼恨。
他自然不是恨这咒灵杀了禅院族人,他只恨这人为何要不知死活去开门,吸引了咒灵,用自己蠢笨的头颅给咒灵做了晚餐,导致咒灵没有第一时间在药物的作用下去攻击直哉。
至于丢了性命?不过一个坐在最末端微不足道的小角色,死就死了,何必在意,禅院扇不屑一顾地想着,只是......他没忍住捂了捂肚子,只觉得腹中的灼烧感似乎更强了些,难不成是喝了酒的缘故?
而被他死死惦记的直哉,正心中感慨眼前的血腥乱象。
还好没吃多少东西,否则他准得当场全吐出来,直哉心里想着,脸上却装出第一次见血的胆战心惊,瑟瑟发抖,演技拉满。
而一旁的直毘人倒是仍算镇定自若,只是起身皱眉看着那如箭矢般飞来飞去的红色咒灵,似乎在考虑什么。
直哉倒是能猜出几分,毕竟他曾经也是熟练使用过投射咒法的人,自然知晓这一术式的关键之处就是‘预设动作’,预设动作无法在途中修正,一旦模仿失败就必被冻结一秒,因而须得考虑到一切不确定因素。
而大厅中杂乱无序的人群,拥挤的空间,七歪八倒的茶几,无疑都是术式展开的阻碍,更何况蝙蝠状红色咒灵的速度也并不容易追上,嗜血的双眼仍在四下寻找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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