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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哉有些想念自己的小院子了,几个月过去,他已经足够清醒,不会再一昧的缅怀前世,若说刚开始时,他还期望过能够一觉醒来,重回自己那个相对于禅院来说过于狭小,却足够温馨的家,现在,他已经不会再寄希望于此。
太虚无缥缈了。
但此刻,直哉还是软弱了,虽然告诫自己不要再去太多想念从前的家,可是,自己的小院子,在那里他起码能有几分清净。
或许还有甚尔能陪陪他?直哉有些不确定地想。
酒过三巡,众人的脸上浮现了几分醉意,眼见气氛正好,直哉向一旁的直毘人借故离开,直毘人也喝了不少杯,只是大概平日里喝的酒足够多,此刻杯盏间的小酌倒是没见他上脸,神色依旧如常。
听闻直哉的话,也只是静默地点了点头,半响才道,“去吧......好好休息,别忘了明天的训练。”中间有几秒的停顿,似乎想说什么,却又转了话风。
直哉不打算去细想,只是乖巧点头,安静起身离开,没引起其余任何人的注意。
除了五条悟。
五条悟望着直哉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走廊很静,只是偶有侍从端着餐盘,低着头匆匆走过,让木地板轻轻而急促的咯吱作响。
天空已经泛起暮色,灯火的光辉趁着夜幕的拉起覆盖了直哉的脸庞,明暗间,直哉回到了自己的院子,原本该是漆黑的房间,此刻却亮着光。
直哉有些惊讶,这个时候,谁会在他房间里。
拉开门一开,只见一男子毫不客气地躺在榻榻米上,背对着他,模样非常闲散。
是甚尔。
“回来了,小少爷。”甚尔慵懒道,语气里似有几分困意,“怎么样,见过五条家的六眼了?”
直哉愣住,没想到甚尔会提起这个,“你也见过了?”
甚尔没有说话,只是想起方才在院子中,被那个六眼小子发现时的场景。
这还是他第一次立于人后而被发现。
“你今天都吃些什么好东西了?”甚尔转移话题问道。
直哉一愣,没多想,笑道,“今天的茶碗蒸还不错,你想吃吗?”
话音刚落,常跟在直哉身旁的侍女就端着木质托盘走了进来,上面正放着两份茶碗蒸和一些精致的小菜,同直哉的话简直不谋而合。
“直哉少爷,您请用。”侍女轻声道,只是不同于平时,总感觉语气里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直哉:“......”
甚尔:“嗤。”
虽然有些无奈,但直哉还是好好道谢接过,顺便问了一句,“你怎么想到要给我送这些过来,我父亲安排的?”
侍女闻言看了直哉一眼,复而低头道,“我看少爷出来的很早,想着您可能没吃饱,所以送些过来想给您做夜宵。”
“......谢谢,你有心了。”看着尚在冒着热气的饭菜,直哉笑了笑,“你也早点去休息吧,一会儿我自己收拾就好。”
侍女显得有些犹豫,“可是......”
“没事儿,去吧。”直哉神色越发温和,带着些安抚道。
“是,”侍女只好应下,随即又想到了什么,小声地补充了一句,“祝您生日快乐,直哉少爷。”随后也不等直哉反应,便躬身离开了。
留下有些愣住的直哉,端着木盘,显得有些呆。
“行了 ,人都走远了。”甚尔不知何时来到了直哉身后,直接越过本人伸手拿走了其中一份茶碗蒸,紧接着又放下了什么,道“接好了,小少爷。”
感觉到手中的木盘先是一轻,紧接着又一沉,不过被甚尔的袖摆挡住视线,直哉并没有看清甚尔放了什么,只好乖乖站着。
等袖摆移开后,直哉这才看清木托盘上多了什么东西。
是一把质朴的小匕首,黑金的刀柄,刀鞘是深色木质,嵌了一条金线贯穿整个鞘身,配合磨砂的光感,显出几分古朴。
直哉放下木盘,轻轻拿起匕首,感受到其本身微沉的质感,忍不住攥紧了几分,有些惊喜地问道,“送我的?这是咒具?”
甚尔忙着闷头吃茶碗蒸,闻言也只是从鼻腔中嗯了一声。
不过直哉并不在意,甚至可以说现在的他真的很开心,朝甚尔笑道,“谢谢,我很喜欢。”
总归......这个生日度过的也还不算太差,直哉摩挲这刀身想到,心中有几分慰帖。
“对了,你这刀从哪里来的?”直哉头也不抬的顺口问道。
此时甚尔已经消灭了那碗茶碗蒸,打了个嗝,十分随意,“它啊,干架赢来的。”
直哉:“......?”
“算是战利品吧。”甚尔抚颔,若无其事道,“怎么样,还满意吗。”
直哉很想吐槽,重点根本不是这个好吗!
但他看了看手中的刀,又看了看神色间貌似略带几分期待的甚尔,沉默了半响,终于还是道,“满意......相当满意。”
第7章
生日过后,日子却并不像直哉以为的那样重新归于平静。
他发现自己周围多了些蠢蠢欲动的眼神,躲在暗处,自以为隐蔽地窥视着他,虽然不足以对他造成什么实质伤害,可窥探多了,他也并不是什么毫无知觉的木头人,难免让人心烦。
就好像嗡嗡乱转的苍蝇。只有在他自己的小院子里,以及训练场时,才能稍微清净几分。
虽不知是何人起的头,什么时候开始的,但直哉大概清楚是什么原因。
眼下他已经五岁,新年也快到了,可他依旧没有觉醒术式。
族中的幼子,大约都是四到六岁时便会觉醒术式,而从小被唤作天才的他,术式却依旧没有任何觉醒的迹象,禅院家里那些有心的人难免窃窃私议。
毕竟禅院也并非全都是上下一条心的,这一点,直哉再清楚不过。
就算不提术式,他体内的咒力也比一开始稀薄了几许,虽然还不至于完全消散,但到底还是不多了,只不过他的体术一直有跟着甚尔学习,倒是稍微弥补了咒力不足的问题。
但直哉却已经在开始期待自己的咒力完全消失的那一天了,或者说,彻底脱离这个牢笼的那一天。
所以,术式不觉醒,对直哉来说倒是好事一桩,虽说从前的他是在五岁生日前就觉醒了术式,不过这一切都和现在的他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但训练还得继续。
甚尔对他的态度一如往昔,虽然在生日当天送了他一把匕首咒具......或者说从旁人那里赢来的‘赃物’,但也没多说过什么别的话,表面上,两人的关系看着依旧不冷不热,没多少亲近。
不过直哉觉得,应该还是有一点不同的,大概。
譬如,今天的训练,甚尔开始手把手教导他怎么使用送给自己的那把咒具了。
虽然态度还是就那样吧,不过教导得还算认真,直哉学的仔细,越发觉得甚尔简直就是禅院家最大的宝藏。刀枪剑棍,样样精通,就没有甚尔上不了手的咒具。
从前对甚尔的那些崇拜情绪,正随着时间的推移和点滴的相处,重归直哉心头。
不过相较于从前,直哉这次要冷静的多,毕竟甚尔性格恶劣的地方也的确不少,近距离接触后,让他很难再生起如同从前那样极其厚实的滤镜。
这就好比偶像,高高在上时也就罢了,真当靠近相处了,而且私下里没有了太多距离感,再厚的滤镜也很难长久保持,更何况是甚尔这样个性的人。
可以说,甚尔亲手打碎了直哉对他的某些滤镜,狠狠的,不留一点残渣灰烬。
“我怎么觉得你最近对我越来越随便了?”训练中,甚尔随口问道,手里的动作却没有丝毫放松犹豫,长棍如迅猛的游蛇一般,依急速向直哉袭去,行云流水的脚法更是为其增添了许多威力。
直哉手持木剑,防而不攻,闻言倒是不知怎的,觉得莫名有些开心,胸口中因苍蝇吵闹而赌结的郁气在此刻疏散了不少,于是笑着回应道,“有吗,我不是一直都这样。”
说罢,转而抓住空隙,俯身躲过横扫而来的长棍,扭身猛的一冲,剑身直击甚尔下腰侧。
“呵,不错嘛,有进步。”甚尔随意点评了两句,丝毫不慌,明明方才还是全力横扫而去难以收手的攻势,却被他轻易化解,只见长棍眨眼间便扭曲似的转了个弯,再度迎上直哉的木剑,反倒是自以为寻得空隙的直哉,用力过猛,把握不够,导致冲势难以挽回,只能直直承受木棍的反击。
甚至这反击的力量之中,还有他自己的一份功劳。
“哐——!”
木剑与木棍相击的声音瞬间迸发,随之而来的是传导入双手的剧烈震颤,刹那间产生的冲击力,让直哉险些握持不住剑柄。
“还欠点火候。”甚尔放下木棍漫不经心地评价道,能看出方才的冲击对他没有半分影响。
“嗯,我会努力的。”待颤动停止,直哉才舒口气笑着回道,好在这几个月的体术训练让他手心里磨出了不少茧子,有了缓冲,让震颤不至于震裂他的手掌,只是还略有些泛红。
或许会有点浮肿吧,直哉感受着手心的胀痛,心中想到。
一旁守候的侍女见两人停下攻势,将早已准备好的毛巾,盛放于托盘中送了上来,分干湿两种。
“直哉少爷,先用这湿毛巾冷敷一下手吧,然后用干毛巾擦擦汗,小心着凉,之后我会再给您准备好热毛巾。”
侍女将托盘先递向了直哉,见他拿了毛巾道了谢,笑了笑,这才转向甚尔,表情翻书似的瞬间淡了几分,只是将干毛巾给了甚尔,随后便离开了。
直哉正擦汗,再加上侍女背对着他,因此并没有发现侍女神色的小变化。
甚尔挑了挑眉,没说话。
擦完了汗,直哉正好好感受着湿毛巾舒服的凉意,转眼便瞧见甚尔拿着毛巾盯着他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怎么了?”直哉问道,手里拿着湿毛巾,头上还顶着刚擦完汗的毛巾,原本服帖的发型都乱了几分,显得傻乎乎的。
“......你这侍女对你倒是越来越贴心了。”甚尔有些意味深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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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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