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无羡摒着一口气,不敢呼吸不敢出声,随后赶来的蓝曦臣与蓝景仪亦是不声不响地立于青勤君身后,大气都不敢喘。片刻,老医修下针的手抖个不停,额间冒汗,顺着发丝滴答滴答淌了下来。见状,蓝曦臣即刻运灵力抵在青勤君背心,随着汩汩浑厚的灵力渡过去,老者握针的两指才渐渐平稳。 满屋子的人不敢说一句话,发出一点声响,气氛凝滞得似要结出苦瓜来,时间就在这灼人的静默中缓慢流逝。谁也不知具体过了几盏茶几炷香的工夫,这无比磨人煎熬的氛围随着青勤君收针的一声长叹撕裂开一条缝隙来。 老医修尚无暇解惑交待,在蓝思追的搀扶下晃悠悠地起身,吩咐道:“先放到床上,将伤口纱布敞开,予我详述受伤过程。” “哦哦哦,好好好。”魏无羡憋得差点儿闷过去,连忙起身同泽芜君与景仪一起,将蓝忘机小心翼翼地抬扶到床榻上去。随后,魏无羡冲到桌案上倒出乾坤袋中皮开肉绽指骨不全的鬼手,将方才情形一股脑地简述明白。 青勤君匆匆检视了几眼那模糊一团的鬼手,边听边顺着敞开的纱布细探伤口。 此时蓝忘机呼吸已从微弱转为沉重,但面上痛苦的神色丝毫未减。魏无羡不过脱手片刻,那人指尖便重又将自己掌心掐得鲜血直流。魏无羡眼眶通红,酸胀得无以复加,心疼得碎成几瓣。想不清楚为什么,愧疚依赖或者什么乱七八糟的,总之,如果蓝忘机真出了什么事,这个世界对他夷陵老祖来说,便没有任何留恋。魏无羡赶紧掰开蓝忘机掌心,将他手掌塞了回去,被那人碎筋融骨的力道箍住,方才回过一点儿神来。 蓝忘机肩上原本淤红狰狞的五个血洞,不知何时已呈现黑紫色,以伤口为中心,蛛网一般的黑线沿着经脉向全身蔓延。 “是尸毒?”魏无羡颤声问道。 “还有怨咒,这鬼手怨念太深。”青勤君锁眉道。 “忘机身子根基孱弱,需得即刻除去毒怨。先生,需何物但说无妨,再难我也立时寻来。”蓝曦臣从只言片语中断出危急,绷不住开口催道。 青勤君亦是焦急,原地转了两圈,搓着掌心道:“药堂供养多年的异兽内丹可解这尸毒,我立即取来。但这滔天的怨气已入了经脉,未有先例,如何拔出,待挨个方子试过去恐怕就迟了。” “我来。”魏无羡又惊又喜。他原本就在愁那尸毒,解毒非夷陵老祖所长。但拔除怨气,对他来说却并非难事。鬼手再难缠,在他鬼道宗师的面前也是稍逊一筹。适才一时大意,被突然间的暴起扰了心神,待要回身收拾邪祟,蓝忘机却以肉身挡了一击,让他懊悔不已。如今,既然尸毒可解,也该他扳回一城。 “青勤君,您且放心取药。辛苦泽芜君输灵力护着蓝湛心脉,我现下便除了他体内怨气。”魏无羡尽量沉着道。 “好。”除了两个目瞪口呆张大嘴的少年,蓝曦臣与青勤君对于他所言竟是无一丝迟疑。魏无羡直觉哪里不对,但却无暇分心思考。 蓝曦臣从身后将弟弟托起,一手揽着肩背,一手掌心抵着后心的位置导入精纯的灵力。微微向魏无羡点头示意,已做好准备,可随时开启。 魏无羡颔首回应,一把拖过张着大嘴的蓝景仪,沉声道:“愣着干嘛,攥紧含光君双手,免得他自伤。” 蓝景仪被拽得一个趔趄,反应过来急忙道:“好好,思追,含光君掌力太大按不住,快来帮我。” 蓝思追应声而到,两个少年均是双手将蓝忘机单掌紧紧握住。 魏无羡不再啰嗦,右手食指送至唇边,贝齿猝合,狠狠撕出一个口子来,就着狂冒的鲜血当空画了一个血符,一掌拍到蓝忘机伤口上。同时,大喝一声:“出!”汩汩漆黑粘稠的怨气如扭曲的鬼脸般,恐惧抵抗,但又无可奈何。不肖片刻,便挣扎尖叫着一汩汩从血洞中涌出消散。 魏无羡催动指尖血一刻不停地喷在猩红的符篆上,直涌得指尖血肉翻飞,终是将怨气拔净,伤口恢复骇人的殷红,周边皮肤归于霜色雪白。 魏无羡抬袖抹了抹额头汗湿,轻喘一声:“成了。”随即让两个少年起身,自行将蓝忘机双手重新握住。仿佛已适应了力道般,无痛无觉,唯剩惶急焦虑。 适才他拔除怨气的同时,青勤君已回返,将解毒的丹丸融于温水送服。肉眼可见的,伤口皮肤均已恢复原色原状,可蓝忘机非但未清醒,反而眉心拧得更紧,浑身止不住地痛苦颤动,一缕缕冷汗淌得人心痛难忍。 老医修将腕脉颈脉心脉仔仔细细探查了几周,无奈悲叹道:“还是迟了,怨气已将人拖入神识的深渊,此时他所身处的是此世最悲苦的执念所在,非外力可解脱出来。” “这可如何是好?”蓝景仪第一个吓得哭了出来。 “能否挣脱,全凭在他心中是求生的意念更强,还是痛苦的回忆更盛,我等帮不上。” “听天由命吗?不可。”魏无羡红着眼眶道:“泽芜君,蓝湛执念为何,我入他神识,唤他出来。” 泽芜君听了青勤君的诊断,反而沉静下来。摇了摇头道:“不必,你与他说话即可,忘机能听到。” “嗯?”魏无羡怔忡一瞬,不确认自己有没有听清楚。 “唉!”蓝曦臣极重地叹了口气道:“魏公子,你与忘机说说话吧。”
第二十章 终于把这个坑开了,慢更。 全是私设和OOC,写着玩,您也看着玩。 羡羡的献舍从一开始就有缺陷,没事儿晕一晕、“死一死”,又弱又A, 汪叽伤痛积郁十三年,经常忍忍疼,吐吐血,又强又惨。 病弱一个,战损一个,同时搞一搞 不要寄刀片给我哦,吼吼 ~~~~~~~~~~~~~~~~~~~~~~~~~~ 第二十章 魏无羡惯知夷陵老祖凶神恶煞,能吓死活人,吓哭鬼神,常年活跃在各家爹娘管教孩子的恐吓中,断不知自己尚有救人出梦魇怨境的天赋异禀。何况,他也未做什么,未出啥力,只不过在只剩二人的房间中,于那人耳边絮絮叨叨前世今生。况且,他太过于忧虑躁急,以至于话不成句语意不通,现在回想起来,自己到底说了些什么,有没有哪里不合适,出没出卖那些隐秘到他自己尚未想清楚的情愫,完全记不起来。 望着床榻上仍在沉睡中的蓝二公子,魏无羡不敢相信,恍如梦境。那人逐渐舒展的眉头,嘴角最终扬起的淡笑,和那一声极轻极轻,不凑到唇角边就会错过的,短短两个字的回应:“魏婴。”这一切如镌刻在神识中,一遍遍在心尖倒映。 青勤君一日来诊过三回,向他保证,那人只是过于疲累,需要在沉睡中恢复精气。被追问得烦了,老医修无奈断言不会太久,最迟明日可醒。魏无羡吊在九霄云外的一颗心才堪堪回坠,终是回返茫茫人间红尘。 替那人擦了脸又换了衣衫,全身上下按揉一通,又将素白的锦被盖得密密实实严丝合缝。魏无羡坐在榻边,好看的桃花眼一眨不眨地瞅着自己亲手包裹的雪白蝉蛹,满意地溢出笑来。 这一天一夜的兵荒马乱,此时,方有时间精力沉下心来梳理。 猝不及防地经历一轮生死考验,魏无羡没法再骗人骗几。重生的短短时日,无论是做莫玄羽还是做魏无羡,不知是上辈子的执念还是今生的祈愿,总之,不知不觉毫无道理,至今解释不通想不明白。但唯有一点,他确认,习惯那人的照拂,喜欢与他亲近,没有人家就睡不着,自己已然离不开小古板。在青勤君说他无能为力的那一刻,他觉得自己的心也死了,如果就此失去这人,那这一世的人世间于他毫无意义。 至于蓝忘机对他是何心思,是单纯的念旧,或是亦有同样的氤氲情愫?魏无羡不敢确认,却又满怀期待。待这人醒来,他就豁出去,问个明白。若是自己想多了,或是那人放不下旧爱,大不了山高水远,躲开。若是心意相通,那就干脆隐姓埋名,一辈子做个影子也要陪在身边。 魏无羡陷于忽左忽右的自我纠结中,过于投入,以至于蓝曦臣何时进门,竟未发觉。 “魏公子,魏公子。”蓝曦臣唤了两声才惊醒梦中人。 “啊,泽芜君,你何时来的。抱歉,失礼了。”魏无羡连忙弹起身,正经施了礼,让出床榻边的位置来,方便那人探看。 蓝曦臣并未上前,望了一眼从下颌开始便被裹得跟个粽子似的弟弟,忍不住噗地一下笑了出来。 这一笑便收不住,莫说蓝忘机,就是自己,这十几年来真心实意的笑,屈指可数。蓝氏宗主,泽芜君,含光君兄长,此时竟是恨不得笑出泪花来。 半晌,方才止了笑,将茫然尴尬杵在那的青年拽到宽大的檀香木桌案边。 “泽芜君……”魏无羡被笑得一头懵,本是抱着千万个问号,好不容易抓住个敢说话的人,莫不如一股脑抛出去,死个明白。可如今,看着与那人眉眼九分肖似的蓝氏宗主如此失态,反倒被震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魏公子,见笑了。”蓝曦臣坐下的瞬间,便已恢复那派一贯的温润风雅,仿佛适才嗤笑之人与他毫不相关。 魏无羡晃了晃脑袋,被笑得没来由亲近了几分,便直言道:“泽芜君,你早已知晓?” 蓝曦臣微笑点了点头。 “大梵山脚下客栈。”魏无羡确认道。“青勤君也知晓?” 蓝曦臣肯定道:“嗯,叔父与蓝氏长老均已知晓,魏公子在云深不知处可放心。” 魏无羡点了点头,虽心下诧异,但那人予他的意外之喜窝心之暖太多,以至于听说蓝氏容忍夷陵老祖重生这惊世骇俗的讯息,内心竟平静得激不起波澜。 魏无羡抬手替蓝曦臣斟了杯茶,递了过去,把心一横问道:“泽芜君,我有些疑问,可否求您答疑解惑?” 蓝曦臣默默地啜了口茶,问道:“何疑?” 魏无羡深深地吸了口气,豁出去了,道:“我自知所问逾越,但涉及蓝湛醒来我如何与他言语,如有冒犯之处,魏婴先行道歉。泽芜君,我心悦蓝湛,我知如此不对,很不对,本就不被世俗所容我还是个人人喊打的身份。但感情之事,非人力可控,我无纠缠泼赖之心。只待蓝湛醒了,求个答案便走,绝不给蓝氏给他再添负累。只是在此之前,我想知晓曾经入住静室之人究竟是何方神圣。我想知道她与蓝湛之间的故事,蓝湛那戒鞭痕与一身伤痛是否都与之相关。若是就此死了心,我便不问了。” 魏无羡如炮仗般噼里啪啦炸了个土崩石碎,眼睁睁瞅着对面世家排行榜榜首的公子,面上表情从镇定到疑虑,到古怪,到啼笑皆非。魏无羡知道自己所说之言过于大逆不道,也做好了被骂被赶甚至被打的准备,唯独没想到他说完,会是如此境况。 蓝曦臣好半晌才收了不可言喻的神色,掂量着魏无羡的话,琢磨片刻,才开口道:“魏公子所问乃忘机私事,恕我这个做兄长的不方便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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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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