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宗主这话就不在理了,吾等甘愿追随,乃是尊重四大世家地位。”姚宗主的万年搭档,清河附属地界小世家的王宗主帮腔道。“您要是为难,甚至要站在金家那边,直说便好,当下众人灵力也恢复了,难得聚得如此之齐,今日不打上兰陵以绝后患,更待何时。夷陵老祖作为苦主,又是含光君道侣,我相信蓝家和聂家总不至于也瓜了私欲,黑白不分吧。” 这话委实已讲得十分不客气。 “就是,平日里号称世家,一遇到事便躲,到底是年轻底子薄,不复当年。” “你知道什么,江家与金家连着姻亲,两家就只有那一个共同的小辈,私下一起谋划些什么也不是没有可能。” 人心最怕煽动,这一帮刚刚鬼门关前绕过一圈的人,陡然间知晓被谁挖的坑,报仇的欲望淹没理智。 “嘀咕什么,有本事大声说。”江澄转着指尖紫电,如鹰隼般的目光在堂下众人面上逡巡。他非是不信,只是这一切揭发得太快太巧合,如今窃窃私语煽风点火的人到处都是,是谁在暗中摆布,他想要揪出来。 “你们都不敢,我来说。”一个不起眼,甚至无人识得叫不上名字的修士大义凛然地站了出来。 “金光瑶如此大逆不道,栽赃嫁祸,人人得而诛之。今日乱葬岗,在场各位都差点儿丧命,夷陵老祖更是背负恶名。我相信蓝家不会坐视不理,江宗主、聂宗主,世家若是管这事,我们自当唯马首是瞻。若是胆怯,也别怪这仙门格局也该重新排列排列了。” “这位仁兄贵姓啊,如此为魏某着想,着实感激。”一黑一白两道身影从大门口缓步迈入,一个灵若翩鸿,一个稳如泰山。魏无羡声音清朗,含着笑意,眼角眉梢却蕴着刀锋般的精芒,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可是,在下不明白,那金光瑶就算栽赃陷害,也是魏某人的事,关蓝家什么干系?”魏无羡笑问。 话方出口,他便发觉自己问错了。四面八方均是诧异有之,不屑有之,一副副你这个邪魔外道得了便宜还卖乖的鄙夷目光。欻欻地滑过他,又以各种同情、怜惜、不值的情绪射向身后。 魏无羡顺着众人目光焦点向后看,落在含光君目不斜视,只望向他一人的眷恋中。 “含光君已然当众予他名分,居然还不知足,这人简直得寸进尺。”不知是谁家的女修愤愤不平,掩面唾弃。 “别掺和了,那金光瑶手握阴虎符,若没有夷陵老祖,吾等岂不是白白去送命?”终于有带了脑子的开始思索。 魏无羡仍疑惑不解的盯着蓝二公子,适才要说的话一时抛到了脑后。“二哥哥,他们什么意思?” 蓝二公子淡定不语,嘴角似有若无的泛起只有那一人看懂的情绪。 江澄最见不得那头猪一幅被人吃了还数骨头的模样,仰着下巴,不屑地一字一字咬牙道:“蓝,二,夫,人,何必再装腔作势?” “蓝二夫人?”魏无羡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愣了片刻,才恍然大悟,道:“蓝湛,你什么时候说的?” 蓝二公子波澜不惊道:“乱葬岗脚下,你睡着时。” “你,我……”魏无羡十分非常极其无奈,自己就那么一下没看住,自家二哥哥什么时候嘴巴如此不严?本是要大事化小,公事化私,将家族仙门都撇出去,如今倒好,夷陵老祖先套犁栓缰了。魏无羡心底漾起温暖蜜糖的同时,亦是无可奈何。
眼瞅着众人跃跃欲试的情绪被家长里短打断,有人沉不住气了,适才发表过豪言壮语的王宗主上前一步,道:“魏公子,如今你已是含光君道侣,那金光瑶栽赃嫁祸之仇,相信蓝家会为你讨回公道,吾等正义之辈也不会坐视不理。至于其他人,不必强求。”眼光随之飘向台上,话里话外指向谁,不言而喻。 江澄一瞬间有些恍惚,来不及回话。好似回到了十六年前,围剿乱葬岗之前的那场集会。一样的群情激愤,一样的群魔乱舞,一样的身不由己,一样的被裹挟。 “这位前辈,多谢照拂,可我魏无羡惯于独来独往,既然是栽赃在下,这公道我自会讨,就不劳各位费心了。不然,我连您姓甚名谁何家何派亦是不知,这无缘无故之债怕是还不上,还是不欠的好。”魏无羡回首,眉眼似笑非笑,轻描淡写,将这人递的刀子拦了下来。 “魏无羡,你不要仗着有蓝氏撑腰便忘了天高地厚,不知好歹。你,唔唔唔唔唔唔唔”姚宗主沉不住气,又倚老卖老蹦了出来,可惜,蓝氏不仅能撑腰,还能禁言。 魏无羡瞅对面的老头气得脸红脖子粗,指手画脚,蹦得老高,唔唔不出一个字,又见他家仙君高冷地连余光也未分出一分,禁不住低首扶额,嗤笑出声来。 “你们,没大没小,欺人太甚。”王宗主替姚宗主翻译。 围观者众人看眼儿的多于有目的的,身负重任的岂能甘愿被魏无羡带歪方向。适才跳出来指责江澄的修士再次登场:“魏公子,话不是这样讲的。这情您领不领是您的事,但金光瑶弑父大逆不道,暗算百家危害江湖,吾等若不团结起来,岂不会像当年温氏之乱,遗祸无穷?” 嗯,有理有据,深明大义,魏无羡意味不明地向明堂正中望了一眼,倏忽对上稍纵即逝的刁滑,认真看去,却又是一派唯唯诺诺自顾不暇。 “这位兄台如何称呼?”魏无羡正色问。 “闲云野鹤,姓名不足挂齿。”那人答。 “哦?”魏无羡一错不错地盯着他,提声道:“闲云野鹤?那阁下也未有儿女弟子兄弟被劫持?上乱葬岗所为何事,纯是对夷陵老祖怀恨,伸张正义?如今煽动尔等赴兰陵,是有必胜利器在手,不畏那金光瑶手中阴虎符?如此手段,兄台还是留个姓名吧,岂可不足挂齿。” “我,我没有。”那人慌张回。 “没有?那是打算凭血肉之躯还是一身正气?”魏无羡追问。 在场众人回想适才乱葬岗上凶尸扑身的九死一生,“嘶嘶”声此起彼伏,士气登时灭了五分。 “你,你不是可御尸吗?” “我若任人宰割,无心复仇呢?”魏无羡嘴角微挑,笑得恣意。“况且,我该向何人复仇尚且不知。” “自然是那金光瑶,这不明摆着吗?” “薛洋已死,金光瑶未出现,阴虎符的影子也没见到。若是那人已能隔着千山万水操鬼御尸,恐怕魏某也得五体投地甘拜下风。” “魏兄……恐怕你愿意忍气,含光君也容不得吧?”台上幽幽飘来一句不咸不淡的打岔。 这话岔的好,蓝忘机正反回答都不合适。魏无羡不禁乐了,这么快便沉不住气,不该啊。 尚不待回话,陡然间明堂大门被疾冲进来的莲花坞弟子撞得哐哐作响。 “宗主,宗主,不好了……”踉踉跄跄的小弟子猛地砸进来,摔在地上。 “慌什么,成何体统,好好说。”江澄瞬间脸更黑了。 “莲花坞,被凶尸包围了……” 魏无羡与蓝忘机蓦地对视一眼,不是沉不住气,那人是打算撕破脸皮,孤注一掷,不死不休?
第三十六章(正文完结) 终于把这个坑开了,慢更。 全是私设和OOC,写着玩,您也看着玩。 羡羡的献舍从一开始就有缺陷,没事儿晕一晕、“死一死”,又弱又A, 汪叽伤痛积郁十三年,经常忍忍疼,吐吐血,又强又惨。 病弱一个,战损一个,同时搞一搞 不要寄刀片给我哦,吼吼 ~~~~~~~~~~~~~~~~~~~~~~~~~~ 第三十六章 不对,聂怀桑的目的是将火引到金光瑶身上,令其身败名裂,再取其性命,非是真的要与仙门百家为敌。乱葬岗一役至此,已然达到,断无此时画蛇添足的道理。 众人到莲花坞暂聚是临时决定,金光瑶亦决计没有如此快排布的可能。 哪里来的凶尸,何人操纵?缘何会对他产生此般浸染? 魏无羡紧紧握着蓝忘机双手,脑中如万马嘶鸣,混乱嘈杂,勉强挣出一丝清明,思索。 天边乌云滚滚压顶,铺天盖地的阴暗如排山倒海袭来,僵硬缓慢的凶尸白骨似逐渐上升的潮汐,从四面八方涌着。带着灭顶的恐惧压迫,一寸寸靠近,一点点围合。众人瑟瑟聚成一团,惊怖麻木,噤若寒蝉。 “魏婴,魏婴……”蓝忘机无暇他顾,滴水不漏地将面色青白,汗涔鬓角的青年圈在怀里,护着,唤着。 鬼尸前赴后继,越聚越多,拍打敲震着门窗。大厅众人在江澄的分配下,散成五组,分别抵护着两侧四窗与大门。 向窗外望去,四周黑压压一片。此轮凶尸如从山间谷底大街小巷聚拢而来,无穷无尽。但战斗力凶性不强,木床门框亦能抵挡片刻。渐渐的,众人发现,乌鸦一般黑黢黢的走尸群放弃了其他攻击点,缓慢地向右侧靠近大门的窗户聚集。哪怕一层叠一层,互相排列踩踏,亦不管不顾纷至沓来。 魏无羡半站半倚在蓝忘机怀里,撕扯交锋的神识快要将他最后一缕清明淹没。脑中两个声音鬼哭狼嚎,针锋相对。 一个震耳欲聋:“给我吧,无谓抵抗,没有用的。俗世欠本尊的,我自来讨。” 一个奄奄一息:“我错了,对不起,娘,我好怕,带我走吧。” “闭嘴。”魏无羡抬起双手,十指插入发间,狠狠戳着几欲裂开的脑袋。扯了全身力气一声低吼,将两个撕打的声音赶出去片刻。 “魏婴,可还好?”蓝忘机不忍,怕他伤到自己,把两只没轻没重的手捉下来,按在怀里。 “蓝湛,我没事。”魏无羡清明片晌,站稳了身形,目光逡巡,迅速打量周边情况。 尸群仍在聚集,那一扇窗已摇摇欲坠,阻着那一处的是一众世家子弟。思追、景仪、金凌都在其中,其他松懈的入口,大家面面相觑,一时拿不定主意,该守该撤。 为什么是那儿,为什么,为什么,魏无羡急速地转着思维,少年,蓝家,金家……蓦地识海震荡,画面闪过,所有点点滴滴串联成线,如纤绳枷锁,紧紧勒住咽喉。 “是赤峰尊。”魏无羡撕裂的嗓音暗哑,从齿缝中挤出无力的反抗。形势已不可控,本还妄想着拖些时日,可穷途尽头蓦地拍在眼前,由不得他。 “蓝湛,快去,在云萍城观音庙。”魏无羡收起无助绝望的目光,用尽量平缓的语气交代着。“金光瑶不可死,不然一切都来不及了。蓝湛,你先行赶去尽量拦着,我之前嘱咐过温宁,他应该在附近,处理完这边我立即去找你。若是,若是敌不得,千万不要勉强,不可受伤,记住了吗?” 魏无羡尽可能地止住身形,不要抖,没出息的,别抖。可这一眼望不够,差了一时一刻,便是永别。能不能赶上,他不知,即使来得及,也不过全了别人,负了他。 “魏婴,一同走。”蓝忘机软了目光,轻了音调,只欲求那人一丝犹疑。 “蓝湛,真的来不及了。不可受伤,不可搏命,等我。你答应我,现在就答应。”魏无羡眼眶通红,咬牙坚持,呜咽哽咽的话语溢出血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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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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