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陈皮阿四一把拉过我,一只指甲尺把长的枯手从床底下伸了出来,擦着我的脚踝抓了过去。那指甲乌黑,要是被抓中了绝对要中尸毒。 我尖叫了一声,那东西已经爬了出来,就是我之前看见的那只粽子。它四肢嶙峋,大蜘蛛一样攀上床脚的铜柱,缓缓张开了整个下颌骨,像是在向我们炫耀他的嗓子眼。 华和尚直接把黑驴蹄子塞了进去。 真的是塞进去了,这家伙嘴实在太大,一下塞到喉咙口它好像还在试图咽下去。我都要看傻了,一时所有人都盯着它。这粽子僵在那里,好像被噎得不轻。 皮包乐了,“嘿!真的不动了哈,牛逼!” 我刚要松一口气,就看这粽子做了一个呕吐的动作。它长得着实不太好看,味道也很要命,这么一呕我差点和它两厢对吐。 黑驴蹄子咕噜噜滚到了我脚底下,那粽子嘶叫一声,抬手又是闪电般一抓。 我一嗓子嚎了出来,抱头鼠窜。 “这粽子不怕黑驴蹄子!”华和尚大吼,拔枪就射。 我其实压根也不知道黑驴蹄子能镇粽子是什么原理,大惊之下边上的皮包先叫开了,“我靠?!为啥啊!” 你问我我问谁?实话说我觉得要不是喉咙眼不够大它刚刚就把蹄子吞下去了。 敢吃黑驴蹄的粽子,不是严重抑郁就是喝了假酒。 想想也怪可怜。 这粽子铜皮铁骨,接连几枪打在它身上都只是把它打的后退,却没见缺胳膊少腿。不过在火力压制下也终归落了下风转头就跑,飞快的蹿进了后堂。 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感觉到它回头的一刹那有一丝不甘心的感情。 我瘫坐在地上,想着那个眼神,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这间墓室的所有细节在我眼中迅速放大,我猛地打了个寒噤。 “……那就是墓主人,”我说,“他是把活着自己关进来的。” 或许是在地下的原因,周围越发地寒冷了。我搓了搓手,发现已经能哈出白气。
内蒙的三月份和相当的冷,我们已经在斗里待了五六个小时,现在正是半夜。四阿公让我们先撤回了侧室,把门堵上,煮了点东西吃。 压缩饼干一点也不好吃,但好歹身体暖和起来了。皮包和华和尚把陶罐堆成三面方便我上厕所,几个男人不在乎,放完水又开始一根接着一根地抽烟。 墓主人已经见到了,看样子身上值钱玩意也都给糟蹋没了。我们进来的时候大概是晚上五点钟——这里天黑的早,我们炸了人家的敖包,估计出去不会好过,所以就打算在凌晨四点左右的时候从侧室那条已经被打通的盗洞改个方向直接出去。 因为村子在山上,所以定好了方向我们也不会挖太久。到时候直接绕过村子就能拍屁股走人。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养足精神,万一有什么突发情况还能应对。 晚上先是皮包和华和尚守夜,然后是四阿公和小哥,他们照顾我就没有安排我。墓室里空气太差,我的肺疼得厉害,窝下来也睡不着,还能听到皮包吸溜鼻涕的声音。 但是接连几个小时的高度紧张实在是吃不消,我闭着眼渐渐就陷入了半梦半醒的恍惚之中。 不知道睡了多久,我感觉好像有人在讲话,而且声音越来越大。我一开始以为是皮包在发牢骚,很不耐烦的用胳膊遮脸,但那声音还是越来越响,最后我已经能听得很清晰了。 “昭胡都格……昭胡都格……” 我猛地惊醒,就发现还是皮包和华和尚在守夜,小哥和四阿公都醒了。看他们的表情,似乎也都听见了那个声音。 “四阿公,怎么回事?”我问。 陈皮阿四眯了眯眼,甩手将一颗铁弹子打在了墙上。我一看,到底是石壁,只是嵌进去了一些。 “不好,”他的脸色沉了下来,“我们得出去。” 我有点没明白,但是所有人都看起来十分严肃,我只能跟着收拾背包快速离开了侧室。 一出去我就明白了,嘈杂声全部从后堂传来,少说也有上百昭胡都格在聚集。 这么庞大的数量已经被破坏了的石门抵不住,一旦放进来我们在侧室里就像瓮中捉鳖一样无路可逃。 现在我们只有尽快逃出去。 “为什么是现在啊?”皮包崩溃的大喊,“它们怎么不再晚一点再出来啊?” 华和尚道:“一定是那条河的冻结情况有了什么变化!地下水灌进昭胡都格的洞穴它们就全部跑出来了!” 说着我们已经跑到了那条盗洞口。“快进去!”华和尚打头,四阿公先把我推了进去。这条盗洞十分狭小,只能趴着用膝盖往前爬,也不知道四阿公一身老骨头受不受得住。 然而,才爬了五分钟不到,前面的华和尚忽然骂了一句,叫道:“后退!后退!前面有昭胡都格!妈的数量太多了!”说着已经开枪了。 我在他后面看不到,但是只能赶紧支会四阿公往后退。才退了一半,后面也来了。 “我们按照原路退出去,”小哥说,“那个敖包底下的甬道朝相反的方向和那些人家里的防空洞是连着的。大部分昭胡都格还没有从后堂过来。”
第20章 正文8·骗局(本卷完 ——————你的视角—————— 这其实是非常危险的做法,因为如果我们退出去的时候正撞上那些东西基本上是分分钟被吃干净。 但是前面的盗洞已经被彻底堵死了,死去的昭胡都格的尸首塞满了洞穴,散发出糟糕的气味。 华和尚被咬了,我开始以为他一直在甩那只伤手,后来才发现他是肌肉痉挛。“四阿公,这些玩意牙齿上有毒,”华和尚换了只手拿枪,“妈的,手不听使唤了。” 我们退得飞快,一钻出洞口就听到皮包“啊呀”一声。这小子神经比我还细,我都被他叫的吓着好几回了,也没有太在意,结果我刚一出去,就看到四面不是石头的地方全部开出了洞口,黑灰色的肉翅迅速扒拉掉沙石,露出长着人嘴的头。 我看着忽然福至心灵,心想我靠,原来之前填在那些缝隙里的紫色土都是它们的粪便啊,这些玩意儿是有多能吃啊拉这么多。 走神的一刹那,我忽然有一种凉飕飕的感觉,神经一跳完全凭借本能贴着地往前一滚,回头一看,正和一张粽子脸对上。 我惨叫之际抬手喷了那玩意一脸雄黄喷雾,但我们几乎是脸贴着脸,粉末反卷过来呛得我直咳嗽。 华和尚连开两枪,但不知道是不是中了毒的关系一枪也没打中。慌乱之间我什么也忘了,胡乱挥舞着九爪钩大喊:“四阿公!” 那粽子一爪捏在我胳膊上,巨力几乎直接把我的胳膊扯断。好在它抓的地方刚好颠了金属片,有毒的指甲没有直接刺进皮肉里去。 我满脑子都是被分尸的场景,都不知道自己在喊些什么。忽然,这粽子的身体一沉,一双膝盖压在了它的肩上,我还没有反应过来,那膝盖夹住那颗脑袋就是猛地一转。 咔擦。 我心里已经知道这东西完了,但是手却还是不受控制的挥舞着,直到被一把抓住。 “来不及了!”张起灵把我拉起来,“快跑!” 我这才发现,蝙蝠一般的昭胡都格已经多的有些令人作呕。陈皮阿四、华和尚和皮包都在奋力抵挡,见我脱困四阿公当即一挥手,“走!” 我们弯着腰在甬道里飞奔,跑出去一段之后就发现整个甬道的格局都已经改变了,昭胡都格开出了不知道多少岔路,所有的地方都如井口一样不断的涌出这些怪物。 我的体力已经透支了,肺随着呼吸像是要撕裂一般的疼痛。只过了一会儿我眼前就开始出现光斑闪动,剧烈的咳嗽让我窒息,逐渐感受不到自己的身体。 皮包那狗小子跑的飞快已经看不到影子了,华和尚搀扶着陈皮阿四也就给我留下了一个背影。 “四阿公……”我可能是叫了一声,也可能根本没叫。但我能听见昭胡都格的声音,那些玩意就在我后面,而且越来越近了。 然而让我没有想到的是,陈皮阿四居然真的回头了。他看着我说了一句什么,可能是让我快跑,可能是让我把装备包给他,但是我的耳鸣已经很严重,完全不知道他的意思。 天旋地转之际,我居然有一种很安心的错觉,觉得自己死的也不算太惨。无论为什么,还有人愿意在逃命的时候回头看我一眼。 就在这时,我的身体好像忽然飘了起来,飞快的移动着。我的视野里全是红绿相间的马赛克,无论睁开眼还是闭上眼图像都一样。 不过我还是闭上眼开始做深呼吸,全力控制身体的紧绷和松弛程度。逐渐的,我能感觉到胸腔里跳动着的东西了。所有的知觉像门一样开始一道道对我打开,我睁开眼,光线闪动中我分辨出背着我的人是张起灵。 他正在高速奔跑着,手电开到最暗。我没有看见别的人,不知道是不是走散了,身后似乎没有了声音。我试着动了动身体,让他知道我醒了,但代价却是牵动胸口又一次止不住的咳嗽。 从下墓以来,我渐渐开始觉得自己这种咳嗽不寻常,像是得了肺病。我不知道此时能不能发出声音,只好心一横一口咬住下嘴唇,生生把那股气憋回去。 然而重新泛上来的,却带着满口腥甜。 “吐出来。”小哥及时说。 我几乎是把这口血痰喷了出去,撕心裂肺一通咳。末了我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先发了几个单音节,然后才道:“小哥,要不要我下来?” 问是这么问,不过我不知道到底要跑到哪里去,而且我跑的实在太慢,还远不如他背着我跑得快。 “别动。” 哦,好的吧,都听你的,人狠话少了不起吗?没错,就是了不起。 救我到这份上,看来有关他的过去对他而言真的很重要,我心想,那如果出去之后全部交给他,他会不会就再也不帮我了? 这时候哑巴张已经慢下来在甬道中行走了。他似乎有什么特别的方法判定方向,只一会儿就找到了一个出口,沿着楼梯爬上去进入了一间废弃的屋子里。 天还黑着,但到底是到了地面上,我的心情一下子就放松了不少。 “我们去找四阿公他们吗?”我问。 小哥把我放在墙角,没说话,示意我擦一下嘴角的血。 我抹了一下,深呼吸了两口,发现胸口还是隐隐作痛。 “你中毒了。”他说。 我愣了一下,反应了一会儿,“你是说我的肺?什么时候?” 小哥点了点头,“不是这次中的毒,应该有一段时间了。你想想你有没有接触过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我心想那可多了去了,我感觉在四阿公家这段时间接触的就没有干净的。 见我发呆,他又提示道:“比如染了血沁的戒指手镯,或者特别包装的旧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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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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