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八月看到他的唇语。 那是一句法语的诗。 既然无缘再见的,那就径直去爱吧。 ——维尼。 刀刃啪一声掉在底板上。 包厢恢复了空荡荡的模样,好像什么都不曾发生。 醉酒的晕眩感出现,身体不受控制,头脑也逐渐昏沉起来。 不行……这样下去不行…… 八月强撑着最后一点理智,顺着包厢向外爬去。 在恢复正常之前——他要找个地方躲起来才行。 太宰治带着吉光搞定涩泽龙彦,打开手机接到的就是这样的消息。 八月不见了! 太宰治:? 这就是那只死老鼠所谓的礼物? 他不会是直接把八月拐走了吧? 太宰治立马一个电话打了过去,向中原中也询问更详细的信息。 在得知他看到有什么东西从摩天轮顶部跌落,之后去找,除了血迹没看到其他人影之后,太宰治陷入了沉思。 数秒后,他和中原中也说。 “他肯定还在游乐园里。” “我们分头找吧。” 虽然这么告诉中也,其实,太宰治已经知道该怎么找到他。 他转身冲吉光露出微笑。 “你知道他在哪……对不对?” 吉光:“…” 别问,问就是不敢动。 游乐园的摩天轮下,有一个存放供电设备的地下室。 “确定是这里吗?”太宰治问。 “应该吧……”吉光挠挠头,“脱离八月的时候,我只能模糊感觉到他的位置,说起来很玄,就好像什么精神联系似的……” 太宰治「哦」了一声:“所以你平时就寄宿在早川先生体内?啧,那你岂不是什么都能看见?” “真麻烦,就没什么办法让你消失吗,我的异能对你有用吗?” 吉光:“…” 你想干什么不能被我看见的事啊? 而且,别说的好像是要杀人灭口一样好不好! 见他并没有回答的意思,太宰治也不再多问,转身走进地下室漆黑的通道里。 如果早川八月想躲,那你是绝对找不到他的。 所以,当太宰治轻而易举地在地下室布满灰尘的角落找到他的时候,心底就涌上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费奥多尔那个混蛋究竟干什么了? 他快步向蜷缩在角落的人走去,还差几步的时候,青年缓缓抬起了头。 “你别过来……” 太宰治从没见过这样的早川八月。 他向来是从容的,是优雅的,即便是撒娇耍人的样子,也都是生动鲜活的。 但是,此时此刻,他就像一个死人。 青年垂眸看着地面,好像一切都无法令他产生波动,那双暗红色的眸子,照不进一丝亮光。 他偏头露出脆弱的脖颈,捡起旁边地板上的短刃,在上面压出血痕。 “你别过来——你再过来,我就杀了我自己。” 太宰治呼吸一窒。 八月倏尔笑了。 “对了,我忘记了,我是不会死的。” 他轻笑出声,语调轻快地好像不是在说自己的事,刀锋缓慢划过他的骨节,每到一处,他就指出那里的血管和神经。 “那换个方法怎么样?用这把刀把脖子整个割断好不好?副神经、迷走神经、颈静脉、颈动脉、淋巴结、第四颈神经前支……” 为什么选择做医生呢? 因为太熟悉了。 实在太熟悉了。 每一处,人体身上的每一处,一寸寸骨骼,一片片肌肉,哪里有血管,哪里有神经。 怎么样才能死去,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但这都是徒劳。 青年的表情迷离,手上的刀锋缓缓嵌进肉里。 “只要我还有意识,就一直往里割开好吗?长好的话就再割开,把刀一直往里按,这样会怎么样呢?隔着刀片的话,还是会愈合吗?血管会合拢吗?会穿过他……还是,会绕开他再长起来呢?” 他喃喃自语。 “你别过来……你们不要过来……我不要继续了,别过来,你们不要来……” 太宰治这时才意识到,八月将他认作了什么其他的人。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受,心脏像被荆棘缠绕,还在不停收缩,刺扎进肉里,鲜血淋漓。 那双鸢色的眸子微微阖上,他艰涩地出声。 “不是……我不是「他们」……” 青年的表情茫然起来。 “那……你是谁?” “太宰治……”他说,“我叫太宰治……” 青年重复道,“太宰……治?” “那是谁?” 太宰治的心脏像是突然被攥紧了。 他平复了几秒,才回答他的问题。 “我是你的……家人。” “家人……”青年低下头,好像不理解这个词的意思,“家人,是什么?” 太宰治屏住呼吸,一边回答他的问题,一边尝试向青年靠近。 “家人就是,不会伤害你的人,会永远爱你的人。” 青年的神情更茫然了。 良久,他摇了摇头。 “没有这样的人。” 太宰治终于走到他的身前,青年低着头,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从这个角度看过去,仿佛一下子就能折断。 他从未见过这人如此脆弱的模样。 像个易碎的玻璃玩偶。 太宰治忽然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想法来。 想要保护这个人。 想要成为他在这世界的依靠。 就像他曾经做过的那样。 他不由自主地放轻了动作,像是对待珍贵又易碎的工艺品,蹲下直视那双无神的眼睛。 “有的……”太宰治笃定道,“会有的……” 青年喃喃道。 “没有的……” “有的……” “没有……” “有的……” 两人幼稚地对峙了片刻,青年忽然鼓起脸颊,大声道。 “我说没有!” 太宰治忍俊不禁。 这人说话平时总让人憋气,现在好像变回孩子似的,反而觉得有趣多了。 他也毫不退让:“我说有的,就是会有的。” 这一下捅了马蜂窝了—— 八月的嘴一扁,眼泪啪哒啪哒地从眼眶掉了出来。 “你欺负我……你们都欺负我……” 太宰治没料到这展开,胸口倏地一酸,一下慌了神。 “没有,没有欺负你……” 这句话显然没有让事情变得更好,八月低下头,眼泪流的更加汹涌。 “你们都欺负我……” 像是忽然打开了闸口,他止不住地说。 “我好疼,我不想继续了,你们不要过来,真的好疼……” “为什么是我呢?死掉会让一切结束吗?我想死掉,为什么我没办法死掉?” “我不想笑,我讨厌疼,我讨厌疼……” 太宰治知道,现在大概是问出早川八月秘密的最佳时刻。 但是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心情去管什么游戏,心脏酸胀到无法呼吸,只能手足无措地想擦掉青年的眼泪,又在半空中停下手来。 “不疼了,现在不疼了,不疼了……” 他单薄地重复。 明明只是些无用的安慰,却奇迹般让事情变得更好了一点。 眼泪停了下来。 青年泪眼朦胧地抬起头,看着他,好像又想起了什么,啪嗒啪嗒又掉起眼泪。 “你们欺负我……你们都欺负我……” “中也总是不肯叫我哥,作之助不让我吃炸鸡,太宰……太宰治最过分,他总想扒我的马甲……” 他一边说,还一边打了个嗝。 他好像忘了,那个叫太宰治的,现在就蹲在他的身前。 “有什么好扒的,知道什么就那么重要吗?没听说过距离产生美吗……” 太宰治哭笑不得,只好顺着他的话往下讲。 “以后不扒了……” 才怪…… 他在心里补充。 八月扁扁嘴,不满地继续列举。 “还有费佳……” 太宰治一秒警觉起来。 “费奥多尔也欺负你了——他怎么欺负你的?” 八月有些迷茫地看着他。 太宰治还在等早川八月的答案,一边在心里提前盘算着怎么找魔人的麻烦,回过神来的时候,面前已经是一张放大的脸。 青年纤细的手指扣住他的后脑,轻轻向前一拉——唇上传来微凉柔软的触感。 那味道甜甜的,混着微妙的酒味和薄荷香。 每一根神经都震颤起来。 太宰治整个人都僵住了。 青年松开手,眉毛往下一撇,满脸的委屈巴巴。 “他就……就这么欺负我的!” “他好过分啊!” 作者有话要说:太宰治:…… 太宰治:魔人,你死了。 我宣布!从今天起,罪与罚再也不是好朋友了!他们是情敌!(我错了,我承认我写这一段的时候一直在脑部陀总的单人修罗场番外【不) 是这样的,八月的自我防护分为三阶段:正常疯批幼稚鬼,不知道大家还记不记得前前前一章的时候提到过喝啤酒的剧情,那玩意度数低,陀总那个时候看到了八月疯批的一面,就想给太宰展示一下让他知难而退,谁知道一不小心给八月完全整断片了,莫名其妙给情敌当了一回助攻……为陀点蜡
第30章 异常 太宰治的脑海里嗡一声炸开了他几乎不知道自己那天是怎么回去的。 八月闹了一通, 不知道是睡还是昏了过去,浑身的温度滚烫滚烫,他把青年抱在怀里, 头回知道什么叫做如坐针毡。 手放下去, 抬起来, 放下去,再抬起来, 就是不知道该放在哪。 然后他发消息联系了织田作和中原中也。 两人火速赶到, 完成了任务的交接,太宰治松了一口气, 怀里空荡荡的时候, 又有一丝丝的失落。 他连家都没敢回,连夜回了港口Mafia大楼,坐在八月的办公室里发呆。 呆了一会——他觉得这样不行, 干脆顺手处理起八月的工作来。 早川八月很早就给他开了干部的权限,因为会引起森鸥外的忌惮,太宰治一直都没怎么用过。 涩泽龙彦的录像带要用来和森先生交涉放织田作之助离开港口Mafia的相关事宜, 等八月醒来再做处理, 当前紧要的任务, 就是寻找魔人的踪迹。 距离魔人跑掉还不到一个晚上,说不定还来得及。 太宰治毫不客气地把八月的部下们从美梦中叫醒, 任务一个个布置下去,那副模样像极了压榨社畜的黑心老板森鸥外。 安排好一切, 他有一笔没一笔地起草事件的工作报告。 写的非常之三心二意。 太宰治刚写了两行,心思就飞到了八百里之外。 不知道八月醒了没有? 他醒了之后不会还是那副幼稚的模样吧? 那副样子要是被中也他们看到可怎么办? 他睡着了吗?要是睡着了会不会做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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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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