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她叫出自己的名字,不知为何,只是隐约恢复意识的打刀,现在却是表现出了明显的痛苦与恐慌。 “主殿,小心。” “我会的。” 松本清和试探着靠近打刀,却换来了对方更加明显的挣扎,心里突然多了了然,但见到对面这副模样却多了些不同于同情的怒火,“——压切长谷部,你就这么点能耐吗?” 松本清和突然想到,眼前的打刀不同于其他改造刀,是自行堕化成了这般糟糕的姿态。 “敢亲手将‘主人’斩于刀下的你,如今倒成了不敢面对现实的可怜虫吗?!” “……主殿?” 一向擅长转变的松本清和,一向让人捉摸不透却能打心里信赖的松本清和,都与现在的她有本质的不同。这是与所有拥有展现出性格不一样的,几乎忘记掩饰,忘记用伪装达到目的的松本清和。 而一期一振,是第二次看到她露出这样的表情。 “抱歉。”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松本清和下意识对一期一振道歉。但她很快反应过来,将本能反应转变为寻常,指着其他两把改造刀对他说,“一期一振,这两把刀暂时交给你看管。我希望在我出来前,不要有任何刀打扰——你明白吗?” “是,谨遵主令。” 或许是想到了未来对她尊敬拥护的那把长谷部,一期一振没有阻止松本清和让堕化打刀和她单独呆在一个房间的决定。 松本清和将想靠近她,却又不敢靠近她的打刀,以较为强硬的姿态命令进了实验室的里间。 “你没什么想说的?” 松本清和只是随意扫了眼实验室内的设施,忍下了对上任审神者的恶心感,并决定等净化完这里的三把改造刀,一定要把这屋子轰成渣。 “主……?”原本还清醒的打刀,在看到室内的场景时颤抖起来,但没有多久,便抱着自己的本体刀,以一种忏悔,亦或是茫然的姿态愣在原地。他抬起头,看到了松本清和的脸有些松怔,但马上显得更加困惑,原本就迷惘的双眼,此刻更是染上与时间溯行军同样的浑浊。 “嘁。”见他这样,松本清和有些气笑。她微微垂眼,以此掩盖自己因为想到过往产生的阴暗情绪,“……真是软弱到无可救药。” 不知道她是在说眼前的打刀,还是在说过去的自己。 “杀了自己的主人就这么让你崩溃吗?”松本清和将打刀堕化的根源猜的一清二楚,“那个伪君子就这么让你信服?甚至知道他伤害,践踏你的‘同伴’,也让你选择忠心到底吗?” “闭嘴!我对主人——”听到她说的话,打刀的浑浊的双眼不由瞪大,他下意识地朝说出让他痛苦话语的少女举刀。 可他心里最为清楚少女话中的讽刺是多么正确,举刀的手迟迟无法挥下,甚至因为那一瞬间认清了自己的逃避,打刀的手一颤,竟是不自觉后退了一步。 但松本清和没有因为他的退步而停下。见他想对她动刀,松本清和也只是面不改色地盯着对方,在对方露出退怯之意时强势地将他禁锢在一边的桌沿。 “怎么,现在后悔了?” 松本清和明白眼前堕化的打刀,压切长谷部的思想。 无非是一直遵从主令,无条件信服主人,将主人视为生命同等重要的付丧神,因为无法忍受同伴被实验被虐待,于是冲动失手杀掉了想要信奉的主人。最终自甘堕落,在忠与义中挣扎,以暗堕来逃避自己杀掉“主人”的现实。 “只要是审神者,只要是你的‘主人’,不论是谁,不论是怎样的人都不重要吗?” 松本清和以一种绝对的姿态附在暗堕刀的身上,她完全不惧暗堕刀身上可以轻易刺穿她身体的骨刺,也不畏悬在她头顶的刀,琥珀色的双眼在室内晦暗不清。那双眼色如蜜,光如蜡,本该是温润而清莹的,此刻却让堕化后的压切长谷部感觉自己是被困入琥珀中的猎物。 “不……我……”打刀从未有过这种体验。 第一任主人对他们亲切却保持不会引人误会的距离,第二任对长谷部而言压根没什么印象,那个时候的他陷入被主人抛弃的恐慌,哪有精力去注意连一周都没呆过的小丫头,至于第三任……他曾是真心的被那个男人的学识,处事所折服,最终决定认同他为主。却没想到,这是比初任还要错误的决定。 而现在…… “如果什么样的人都无所谓,那你就认我为主。” 少女浅樱的长发散落在打刀身上,雪白的骨刺阻碍了长发的入侵。但从打刀的角度看,更像是对方的长发织成了牢笼,将他困在原地。 ——明明对方只是个纤弱的少女。 “认……你……?”属于暗堕姿态的打刀并未马上回味到少女的话,但隐约的,他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是什么,“我——” 被主人抛弃,甚至噬主的刀,又如何再得到喜爱他,信任他的主人呢? “我不接受否定。”松本清和不给他犹豫的机会,她压低身体,更为贴近地凑到他眼前,打刀肩头的白骨距离她脆弱的脖颈也愈近,“压切长谷部,如果你需要一个‘主人’才能‘活’下去,那我就成为你的主人。”
很少显露出专横的少女,此刻露出了不容反抗的强硬。 “认我为主,为我而活,我将是你的一切。” 少女直视打刀的眼,旖旎的姿态无法扰乱她此刻带着两分诱惑的强势。 “你将会是我松本清和的刀,不允许逃避,不容许背叛。” “当然,如果你认为我和那个男人一样弱小,可以尝试再度杀掉我——只要你做的到。” 少女见打刀因为她的话而呆滞,便放轻了声音,做出了最后的“劝告”。 “长谷部,成为我的刀吧。”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哈哈(强制冷静),作者桑第二世界准备写刀剑乱舞的时候就决定了药研和长谷部的剧情。 长谷部,桌咚Get! 女主对长谷部反应大的原因是,同样是“失去”了什么,女主下定决心坚持挺过去了,而长谷部选择了相反的方向,让女主不高兴他自甘堕落。 第三任的男性审神者是真·黑心,具体人设可参考[死神]的蓝染惣右介。 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信任这些别人打造出来的刀剑,全然只有利用。最后因为一点小失误导致灵力出现了问题,又正好被压切长谷部撞见改造完成的两把刀,和知道了哪怕他决心听主命“背叛”其他刀剑,审神者也没把他当心腹,于是情绪不稳失手杀了没办法还手的审神者。 男审神:就是这么巧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
第8章 过去 走过三生路,终老恶人谷。 莫雨自从认了恶人谷谷主王遗风为师,便没有再出谷的打算。只是让他也没想到的是,那个在稻香村对他和毛毛,对不过是孤儿的他们伸出援手的松本清和,会微笑着送受伤的毛毛回到浩气盟,却跟着他来到了恶人谷。 对于松本清和,莫雨从警惕,到信任,到亲人,花了不算长的时间。莫雨觉得松本清和有着足够让他放下戒心的力量,即便她是个东瀛人,他也能够将她视作自己的姐姐,如同真正的亲人。 但或许正因为有着这样的情感在,莫雨才更不愿松本清和同他一起深陷恶人谷。 这对她而言并不是个好去处。 在万花谷得到药王赞扬,在长歌门有李白视作“小友”的松本清和,若不是跟着他,应当能有更加广阔的天地。 不想成为她的“拖累”。但在“那件事”后,他却只能带着不该有的窃喜,默认了她与他的同行。 ——他如何拒绝不惧胁迫,连死亡也无法阻止维护他的姐姐呢? 但他有时也想,如果他更加坚决地阻止了她的随行,是不是又是另一副模样? ——并不是后悔,这只是他偶尔会作出的假设。 直到现在,莫雨也没有相信被所有人认定死亡的松本清和真的死了。 不是他逃避现实,只是就如松本清和所说,她从来不会骗他。 『小雨,你会等我回来吗?』 『我会等你回来。』 他只是在维持这个约定。 由于战争,治疗与休息显得十分宝贵。 恶人谷的医师不多,少了松本清和是个不算小的损失,但谁也没有露出惋惜,只是在杀敌的时候连她的份一起。在战场,属于恶人谷的血性与残忍一览无遗。但唯独此时,哪怕自诩正义的侠士也没有对此提出异议。 莫雨听着高处传来的谷主的笛声陷入浅眠。 在战场,一个人再强大也敌不过千万军马,故而战前战后的休息尤其重要。 浅眠并没有维持多久,莫雨耳边的笛音戛然而止,作为代替的是人的喧闹声。认为营地出了什么情况的莫雨立刻睁开眼,眼中没有刚睡醒的迷茫,相反十分清醒。他一个翻身走出营地,却只看到了一片火光。 有人放火烧营? 莫雨刚升起这个念头,便马上意识到了不对。 他面前的场景和营地千差万别。 着火的是莫雨不远处的高大楼房,那是莫雨陌生的建筑,但他却“知道”这是房子。他的视线扫了一圈,确认了这里并不是他认识的营地,甚至不是他认识的任何地方。 就在他皱眉思考怎么回事时,他看到了她。 浅樱的发,蜜色的眼,虽然看起来比他还要小一些,但那熟悉的眉眼告诉莫雨眼前人的身份。 『清和姐?』 莫雨刚想说话,却发现自己无法开口。倒不是无法说话,而是他仅仅是出声,便如泡沫遇到了阳光消散无踪。 他只能看着。 那无疑是一场大火,整个房子被火光的照应下显得如同鬼魅。莫雨没有太过在意这场火,只是注视着松本清和的反应。 十三四岁的孩子,身上还穿着睡裙,她只是站在人群不会注意的角落,可以说是木然地注视眼前的火灾。火光照映在小孩身上,给了无法称作温暖的暖色。 松本清和还太小,无法加入到救火的队伍,围观的人群有邻里也有陌生人,在这群人中只有小部分参与了火灾的搜救。莫雨走到了松本清和身边,她理所当然的没有感觉到他的存在。但是莫雨却能察觉,松本清和的目光跟着一名救火的中年男人,蜜色的眸子带着莫雨没见过的漠然。 松本清和在莫雨面前,一直是温柔而坚毅的。 “虚伪。” 他陡然听到松本清和这么说。 这场火灾带走了松本清和所有的家人。她的父母,她的哥哥姐姐,所有所有。松本清和一下子成了人人可怜的孤儿,无家可归。 莫雨即便想做什么,也无法给予松本清和任何帮助。 松本清和没有去孤儿院,而是带着少数在火灾发生时有意带出的财物独自生活。她没有特定的落脚点,除了必要的进食,她一直徘徊在父母逝去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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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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