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音夫人心中一喜:“仙师竟知奴家名号?” 洛冰河亦步亦趋地在他身后,皱眉道:“师尊,你认识她吗?” 沈清秋点头:“有所……耳闻。” 能不知道嘛。上一世你的洞府,可不就是我帮忙拆迁的吗…… 魅音夫人唉声叹气,哀怨道:“仙师既耳闻奴家的名号,也该知我等姐妹本来好好地在山谷洞府,快活自在,也不欲得罪哪家门派。却不料前几日,苍穹山派那位好生厉害的仙师,一来就对一帮姐妹喊打喊杀,奴家本欲好言款待,也只落得刀剑相加。” 说到怨处,魅音夫人咬着牙齿,抱怨连天:“却不知这等标致俊秀的男子,何来如此大的戾气,不解风情不通人情,三两下砸塌了奴家的洞府,说走就走了。倒像是在那里受了气,发泄在我等身上。呸!” 沈清秋汗颜,默默地喝了一口茶。 这本来是他和柳清歌两个人打的副本,由于这一世剧情线略有偏差,不知道怎么就提前到了现在,柳清歌那天来找他,估计就是为了这件事情。而他因为洛冰河的故意蛮缠,正好没去。 光是想一下柳清歌独自一人面对满山洞淫声艳语的魅妖,面容肃杀横扫千军的场景,头皮就一阵发麻。 上一世他好说歹说,才没让柳清歌赶尽杀绝,这次让柳清歌独自打怪,那会是什么样的场景,他真的不敢想象! 沈清秋道:“不瞒夫人,那位仙师…其实是我师弟。若是夫人今后从良,觉得心中实在意难平,可来苍穹山派安定峰索要一些赔偿。”停顿了一下,坑人于无形,“找安定峰峰主即可,他这个人,很好说话。” 魅音夫人柳眉苦皱,幽幽叹道:“仙师真是好客气。奴家在这双湖城,有的是一掷千金请奴家算命的人,修洞府那点钱倒也不在话下。” 沈清秋:“那夫人是想?” 魅音夫人垂下长睫,五指纤柔变幻,变出一朵娇嫩欲滴的花蕾,嫣然展颜:“不知仙师身旁这位小公子可否赏脸,信得过奴家这点雕虫小技的话,让奴家算一算今后风月际遇,或者——姻缘?” 他和魅音夫人言语相谈间,一来一往气氛和谐,洛冰河从方才开始就一直就脸色极不佳,岂会答应。 沈清秋道:“他不肯的。算我的吧。” 魅音夫人奇道:“仙师如此人品相貌,又出身苍穹山这样的仙派,身边莫非还没有道侣?若是算定了今生姻缘,并不是您现在那位,岂不得罪。” 还挺有职业道德。 洛冰河的脸色黑得可怕,沈清秋折扇轻展,正想从容道无妨,洛冰河却将花夺了过来。 洛冰河道:“怎么算?”
第四十一章 洛冰河道:“怎么算?” 魅音夫人展颜,莞尔道:“对这朵花赐息即可。” 沈清秋也有些心痒,坐正了些,不知魅音夫人对于洛冰河的姻缘,会怎么说。 魅音夫人在两人的注视下,含笑接过那朵花,细细端详起来。然后,笑容一僵。 沈清秋好奇道:“如何?” 魅音夫人蹙着眉头,又看了一遍,脸上的表情便有些挂不住,像是极为为难。手指一翻,又变出一朵花,尴尬地笑道:“奴家学艺不精,这一朵花,似乎出了些差错。劳烦这位小仙君,再赐息一次。” 沈清秋心里越发好奇,却还是耐心地等魅音夫人再一次接过了花。 魅音夫人深吸了一口气,仔细地端详层层绽开的花瓣间的花蕊,反复确认,表情再一次变得红红白白。 洛冰河的目光不动声色落在她身上,悄悄捏紧了手心。 魅音夫人迟疑地开口:“这……奴家也说不准了。” 沈清秋心里打了个突:“怎么说?” 魅音夫人刚要开口,洛冰河突然冷笑一声,转过身对沈清秋微笑道:“师尊,既然她自己也算不明白,何必浪费时间。” 说着抓了沈清秋的手,往楼上走去。 魅音夫人顿时不乐意了,连自称“奴家”也顾不上:“我算过的人没有一万也有几千,从来没有出错过,你怎地知我算不清?”
洛冰河并不争论,只是握住沈清秋的手,定定地看着他:“师尊,我们把饭菜叫到楼上来,好不好?” 沈清秋好奇心被勾了上来,确实是想听一听,捏了捏洛冰河的手心,叫他再等一等,却握到一手潮湿,心中一咯噔。 沈清秋用力回握了一下洛冰河的手,示意他安定,回头对魅音夫人笑笑:“对不住,是我徒儿失言了。夫人究竟算出了些什么?” 魅音夫人将花往桌上一放,沉吟道:“奴家看到……这位小仙师的姻缘,竟有两条红线。” “……” “这其中一条,断得突然。另一条隐约有接续之势,却和另一条不尽相同。原本该是相互平行,却有相交的走向,竟是难分难舍。” “……怎么解?” 魅音夫人撑着胳膊,幽幽叹气,既是不甘,又无可奈何:“人活这一世,即使百花丛中过,取尽三千弱水,这天生命定的红线,也只该有一条。即使是两条红线,也该互不相交。这位小仙君的两条红线,却这般浑然一体,奴家算过的姻缘纵然有千千万,却闻所未闻。奴家也不敢胡编乱造诳仙师,眼下这样,实在是不知该怎么解了。” 在上楼去房间的路上,沈清秋走在前面,刚进入无人的走廊,就被身后一只手拽着转了个身,按在墙上,怀中贴进来一个温热的身躯。 洛冰河漆黑的眼睛在幽暗中望着他,声音有些不稳,“师尊,她是乱算的。” 他咬牙道:“什么两条红线?我明明只有师尊一个人!她说了那么多,没有一句可信。” 撒完气,他可怜巴巴地握住沈清秋的手:“师尊,你相信我。” 洛冰河身体微微发颤,像是要哭出来。沈清秋哭笑不得,摸摸那颗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头,柔声道:“嗯,为师知道。为师信你。” 洛冰河把脸埋入他脖子里,沈清秋忍不住笑了出来:“方才魅音夫人替你算姻缘,她稍有迟疑,你便不愿意听。在怕什么?” 洛冰河沉默了下去,沈清秋若有所思地道:“怕最后算出来,不是我吗?” 洛冰河默默不语。沈清秋看他黯然神伤,一副受了打击的小模样,折扇轻轻地点了点他的眉心,坚定道:“不会的。” 沈清秋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道:“为师也和你保证,不会的。” 说完这句话,沈清秋便飘然转身,率先走入了房间。 洛冰河并没有动。站在原地,逐渐握紧了掌心。 ……不是的。 他并不是害怕,算出来的姻缘,不是师尊。 活了两世,他不会不知道,魅音神机妙算,从不出错。他是怕魅音夫人当场看破天机,那两条红线,根本就是因为——他重生了一世。 ……其实让师尊知道他们上一世的事情,知道上一世他们共同患难,互证心意,也没什么不好。 怕就怕自己上一世对师尊做了那么多错事,犯下那么多错,师尊若是知道了,那他和师尊,总不会如现在这样,丝毫无芥蒂。 洛冰河不愿再想下去。 现在这样就已极好,洛冰河一分一毫都不想再改变。 沈清秋站在房间中间,手按在修雅剑上,四下观察。 他特意要了上次的房间,这间上房因为发生了剥皮魔一事,一直鬼气森森,无人敢住。老鸨千恩万谢地把钥匙交给沈清秋,道若是有需要,只管叫人上去。 洛冰河无声无息出现在他身后,将门关上,叹道:“上一次和师尊在这里,已是三年前。连摆设都没有变。” 一团不怎么成型的黑气慢慢地沉了下来,在二人之间徘徊往返,萦绕不去。 沈清秋意外道:“你记得这么清楚?” 洛冰河淡淡地“嗯”了一声,道:“那时候师尊昏迷不醒,弟子被剥皮魔束缚,只能看着师尊,既碰不到,也叫不醒,心急如焚。那几个时辰,弟子度日如年,一半的心思用来担心师尊,另一半的心思,就在观察这个房间内有没有可以带师尊逃出去的地方,每一寸我都细细看过,所以很难忘掉。” 房间宽敞,他和洛冰河站得并不近,那团黑气在洛冰河不紧不慢的诉说中,一下子扩大了好几倍,顿时整个房间内魔气翻涌,怨气冲天。 隔着黑雾,沈清秋看不清洛冰河的神情,也不便直接穿过去,只好安慰地说道:“今后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了。” 洛冰河突然没头没脑地接着道:“师尊,我从那时就喜欢你了。” 那团翻滚不已的魔气原本一直张牙舞爪,此时凝滞了半拍。 沈清秋虽然一直淡定,此时也有些脸红耳热。 他自己是个不习惯表露感情的人,洛冰河恰好和他相反,但上一世死缠烂打地追他,说过最肉麻的话,也无非是“师尊是知晓我心意的吧”“反正师尊也不是第一次嫌弃我了,烦就烦吧”一类的话。 洛冰河如此露骨的表露心意,沈清秋反倒觉得老脸有些发烫,摇得生风的折扇也收了起来,在手里反复开合。 那团原本发不出声音的黑气,突然一阵翻涌,爆发出了嘲笑一般地“嗬嗬”声。尖笑阵阵,志得意满,愉悦不已。沈清秋都能想象到,若是这团黑雾已经成形,简直都要跳脚拍桌,大呼痛快报应了。 可惜还没笑两声,洛冰河便猛地扬手,将那不成气候的残魂击得烟消云散。 房间里的魔气顿时散去,明朗的月色照了进来,近乎窗明几净。 沈清秋恰好就站在窗边,落了一身月光,对洛冰河笑笑,示意他过来。 洛冰河立马走上前去,很有默契地牵住了他的手。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并肩站在窗边,看楼外的白堤水榭。 站了一会,沈清秋见洛冰河默默不语,似是若有所思,以为他还在想刚才的事,安慰道:“不必担心,魅音夫人算的未必准确。” 就算准又怎么样!!! 上一世他没听懂,还不是照样白白绕了好大一个圈子! 总之,魅音夫人算的卦,还是不要理所当然乱猜的好,还不如顺其自然。这一点,沈清秋看得很开。 门外谨慎叩了两下门,小二恭恭敬敬地送进来一壶酒,又续上热茶,不敢在闹鬼的房里多东张西望,点头哈腰地赶紧走了。 沈清秋来了兴致:“要不要喝酒?” 洛冰河笑了:“师尊的酒量不太好,当真要喝?” 沈清秋走到桌边,拿起酒壶:“你怎么知道的?为师可不记得在你面前喝过酒。” 他的酒量确实是差,无论是当沈垣还是沈清秋的时候。但是不知道怎么的,今天就是想喝一喝。 因为喝酒,的确是可以把很多事抛在脑后。 洛冰河道:“……或许是弟子记错了。我陪师尊饮吧。” 说完果真接过沈清秋递过来的酒杯,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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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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