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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苏脸上的习惯性的优雅的笑有些挂不住了:“胡言。”
随后任“杜小美”和“朱小亮”如何调侃他,他也不再多说一句。
这时,他突然感觉他能够理解他爹了——儒家弟子确实话多了些。
此时的阮陶试图将古小姐抱起来,然而虽说古小姐身姿纤瘦,但肚子里毕竟已经揣了个四个月的孩子,况且阮陶只有两只手,抱着古小姐就拉不开垫子、拉开垫子就没办法抱住古小姐。
无奈之际,他朝着门口低声喊了一句:“哥儿几个,能进来个人搭把手吗?”
闻言,“杜小美”赶着就进去了,进去时还不忘冲着赵苏揶揄的眨了眨眼。
赵苏嫌弃的挑了挑眉,对身边儿的“朱小亮”道:“这都跟李太白学了些什么?”
阮陶身上揣了不少“玩意儿”,一直抱着古小姐对她腹中的那东西会有一定的影响,若是那东西突然失控古小姐性命堪忧。
见“杜小美”脚步轻快的进来了,他连忙将怀里的古小姐朝着对方怀里塞:“来来来,搭把手。”
“哎、哎?”
“杜小美”慌张的接住古小姐,他读过的诗书、学过的道理告诉他这样抱着人家一个闺中的千金实在不合礼数。
可阮陶这厮将人塞给他就不管了,而自己也不能将人摔在地上,这抱也使不得、扔也使不得,而古小姐再怎么纤瘦也是个十五岁的大姑娘、怀里还揣了个小的,也是有些分量的,怀里的重量,加上进退两难的情绪不由得让“杜小美”胀红了脸。
阮陶顾不得身后的少年人带着些羞涩的纠结的小心思,他抬手将面前绣榻的垫子一掀!
面前的东西让他呼吸都停了一瞬——
绣榻木质的底部铺一张被涂得漆黑的席子,上面散发着夹杂着动物皮毛味道的腥臭和浓烈的香——这便是阮陶进殿后闻到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只因被压在垫子底下、又有古小姐和绣被覆在上头,加上佛像前清幽的檀香,所以闻起来不怎么明显。
这一臭一香气味冲人,一旁的“杜小美”闻了忍不住干呕:“阮陶兄,你这是在搞什么?”
他抱着怀里的古小姐,上前一步凑到阮陶身边定睛一瞧,面前的东西差点儿没让手一抖将怀里的古小姐给摔了!
“这是——?!”
摆在绣榻垫子底下的不仅仅是被涂得漆黑的竹席,在那黑沉沉的竹席上面还静静摆着一套裁剪精良、做工细致、阴森森、红艳艳的——纸嫁衣。
红色的嫁衣铺在黑色的竹席上红得愈发刺目、也红得愈发阴森,一看便是出自上等纸扎匠之手,放眼整个大秦,有这样手艺的纸扎匠估计也寥寥无几。
看着那一袭嫁衣,闻着鼻尖的浓烈的味道,让喉头忍不住尝到一股若有若无的腥甜。
阮陶怀里的东西在接触到这“气味”的触碰开始有了一定的反应。
一旁的“杜小美”再次一惊:“我……阮兄你怎么亮了?!”
站在殿外的赵苏与“朱小亮”听到了里头二人的动静,赶紧进来查看情况,原本两个温润淡定的人也不由得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赵苏那双漂亮的、习惯性的笑得弯弯的眸子瞬间睁大了。
漆黑的席子映着红色的嫁衣,诡异中透着阴邪的唯美。
见他二人进来了,“杜小美”眼疾手快的将怀里的人塞进了“朱小亮”的怀里,“朱小亮”尚未回过神,慌忙的稳住怀里的古小姐,手中的鹤羽扇在混乱中掉在了地上。
“杜小美”拾起地上的羽扇,不断的给自己扇着,这又香又腥的味道实在是太冲人了。
“这是什么?”赵苏看向身边的阮陶。
阮陶眼神阴沉了下去:“纸嫁衣、黑狗血浸过的毛竹席,真是好大的手笔啊!”
“什么意思?”“杜小美”在一旁伸着脖子,好奇道。
阮陶没接话,他朝着漆黑的席子伸出了手,手伸到一半便被赵苏拉住了。
阮陶转头疑惑的看向了对方,赵苏看着那张竹席眼神中透露着肉眼可见的嫌弃:“脏!”
阮陶翻了个白眼,随后又想到人家的身份不简单得罪不得,于是连忙补了一个讨好的笑。
接着他将自己的手从赵苏手里抽出来,毫无顾忌的朝着那张竹席伸去。
他掀了掀那张席子,又拿着一角折了折——阴席。
阮陶松开手中的席子,从“朱小亮”怀里将古小姐接了过来,小心翼翼的将其放回榻上,与那袭纸嫁衣并排躺着。
之后他转头看向赵苏:“烦请赵兄去请武大人过来,有人报官。”
“有人?”赵苏不明所以。
阮陶点了点头: “阴司衙门管不住凡人。”
“难道说还能是古小姐?”“杜小美”一副不太相信的模样。
“不是。”阮陶反驳道。
“是古小姐腹中的孩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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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尸巢
“啪!”
武太守以竹扇做醒木在椅子扶手上重重一拍,两侧衙役高呼升堂。
观音殿前,香烛袅袅,一排排佛灯被供在殿内的案桌之上,风一吹灯烛摇曳肃肃凄凄。
“堂下何人?”
阮陶上前一步,熟练的撩起袍子草草的朝地上一跪:“秉大人,草民阮陶。”
静水寺观音殿前,武太守端坐在石阶上的竹椅上,阮陶、赵苏一行人并古贺两家人垂袖恭敬的立在石阶下,古小姐还被“朱小亮”抱在怀里,怕古小姐禁不住风吹,他还将自己的外袍脱下裹在了对方身上。
武太守身后用一方匾额大小的粗纸草草写了“秦镜高悬”四字,用竹竿挑起,悬在其头顶。
这是规矩,虚得有“秦镜高悬”四字的地方才能算是“公堂”,因事出紧急此时没办法赶回太守府衙因此只得这般将就一下,说来还委屈了静尘和尚,好好的佛门清修之地被闹得这般乌烟瘴气的。
阮陶提前向静尘和尚赔了不是,静尘和尚不过是敛眉一笑,只道佛祖慈悲,能救人一命、了一桩冤案也是静水寺的造化,他笑起来的模样像极了观音殿内的观音像,既慈悲又平和。
对此,阮陶心里也慨叹不愧是得道高僧。
“所谓何事?”武太守道。
阮陶道:“回大人,草民乃替人申冤!”
不到一日的功夫,他上了两次公堂,上午他还是被告的那个,现在他则成了原告的一方。
“替?人纵是替人做讼师,给人辩护递状子,当事人也该到场才是。敢问当事人何在?”武太守面无表情,看向阶下的人的眼神中透露着“生无可恋”四字。
原本这些游方术士不过就是在路边算算命、骗骗人的钱财,多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闹到公堂上的极少,有个别不要命的敢进官署炼丹,丢了脑袋也不该归他管。
他外放自此远离官场一是图个清静,二是想要将上郡的发展再提一上一提将来也好考核回京。
然而自从这个阮陶来了上郡后,太守衙门门口的堂古三天两头的因这人而响,理来理去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他这个一郡太守都成了村长里正了!
今日本想借着古家之手教训教训这小子,让他想想记性,谁料不到半日的功夫他居然就同京里来的这位混在了一起!
武太守朝着赵苏那边看了一眼,这位最讨厌的就是这些鬼怪方术一说,如今在我的地界发生了这事儿,还牵扯到了他,难不成我的仕途就要止步于此了吗?
思及此处,武太守面色更如死灰。
阮陶起身,冲着“朱小亮”招了招手,“朱小亮”会意抱着古小姐上前两步至阮陶身边。
见状,古贺两家人顿时激动了起来,说着便要上前来抢古小姐。
“混账!你这是做什么!”
“岂有此理!武大人在此岂容你这狂徒在此放肆!!”
武太守将手中的竹扇一拍,呵斥道:“大胆阮陶!按秦律轻薄良家女子最少压三年大牢、剃去鬓角、服四年徭役!”
“来人呐!”武太守高呵一声。
一时间跟着武太守来的衙役、古贺两家的家丁都朝着阮陶扑来,一个个凶恶的犹如镇山夜叉。
见此情景,阮陶连忙上前一步挡在朱小亮面前护住他怀里的古小姐。
他既是怕这群人不知轻重的扑过来伤了古小姐,也是怕古小姐受到惊吓,连带着她肚子里的那玩意儿受到惊吓,一时暴走伤了他们。
到那时候,可就不是靠他这个半罐子水摇得叮咚响的江湖术士能够控制得住的。
阮陶额角流下一滴冷汗,真是不知者无畏,好歹等他将话说完!
这用阴婚席养出来的尸巢要是现在暴走,整个瑞庐坊可就成了僵尸窝了!
“武大人。”就在这千钧一发至极,赵苏开了口道。
见状,武太守慌不择乱的抬手示意所有人停下。
一时间,所有人瞬间挺住动作,场面有几分滑稽。
古贺两家人死死的瞪着突然出声的赵苏,贺老三上前一步,大声呵斥:“你乃何人!武大人在此,岂容你放肆!”
赵苏面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并为为之恼怒,他上前一步撩了撩衣摆看样子是要向武太守下跪行礼。
见状,武太守吓得差点儿没从竹椅上摔下来:“免、免礼!”
赵苏停下了动作,不待他再开口,武太守便对阮陶道:“你继续说。”
见状,贺老三不买账想上前理论,却被古惯一把拽住了,只能愤愤不满。
古惯则表现得沉稳的多,武大人明显是忌惮着这个年轻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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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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