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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不是的。
乙骨忧太从一开始就知道,他的兄长是改变他人生轨迹的师长,是万幸才驾临他的人生道路的道标。
所以不是哭诉,也并非抱怨。
乙骨忧太咽了咽口水,目光澄澈地看向兄长。
“我知道,”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要颤抖,让自己看起来可靠又成熟——尽管他知道,或许在兄长的眼中,自己或许永远都会是小孩。
但是乙骨忧太还是挺直了脊梁,冷静下来看向对方。
“我知道纲哥离开一定有难言之隐。”他说道,“是因为纲哥的朋友们都是咒灵吗?如果是人类的我的话,如果和他们接触太多会有危害吗?”
他板着小脸说道,仔细观察他的哥的表情——很遗憾,棕发的咒灵先生纵然心中心绪万千,面上也是波澜不惊的模样,全然看不出乙骨忧太的猜测是否正中红心。
但是凭借着对兄长的了解,乙骨忧太又觉得自己或许是没有猜错的。
他在心里比了个yes,并且暗自感谢了一下提出这个可能的红毛。
然后继续板着小脸开口。
“如果是这样的话,没关系的。”
年少的、后来成为又一个以少年之姿成为特级咒术师的乙骨忧太镇定地说道,在一定的程度上与他心意相通的里香缓慢地出现在少年身后,因为自己被重要的忧太需要而欣喜。
于是乙骨忧太做好了心理准备,黑色的瞳看着沢田纲吉,一字一句地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就说我是你的【玩具】好了。”
他慢吞吞地、眸色幽深地说:“只要能够继续呆在纲哥的身边,让我去死都可以。”
乙骨忧太的这个年纪已经算是不大不小了,更何况他因为里香的事情,比同龄的孩子要早熟许多,所以在各种方面的涉猎都出乎意料地多了许多。
所以才能够想出这样的说法。
乙骨忧太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特别、或者说是异样之处。
在咒灵的世界之中,“特级”的咒灵为数不多,里香正是其中一个。
而他和里香比起其他的特级咒灵——比如说他们家纲哥和他的咒灵朋友们——要特殊许多。
乙骨忧太对这种事情不太有概念,但是隐隐约约能够感觉到在这个世界、不,至少在日本,他们是【特殊】的。
那么,如果是【特殊】的,那就具有利用与玩弄的价值。
所以……
“说是利用也好、玩弄也罢,请让我继续呆在纲哥的身边。”少年的身体微微前倾,平静的脸上泛出痛苦之色。
然而,令他恐惧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沢田纲吉没有应下。
乙骨忧太想这时候他的表情一定变得极为恐怖,连手指都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但他还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头,怀抱着恐惧准备面对他的纲哥失望的目光。
然而没有。
他的兄长,温和而包容地看着他,棕色的眸中闪过他所不熟悉的神色,紧接着,熟悉的气味涌入他的鼻腔,原来是自己被兄长拥抱住了。
乙骨忧太想要发出声音,但是什么东西好像都在喉中哽住了,什么都说不出来。
在这个世界上只听得见兄长的声音。
“对不起。”他听见温煦的嗓音,“但是不可以。”
少年时期的沢田纲吉也曾经这样反驳过亲近的友人,用更加激进的姿态。
——别开玩笑了。
他激烈地、前所未有地驳斥着试图以自己的性命为赌注,换取所谓的胜利的友人。
“死亡不是这样轻松的事情,忧太,不要这样把它挂在嘴边。”沢田纲吉顿了顿,一时间有许多话想要说,最后还是变成了一句叹息。“我会回来住的,抱歉。”
“等到夏天,一起看烟花吧,忧太、里香。”
——【啧。】
无人知也无人见的深渊,骸骨堆积的王座上,某人平静地睁开了眼。
【蠢货。说谎的家伙……】他发出冷漠的声音,【可是要吞下一千根针的。】
第140章
不知道为什么, 沢田纲吉突然打了个寒颤。
他左右张望之后收回视线,看着属于乙骨忧太的房间,向来习惯关门睡觉的少年人今天破天荒地打开了门,就算不用去看, 沢田纲吉也知道对方定然是正瞪着眼睛, 生怕他像是之前一样不告而别的。
教父先生难得有些苦恼——虽说如此, 他还是自如地起身, 朝着楼上走去。
乙骨忧太正在黑暗中注视着唯一的那团光亮,就算什么也看不见, 但是只要灯还亮着, 就像是纲哥还留在家里一样。
他向来是无法在哪怕有光亮的环境中入睡的,可是如果关上门的话, 反而会因为担忧和恐惧而睡不着觉。
乙骨忧太瞪着眼, 后知后觉地开始想今天自己逃课的事情。
按理来说老师应该是会给他的家长打电话的, 因为和父母的关系确实难以言说,因此老师的手机上留下的也是沢田纲吉的电话。
那么纲哥会接到老师的电话吗?还是说已经接过了?
虽然事出有因, 但是因为兄长的回归而终于头脑清楚起来的少年人还是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老师打过电话的话, 那纲哥为什么没有说……还是说, 因为纲哥迟早都是要离开的,所以这点小事其实并不重要。
只要稍微这样一想,别说克服困难睡觉了, 乙骨忧太甚至连闭上眼睛都不敢,只能瞪大了眼睛,凝视着天花板。
因为门没有关上, 所以外面客厅的灯光能够照射进来, 给他带来稍微的安定感。
然后这点光亮也被剥夺了。
乙骨忧太像是只收到惊吓的猫一样弹了起来, 黑漆漆的室内, 却发出了不属于房间主人的声音。
“嗯?不睡了吗?”
是沢田纲吉。
乙骨忧太尽了力睁大眼睛去看,试图在黑暗的室内寻找到属于兄长的轮廓。
这时候他就抱怨起自己怎么会喜欢关上窗帘了。
如果没有拉上窗帘的话,他就多多少少能够看清一些轮廓,从而精准无误地找到沢田纲吉。
这时候的乙骨忧太心慌意乱,完全忘记了自己的床头桌上还有一盏小夜灯。
他笨拙地在黑暗之中寻找兄长的身影,眼睛在最初黑暗降临的片刻不适之后迅速适应了昏暗,此时在主人的不懈努力之下,终于能够看清一些。
然后他就僵硬了起来。
那道熟悉的身影似乎正在朝着他走过来,而后,黑暗再度侵袭了他。
但是这并非是让他心怀恐惧的、一动也不敢动的黑暗,而是略显冰凉的、柔软的触感。
是沢田纲吉。
乙骨忧太维持着睁眼的姿势。
他一动也不敢动,生怕自己一动,就发现这不过是自己的一场梦境。
乙骨忧太抿了抿唇。
“你会离开么?”他问,听起来有些像是某种幼兽在呜咽。
属于兄长的声音在少年人的耳畔响起,悠远而绵长。
“睡吧,忧太。”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第二天一大早醒来的时候乙骨忧太第一眼看的就是身边。
不知道算是意料之中还是什么,沢田纲吉果然不在身边。
黑发的少年抿着唇脸色不太好地揉了揉一见到他睁开眼就扑上来求抱抱的里香,伸手揉了揉咒灵的脑袋才下床洗漱。
他的心情不太好是肉眼都能看出来的,里香因为这件事而有些焦躁,这让乙骨忧太不得不在面上挂出了笑容。
“没事,”他低声说,黑沉沉的眼瞳里带着咒灵所看不懂的情绪。
就算纲哥离开了也没关系。
乙骨忧太调整着呼吸,尽力让自己“乐观”起来。
虽然纲哥咒灵是走了,但是既然他能够用上一次的方法找到对方,那也就说明能够找到下一次。
乙骨忧太站在门口,始终没能前进一步,虽然已经露出了笑容,但气质依旧是阴郁的。
不就是躲猫猫的游戏吗?
躲猫猫的游戏,他以前就是很擅长的。
但是更加重要的是找到纲哥之后要做什么。
要像是这一次一样,短暂地挽留住他,然后又迅速失去吗?还是要做什么?
归根到底还是他太弱小了的过错。
如果足够强大的话,是不是就永远把纲哥……
“忧太?”
就在乙骨忧太的思绪逐渐黑暗起来的时候,疑惑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索。
少年腾地抬起头,眼瞳随着那个人的出现逐渐有了亮光。
乙骨忧太忍耐住想要即刻上前的冲动,指甲深深掐进肉中。
然后顺从地、一如以往地露出属于乙骨忧太的乖巧笑容。
“纲哥。”
……
沢田纲吉觉得乙骨忧太有些不太对。
但是小孩子么,总是让人弄不清他们在想些什么的。
而且要说起来做错事情的是他,所以比起用这样那样的手段让可爱的弟弟说出自己的小秘密,或许自己去找到症结所在才更有诚意。
当然了沢田纲吉多多少少是知晓为什么的。
他站在门口,朝着被飞机头们簇拥着走远、又在扭过头的乙骨忧太挥了挥手,知道对方转过街角、再也看不见自己,才放下爪子。
乙骨忧太略显失落地收回了目光。
距离他最近的红毛从刚才就知道自家大哥是在看大哥的大哥,因此也就很乖觉地没说话,直到乙骨哥回过头,才略带兴奋地搓手。
“乙骨哥和大哥的误会解开了吗?”他观察着乙骨忧太的表情问。
身边的小弟们是知道昨天乙骨家的兄弟吵架、兄长一怒之下离家出走(?)的事情的。
虽然他们刚追随乙骨哥不久,但是看平日里的交往就知道比起之前那个灰毛大哥,乙骨哥要厉害得多、也更加靠谱得多。
真诚和人格是在人与人的相处之中能够体会得出来的。
更何况在他们全力夸赞乙骨哥的时候,对方还愣了下、略显腼腆地指出自己只不过是学了兄长的只言片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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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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