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在这期间,他一直都……一直都怀着孩子吗?那么……那么在那些尤其令人绝望心碎的时刻,他也是带着两人的孩子,一路走过来的吗? 自旭凤身心深处,一场可怕的震动席卷了他全身,他无可控制地颤抖起来。 “不……”他小声说道,“不……” 想到这百年中润玉所可能经历的,他只觉得心都好似被碾碎了,眼泪毫无意识地落下,润玉见了很是心疼——心疼,但又觉得好笑,他捧起旭凤的脸想亲亲旭凤,被旭凤下意识地躲过。 ——他觉得自己不配被润玉温柔地亲吻安慰。 一个什么样的人,才能放任自己心爱的人怀着自己的孩子,去面对那样的动荡和心碎啊? “哎呀,别哭……”润玉被他激得自己都要先哭了,他亲亲旭凤脸颊,柔声笑道:“好了好了,不哭了哈,没事没事……” 旭凤抱住润玉,好似溺水之人抓住浮木一般,他无声地哭了。他好难过啊,不知不觉,他又想起了那段在小木屋的时光——润玉眼里带着泪光求他不要再恨自己,那时他就怀着孩子了吗?同样也是润玉,站在结界边上问他,你想要的是锦觅吗?他那时那全然防备紧张的姿态,怎么就被旭凤误解成了恨呢?他那倔强的扬起的头,他那不自觉颤抖的脊背——他明明是在害怕,他怕这个自己爱过的男人伤害自己、伤害孩子。 他又想起那时在淮梧王宫,白衣仙对他忽冷忽热、有时好似对他亲近到了极点,有时又好像恨得咬牙切齿。谁会不恨呢,明明是他喜欢的人、他还因为这个人承受着孕子的不适,可这个人却和别人去人间历劫、去有婚约了。那日他离开了淮梧皇宫,却又去而复返,最终扑到熠王怀中崩溃大哭,他心里是不是很苦、很绝望? 旭凤已近崩溃,他只觉得无地自容、无处可去——这世间这么大,但除了润玉身边,他哪里都不想去、也不属于,可他又还有什么资格陪在润玉身边呢? 他轻声喃喃道:“你应该杀了我。” 润玉听了心头一痛,几乎要喘不过气来,他抱住旭凤道:“不要,旭凤,不要……” 旭凤却好似魔怔了,轻声道:“我该怎么配得起你……我爱你,我好爱好爱你,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可却是我伤你最重、最深……玉儿,我……” 他心魔渐生,一时钻了牛角尖,眼中渐渐有了灰败的死意。 润玉都要跟着哭了,哀求道:“旭凤,求你别这样,求求你,你少爱我一点也可以,求你别离开我……你离开了我一次,求你不要再让我再经历一次。” 那时求他不要恨自己,此时求他不要爱自己,旭凤似是被唤醒了一些,他咬着牙,拳头攥得紧紧的,半晌,他抬手抱住了润玉。 明明一句话都没说,但他的心跳却好像在同润玉一声声地保证:再不会了。 已逝时光不可追,但今后,你有我了。 再也不会让你难过心碎了。 数百年后,面对被丢给自己照顾的两个混世魔王,穗禾欲哭无泪:“你当初为什么不告诉表哥润玉有了宝宝?” 鎏英灰头土脸,头发朝四面八方炸开,她远远望去,只见到假山后传来小朋友们“嘿嘿嘿”的笑声——大殿下属雷,二殿下属火,哥哥领着弟弟玩炮仗那叫一个炉火纯青、如鱼得水,都不用老三亲自动手了。 她倔强地擦了擦脸,说道:“答应了不说,当然就不能说!我魔族是那种、背信弃义的小……!哎小王八蛋,还敢再炸?!朝辉你多大了!” 让她绝望的是,假山后传来欢快的小奶音: “再扔一个,再扔一个!哥哥再扔一个!” “该我了该我了,哥哥让我扔一个!” “啊,我先的,哥哥让我扔吧……” “但是现在想想,”鎏英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冷静的绝望,“当时就该劝他独身主义好的。” 说啥都晚了,现在的鎏英和穗禾只想知道一件事: 两个大王八蛋到底啥时候来接孩子?!
第二百章 论成亲的麻烦,即使只是普通的凡间婚假,三天三夜也说不完。 何况是天帝娶亲,对方是魔尊本尊……这两位才只万岁左右的年纪,在此时结成连理,显而易见,此举将对六界产生数万万年的影响,甚至直接决定和改变了许许多多人的命运。
怎能不慎重?当年还只是皇子的太微娶亲,对象是鸟族的公主荼姚,这场天家的世纪婚礼光是筹备,就花了两百年,远的不说论近的,天帝上次娶亲,也是花了无数心血的。 如今这牵扯六界的婚事,却要在二十天内筹备完成?!听上去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且这天界所筹办的前几桩盛大婚礼,譬如太微娶荼姚、水神娶风神、润玉娶锦觅,这双方新人其实都可称得上一句心不在焉,在他们心里,自有权势、尊位、修为、或者别的人占据着最主要的位置,对婚礼如何反而不甚在意。这作为新人,或可说是不当,但在筹办婚礼的仙官眼中,却是很省心的了——新人只需做个提线木偶,让穿什么穿什么,让做什么做什么就好。 而眼下这场婚礼,相比之下,时间紧、任务重,而新人之一,屁事还贼多,就让人很不省心了。 织女现在看到魔尊就头疼。 “织女姐姐!”魔尊一进屋就道,“我又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织女哭了:“尊上,改仨回了,什么五光十色的黑光彩照人的白咱都试了一圈了……”她看看手中的活计,大婚还有不到十日,这新人的礼服却只做出一半…… 要赶不上了呀!织女发出死线逼近的声音:我不想活了! 作为甲方没有一点自觉的魔尊:“别呀,织女姐姐,我是这样想的,我昨天去人间给玉儿买雪花酥的时候,忽然看到人间现在流行的款式……” 他掏出一沓稿纸来,递到织女面前。织女看看他,又看看那叠龙飞凤舞的稿纸,再看看他——魔尊眼睛亮晶晶的,连头发丝儿都透着神采飞扬。 一错眼的功夫,仿佛还是那个旧日的火神殿下,有时路过制衣局会跑进来,十分羞涩地暗示她,栖梧宫新制的常服可多些白色,或者,可以在不起眼的地方以暗纹绣上一龙一凤…… 织女出身高贵,软硬不吃,但就是喜欢帅哥的美颜暴击。她叹了口气,接过去翻看,魔尊又道:“多谢多谢!” 织女无奈道:“你可是还要去烦别人?”她一眼瞥见魔尊袖子里好像装了不少乱七八糟的东西,难为他这一早就爬起来…… 魔尊点点头:“还要去寻一趟鼠仙,我想在大婚当日,四处挂上凤凰灯……” 织女叹息:“您还真是……有心了。” 魔尊笑笑:“那是。”他风风火火地朝外走去,忽而又折返回来,掏出一物递给织女。 织女一看,是一颗上好的珍珠,至少半个手掌大,光泽莹润。 魔尊道:“辛苦了,送你。” ——火神殿下或许曾经千方百计地暗示织女,但他向来理所当然,何曾像这般说一声辛苦了,送上一点小礼物?织女瞬间感动得不知说什么才好。 大概就是看着曾经的熊孩子长大了吧,织女问道:“您前几日说得要的小羊、小兔子纹样,用上了吗?” “你说那个呀,”魔尊道,“用啦,给宝宝绣了小肚兜。” ——但是被天帝无情地嘲笑了,说兔子绣得像老虎,羊看着有点好吃。 “呀。”说到宝宝织女可就不困了,“何时生产呀?” “大概快了。”魔尊道,“你提醒了我,我还得去趟仙医苑。” 魔尊这次是真的跑了,留下织女一个人微笑赞叹,以为妙绝。 魔尊又跑去了仙医苑。 岐黄仙官一看是他,赶紧先给自己灌了一剂强心丸。 岐黄仙官强颜欢笑:“魔尊又来啦。”这个“又”字用得极有灵性,其实他更想说的是:“你怎么又双叕来了!” ——给点面子吧,马上就又是一家人了。 魔尊这回更加财大气粗,起手就是三十枚上好的灵芝——他那山头本就是福灵宝地,经他多年打点,又有凤凰神力护佑,现在种啥都能丰收,魔尊就顺手在附近山洞里种了些珍稀草药。 岐黄仙官态度好了很多:“您问点什么?” “兄长今天……” “陛下脉象平和有力,身体健康哦。” “但他吃饭……” “孩子顶着,换你你也吃不下。” “唔。” 岐黄仙官一看他若有所思就知道又在乱开脑洞了,连忙道:“凤凰不能产子。” “就讨论讨论嘛。”魔尊说,天帝现在是吃也吃不下,夜里睡得也不安稳,人很瘦,好在精神还不错,不然魔尊心疼死了,就开始整天乱开脑洞,想着能不能来一个“怀孕接力”。 你这是不讲科学!岐黄仙官告诉他,但是再过分的话也不能说了,不过魔尊这个人呢,是不会接受暗示的。 他还在坚持跟岐黄仙官探讨这个问题。 岐黄仙官:“是这样的哈,男人孕子本来就是有违天理,仙人也一样,阴阳结合才能孕生灵胎。只有应龙是上古神兽曾经称霸六界,才身负阴阳二力,能以男子之身孕生灵胎——换了不行的哈尊上。” 魔尊道:“但是,我听说,有一物叫海马……” 岐黄仙官:“……” 魔尊:“0v0” 岐黄仙官真的很想对他说,你看我像不像海马? 经过了大约半个时辰的鸡同鸭讲,魔尊终于悻悻地表示,好叭,不能就不能叭,可怜了他家的宝宝。 “宝宝挺好的。不要担心哈。”岐黄仙官以为他是说的双生子。 “哦,啊?……哦,是是。”魔尊嘀咕,“他俩能有什么不好……” 岐黄仙官:“……” 忽然没有勇气去问魔尊口里的“宝宝”到底是谁了呢。 于是魔尊又开始询问天帝的饮食起居,细节到芝麻大的事,就连葡萄比昨日吃得多了一颗都提到,并且问,会怎么样啊? 岐黄仙官现在就是崩溃,非常崩溃,他决定给魔尊找点儿事儿干。 “其实如果可以的话,可以多给陛下按摩一下,毕竟是孕子,对腰背的压力都挺大的。” “喔喔!”魔尊说,他很认真地掏出小本本,“那么有关这个按摩,我有几个问题……” 岐黄仙官:“……” 魔尊跑出去不知道上哪烦别人去了,天帝在花园里偷偷打瞌睡。 你别看人家是天帝,但也并不是随心所欲想干什么干什么的——天帝可是兄长,虽然这兄长的尊严早已经在床榻间被糟践得不剩什么了,但不管床上喊过什么做过什么,离了床天帝马上就是正正经经清清白白的好兄长,而作为一个好兄长,爱岗敬业是起码的,往深了说,高冷、严肃、不苟言笑才是天帝的人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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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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