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得美！”
五条悟侧身躲过朝他刚刚稍稍放下的文件扑来的张珊，“话题回到现在，你今天为什么突然昏倒了？回答不出来你就别想拿到这个了。”
“这不是我能控制的，反正也出不了事的，下次如果你再看见我这么突然倒了的话不用管我。”
如果她真的因为游戏官方自己发的更新安装而死掉了人物，那锅必定是官方的，在这款人物一死就销号的游戏里官方不可能敢这么弄。
但游戏里的人物们不会这么觉得。
“你这家伙，为什么你明明在其他方面都这么激灵，在这种问题上就这么天真？”五条悟这回是彻底被气笑了，他用他的另一只手狠狠掐上了张珊的脸，“你刚刚那附睡死了的样子，敌人杀你多少次都够了！你——”
看着张珊完全不顾自己一些被掐红了的脸依旧往文件噗，五条悟意识到了不对劲。
“等等，你不痛吗？”
“文件给我，我今天必须批完。”
张珊依旧努力地朝文件伸手，丝毫不注意自己已经被拉得有些变形的脸，哪怕五条悟送了手她也没有抬手揉一下。
这下子天内理子和伏黑甚尔都意识到不对了。
疼痛是人体的一种警告方式，疼痛能够让人随时清楚自己的身体状态，而没有痛觉的”无痛症“患者往往因为自己不知道自己受伤了导致病情出现恶化而不自知。
对于拼杀在一线的咒术师而言，这近乎是致命的。
“恐怕不止痛觉，她的味觉可能也有问题。”伏黑甚尔说，“我之前不是和她一起去山里拔除咒灵么？中途她肚子饿的叫了起来我就建议她先下山吃了饭再去，结果她说了句不用然后直接抓了附近树上的一条蛇掐头生吃了，后面她肚子再响的时候又抓了一只虫子掐头去尾吃了，虽然那确实是紧急情况下可以食用的虫子但味道绝对说不上好，那刺鼻的味道我站几米外都闻得到，她眉头都没皱一下。”
“我回医务室的时候吃了药了。”
这件事玩家记得，那次她饥饿的时候想试试“进食”选项能选哪些，就顺手试了下……事实证明只要她像可以随时当贝爷，只不过她吃完蛇后系统告诉她长期吃生食的话会增加得病几率，后面她就很少这么干了。
“不不这根本不是医务室的问题……说起来，她在学校的时候我见过她好几伙靠墙睡甚至在地上睡……你不觉得得硌得慌吗？”
“那个温度不会感冒，睡哪不都一样吗？”
埋头批文件的玩家语言输入随口答道。
天内理子复杂地看着抱着文件一通猛批的张珊：“这么……说起来的话，张珊每次吃东西的时候来者不拒，不顾冷热甜辣都吃的那么快……是不是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因为她根本感受不到冷热，也吃不出味道，所以食物对她而言是什么一点都不重要……”
五条悟：“你吃不出味道，那为什么之前喊你逛小吃街的时候你那么开心？”
一侧面颊肿起的少女依旧头也不抬：“因为和你们在一起很开心啊。”
津美纪牵着弟弟坐在沙发的另一端，担忧地说：“那姐姐岂不是根本没体验过好吃的东西和暖暖的被窝吗？”
张珊依旧头也不抬：“我体验过的。”
这个“体验过”就很耐人寻味了。
之前在伏黑甚尔提示过后，天内理子也问过张珊关于她的过去一类的事情，但她一直都岔开话题（因为玩家真不知道所操纵人物的过去），趁着张珊现在埋头文件有问必答，天内理子悄悄问道：“所以张珊同学小时候最喜欢吃的是什么？”
“开封菜，金拱门，冰淇淋……小孩一切喜欢吃的东西。”
还惦记着看自己有没有遗漏剧情点的章珊索性开始说起了自己的喜好。
反正游戏人物本来也是她。
天内理子；“那张珊同学长大后喜欢吃什么呢？”
章珊：“炸鸡汉堡奶茶火锅麻辣烫……可恶好馋啊。”
天内理子：“那我现在就去种花料理店点外卖？”
章珊：“得了，您点我也吃不着味儿呢。”
其余人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
张珊的这些话连起来就很有意思了。
这说明张珊出生的时候是一个正常的小孩，她有正常的家庭，很有可能是在种花，她小时候像正常小孩一样喜欢垃圾食品，长大一点喜欢喝奶茶吃火锅和麻辣烫这类应该是在少年间会流行的食物。
然后，她突然失去了味觉、痛觉，和一定的感知，然后独身一人从种花来了霓虹，并且从此不谈自己的过去，变成了现在这么一个举止异常的张珊？
这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章珊：可恶，大晚上的被说饿了，早知道唱完K就应该再去小吃街吃夜宵。
章珊：【打开外卖软件】
【修文一次】
第26章
张珊的过去，是所有人都好奇的话题。
在张珊带走天内理子后，五条悟不是没试过通过家族关系暗中调查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华夏女孩，他们查出了她是和天内理子同班的转校生，查出了她暴打了校园附近所有的小混混并揍了他们的混蛋家长。
她拥有所有的手续和文件，但有一个问题。
这些文件都没提到过，张珊这个人在进入廉直女子学院初中部以前的所经历过什么。
不，应该说，她在进入廉直女子学院之前的履历全是空白。
查不到她的在华夏的家人和经历，仅仅能查到她乘坐哪班航班来到霓虹，或许有关她过去的更多资料都在种花，但那就并不是五条家一个霓虹的家族能查到的事情了。
当然，如果让他以五条家家主的身份去联系霓虹政界的人，让他们与种花大使馆那边沟通调查也是可以的，但是那必须得有正当借口，不然别说是让种花那边查这个人了，单是种花发现他们居然在私自调查他们的合法公民就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于是这件事就这么搁置了下来。
伏黑甚尔让孔时雨的调查一样是这么个结果。
而张珊本人，在询问诸如“父母是谁，家住哪里”这样的问题一概是回答“不知道”，是不能说还是真不记得了伏黑甚尔也没办法从她的表情上看出来——因为她大多数时候都是一个表情，嘴角弧度连一度都不会偏移的那种。
不仅如此，伏黑甚尔还发现，无论愤怒还是兴奋，张珊的心跳、脉搏、瞳孔都不会有丝毫的变化。
初次发现这一点的时候伏黑甚尔毛骨悚然，一度认为站在自己眼前的是个有着人类形状的别的什么东西。
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伏黑甚尔都以为“张珊”是一个努力把自己装得想人的其他什么东西，但他不在乎，反正只要钱给够，是“她”还是“它”与伏黑甚尔而言没多大意义。
直到某一天，他和它拔除完咒灵回来的时候，伏黑甚尔才改变了自己的想法。
那天咒灵拔除完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他们路过了一条繁华的街道，张珊走着走着突然停在了一家洛丽塔裙装的橱窗前。
“怎么，你想要么？”伏黑甚尔看了看那条粉色的洛丽塔裙，有着层层叠叠的漂亮荷叶边，倒是很适合那天发型是双马尾的张珊。
“没想到你会喜欢这种正常女生喜欢的东西呢。”
“小时候没穿够。”张珊还是保持着她那一天都没变过的笑容，但伏黑甚尔能感受到她的视线直勾勾地钉在那件裙子上。
“其实我小时候裙子穿得不少，妈妈给我买了好多的裙子，哪怕穿小了也舍不得丢呢。长大后也还是很喜欢穿，但如果不考虑现实因素的话果然还是想再穿这样华丽的裙子呀。”
那是伏黑甚尔第一次听张珊提起她的过去。
“不考虑现实因素是指什么？”
伏黑甚尔自然没放过这个套话的机会。
张珊指了指那件裙子下面的标价牌：“喏，你说它为什么要卖这么贵呢？”
伏黑甚尔：“因为布料会更舒适吧。”
张珊：“会更不容易坏吗？耐久度会更高吗？”
这话说的，正常人买这种衣服当然是会好好珍惜保养了。
伏黑甚尔心想，但还是换了种说法：“那到不一定，不过穿起来会更舒适。”
女孩愣了愣。
“舒不舒适对现在的我而言毫无意义。”
最后那条裙子没有买成，因为张珊坚定地认为不应该把钱花在“舒适”的衣服上。
但在回来的时候她给伏黑甚尔买了一件衣服，不仅挑了最不磨皮肤的材质，还要求店员帮忙挑掉标签以防磨着皮肤不舒服。
“可惜理子没来，不然也能给她添一件新衣。”
伏黑甚尔：“你为什么要把标签剪了？”
“因为穿在身上会很痒啊，你之前的衣服都没见过标签？”
“没注意这种事情。”
“……你真是个狠人，有些衣服的标签磨我脖子磨得十分钟都穿不下去……算了，不能空手回去，你觉得这条围脖适合理子吗？”
也就是在那天，伏黑甚尔意识到，张珊不是披着人类外壳的非人，而是披着非人外壳的人类。
她的外在暂且不论，内在确实是个有过普通人生活的，再普通不过的人类女孩。
也是在认识到这点后，伏黑甚尔才愿意将伏黑惠和伏黑津美纪带来。
如果都是人类的话，那她肯定比御三家那群家伙更能普通、好好地养大惠。
所以伏黑甚尔是这群人中最快接受现状的。
伏黑甚尔：“不过我那个时候因为只有大概推测，再加上我也懒得管雇主的私事，所以就没和你们说。”
天内理子：“麻烦下次你还有这样的重要发现早点说好吗？”
五条悟：“你的心这么大的吗？这可是差点变成恐怖片片场啊！”
伏黑甚尔：“所以我不是趁送那两个小鬼睡觉和送五条小鬼你出去的机会叫你们出来说清楚了吗？”
三人在意识到有问题的时候，以送伏黑惠和伏黑津美纪两个小朋友去房间睡觉以及“副会长以及回了办公室等等可能有人来，还是赶快五条悟送密道吧”为由，让伏黑甚尔先送两个小朋友去睡觉，稍后去密道和天内理子五条悟会和商谈。
不过说是商谈，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根据三个人知道的情况来看，很大几率张珊本人记得的只有片段，具体的根本记不清或者不能说，他们就算有再大的好奇心也不能去逼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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