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房间怎么是单人床。” “我………”一个人睡很害怕这种事不敢说出口。指挥官在撒谎时习惯手指缠绕,狙击手总伴他身边左右,最清楚不过。 “你为什么连对我说话都紧张?”萨沙尽可能温柔地问出这句话。“我是萨沙,我是浮士德,全世界都害你我也不会害你。” 伊诺以为自己又要吐了,萨沙在责备自己,萨沙是不是……预料之中的胃痛并没有到来。脸颊冰冰的,视线从两人四个鞋尖变成了蛇男孩的脸。 “看着我,伊诺。你应该一直都挺胸抬头才对。” 四目相对。 深绿之中一点点翠绿,翠绿里染上猩红,温暖青黑的发色让人浑身瘫软,伊诺第一次知道原来仅仅对上视线都是如此幸福。从小到大萨沙都在身边,触碰,视线,那些曾经习以为常的事物,离开了之后才发现自己是搁浅的鱼。自己原来以前沐浴在这样高浓度的幸福里吗? 我看着萨沙。 萨沙看着我。 他摸着我的脸。 明明是……明明是很简单的事…… 热呼呼的泪烫疼了蛇男孩带着鳞片的手。“伊诺?!对不起我不该凶你,我、你……我、那个……” “对不起,我才是,对不起……”哭泣的白发男孩语无伦次地,转过身去。他不想让萨沙看见。哪怕开始说话了,萨沙当初那句“别了伊诺”也是事实。我是被他讨厌的人。 伊诺是被萨沙讨厌的人。 萨沙慌了,他知道伊诺现在或许敏感过头了。“我是不是出去你会舒服一点?”“不要!别走!!”本心先于理智一步,把压抑在心里熬化了的话倾诉出来。伊诺捂着嘴,浑身打哆嗦,神神叨叨念着,别讨厌我,求你了,我需要你,没有你我要死了,破碎的词句前言不搭后语,泪珠像断了线的项链滚个不停,又像刀子雨似的割在萨沙心上。 伊诺为自己每掉一滴泪,自己在地狱就要多受一道刑。浮士德杀过太多太多人了,可这些在死后的审判里和梅菲斯特的眼泪等价。 “你是不是觉得我讨厌你。” 打湿的翠绿眼睛抬起来,泪水止住一瞬,然后刹那决堤了。他大声嚎哭着,浑身的力气都拿来宣泄悲痛。他整张脸都哭湿了,哭得烫烫地疼,连萨沙给他擦眼泪都感觉不到,张大嘴巴喘不上气地哭嚎着。他很绝望,很需要萨沙,可这个人离开自己了。哭得说不出话来,只剩下痛苦的哽咽和看不清东西的眼。
伊诺抬起手又放下,想触碰萨沙又不敢,上气不接下气以至于有些站不住,惨痛的哭声甚至让房间里医疗通讯响起,询问他是否需要镇定剂。 “我发誓没有讨厌你。让你回家的那个晚上也没有,龙门跟你道别的时候也没有,现在也没有。” “恨我吗?你可以咬我,这样你会解气一些。”萨沙把虎口递到伊诺嘴前,大哭的孩子只知道拼命摇头。 “我想知道你痛不痛。你把我咬疼了我就知道你难受了。我知道的。” 【那么明天来了,你如果被打了,就打我吧?】 【只要这样,就会有人知道你很痛,至少有人知道。】 “你先咬上来!再哭你会缺氧昏过去的。” 伊诺哭得难看极了,他连脑子都哭成盐水漏出去了,萨沙说什么他听什么,上下牙轻轻含着萨沙的手,呜呜地打哆嗦,像条蛇一样呼呼嘶嘶地喘气。 伊诺过度呼吸的憋闷总算扛过去了,缺氧,浑身发麻,他倒在萨沙怀里,剧烈咳嗽。 “狠狠咬我。”萨沙说。“让我知道你有多疼,让我记着我引起了多大的错。” 伊诺拼命摇头,你没有错,都在我,都是我肆意妄为,都怪我禽兽不如。他推开萨沙,从他怀里挣脱,抽噎着啃咬自己的小臂,用疼痛唤醒理智,用流血的感觉提醒自己,提醒什么?他离开萨沙怀里的一刻心脏就跟撕开了一样疼,想回去,想被抱着。而残忍的萨沙就好像读透了自己的心,捧着黏满眼泪鼻水的脏脸重重用额头撞了他。 萨沙两个袖子都给伊诺擦脸,已经脏了,于是他脱掉外套想用里面擦,结果没对准,拉链划破了伊诺的脸。 他就急着去找创可贴,禁闭室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你跟我去我的房间!”不由分说扯着伊诺就走。 萨沙忘了这是梅菲斯特,忘了他会用治疗的魔法。 毕竟萨沙心里的伊诺,一直是满身伤等着他包扎的小孩子。 十九、相交线 哭到上不来气的梅菲斯特吓到浮士德了。他们一路没说话,走到一半伊诺动不了了,他腿疼,萨沙背着他。 回过神来的时候,他们居然看着彼此发呆。 呆呆的,还在打嗝的梅菲斯特。 愣愣的,攥着创可贴撕下来的隔离条的浮士德。 梅菲斯特不舍得把浮士德留的口子治好。他巴不得这玩意留一辈子疤,他每天早起刷牙洗脸看到这个心里都暖暖的。 于是他就这么噗噗地傻笑出来。浮士德跟他吵了哭了那么久,也有点傻,就跟着稍微笑了一下。 “伊诺笑起来很漂亮。”萨沙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说了这种古怪的话。 “你希望我一直笑的。”白色的男孩眯着眼说。 萨沙叹了口气。“做你想做的事,别管我。” “萨沙……也笑了。你的眼睛和嘴巴笑起来都特别好看。” “眼睛?” 伊诺点点头。 萨沙慢慢凑过来,距离近到失焦,伊诺有种被捕食的感觉以至于叫不出声音来,萨沙就在眼前,近到看不清、他、他要做什么?难道要—— 我在干什么?萨沙问自己。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地贴近伊诺,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反正就是很奇怪,很热,很紧张,想大叫。眼睛也控制不了,粘在伊诺脸上。他刚洗完,上面还有湿漉漉的水滴,圆圆的饱饱的水滴,他的嘴唇也是湿润的,嫩粉的。 水滴滑进唇缝里了。 他看见伊诺咽下那颗,嘴唇微微张开,是在呼吸吗? 张开的,花瓣一样的,看起来很甜很淡的……… 伊诺看不清,他现在像个剥了皮的水蜜桃,软软的,只能等着。在情迷意乱里糯糯地嘟囔了一句萨沙的名字。 被叫到名字的小蛇突然受惊似的坐直,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 “我、我可能刚刚刚才想咬你,对不起!”萨沙搓着头发猛地站起来换到伊诺的对角线坐着。“我,对不起,可能是你咬了我所以我想咬你。” 伊诺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很失落。更不知道自己刚才在期待什么,也不知道怎么就用那么丢人的声音喊萨沙的名字。喊他算什么?那是可以,还是不可以的意思?自己都不知道。 “萨沙想咬我?” “也、也许吧,我不知道。” 伊诺怯生生地把食指伸过去。“那我们扯平吧。” 萨沙慌乱地点点头,不知所措地咬了伊诺的手指一口,尽管没舍得用力,但还是留下两个尖尖坑。 “咦,萨沙的牙印。”梅菲斯特嘻嘻傻笑,这俩小坑怎么看怎么喜欢,心里痒痒的,把这根手指含进嘴里。 “不要吃手,脏。”蛇男孩提醒到。 刚吵完刚闹完刚哭完,两个小孩子现在都处于情绪空白的时间,却又痴痴地看着彼此,安静地舍不得移开凝视对方的视线。 伊诺想,就这么和萨沙一直留在这儿吧。 萨沙想,这样的伊诺,为了守护他和他的栖息地,要我去死多少次都没问题。 即使一度相交,二人的目标却也渐行渐远。 TBC
第7章 剧情梗概: 获救的浮士德和被捕的梅菲斯特一起留在罗德岛,两人的关系变得如履薄冰。 浮士德认为伊诺不会再信任自己。 梅菲斯特觉得萨沙讨厌自己。 在罗德岛有意无意的关爱下 ,两个坏小孩终于能坐在一起说话了。 龙门和乌萨斯因为塔露拉的点火终于开战,浮士德为了清算过去的恩怨、为梅菲斯特赢得活下来的空间参战,写下几十封信给未来的伊诺。出战前夜二人解开心结,抱在一起大哭一场。 梅菲斯特嘻嘻傻笑,这俩小坑怎么看怎么喜欢,心里痒痒的。 伊诺想,就这么和萨沙一直留在这儿吧。 萨沙想,他还是我的伊诺,为了守护他和他的栖息地,要我去死多少次都没问题。 即使一度相交,目标却也渐行渐远。 ——————— 二十、牵手 刚哭完刚闹完,萨沙和伊诺都困得不行。他们各自咬了对方一口,也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走路太累了,梅菲斯特起身的时候没站起来,趴在萨沙床上。 “腰疼?还是腿?” “膝盖……我去找内勤机器人把我扛回去……” “没事的,我的房间大,床上睡得下两个人。”萨沙支支吾吾地,开始帮伊诺脱衣服。白花花的漂亮小猫衣服总是紧身的,有些时候太累了自己都懒,还要萨沙来。 现在的梅菲斯特哪舍得让浮士德帮他脱,轻轻挣扎着,“别乱动。” “萨沙……你干嘛呀,好奇怪。” “我……很久没跟你一起睡觉了。”蛇男孩眨眨眼,安静地看着身下刚哭完眼睛还红的小白雀。 伊诺觉得不太好意思,他有接受再教育,除了伦理学和高级军事理论,还有道德健康课。他从教学人员的口中了解到一起睡觉好像不太好,被别人脱衣服也不好,不过这是萨沙,应该没问题? 头顶的监视器传来滴滴滴警报,作为高危战俘没少接受突击检查的萨沙条件反射喊出请指示,警备机器人推门而入,看着床上摁着人的浮士德、衣冠不整脸颊泛红的梅菲斯特,三人寂静地相互凝视。 “战俘梅菲斯特,你是被胁迫的吗?需要救助吗?”Castle-3已火速接通人工警卫,准备在这个羸弱的孩子求救之后立刻呼唤增员。 意识到对方误解了什么,梅菲斯特的脸更红了,他支支吾吾的表示,是自愿的,并且询问自己是否可以在另一个战俘的房间过夜。 场面再次死一般的寂静,浮士德满脸迷惑,梅菲斯特非常后悔刚才说出的话,Castle-3的喇叭传出尴尬的人声: “那……你们……注意安全。” 想解释他们之间没有斗殴,浮士德赶紧补充“我们以前都是一起睡唔——”话没说完就被梅菲斯特捂着嘴。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梅菲斯特不让那就不讲,房间重新回到二人世界的时候梅菲斯特生闷气地翻个身窝在萨沙怀里。 “萨沙没上健康课是吗?怎么什么都不懂呀。“虽然自己也是一知半解。 “我第一轮伦理测试就过了,就不安排补习,直接上战场活动。”两个小孩子面对面,顺便就牵着对方的手。萨沙问,“你要枕着我的胳膊吗?这儿只有一个枕头。”“不行,你天天打靶,手臂要好好休息。我枕枕头,你枕着我。”小黑蛇点点头,往下挪了点在白猫猫胸口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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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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