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幻扯了扯嘴角,作势要起身:“唔,那就别去想。” “不,不是这样的!”茂夫一把攥住他手腕,急切地说:“我不是那个意思!师父!我是说我想象不到最、最后——基本刚开始就会……虽然会想象但毕竟没有真正地……所以感觉无论怎么回答都很失礼——” “好了好了,你先喘口气。是哪个家伙想出这样的东西啊,日本人根本不会做这样的事吧。”灵幻拍着茂夫的背给他顺气。 “你干嘛那么认真地回答呢?刚刚那可是名正言顺离婚的好机会啊。”灵幻说。 “师父不也是吗,不是白卷的零分比满分更厉害吧。” “……” “如果师父不是诚实作答的话,无论如何我都不可能拿到那八十分的。” “……没有用超能力作弊?” “……一开始悄悄看了一眼。发现师父在认真答题后就没有看了。” “那,如果我没有在认真答题的话?” “……可能会看完吧。”茂夫说。“但还是会按我的理解去写答案的。毕竟师父总是不说真话……我也习惯了。” 青年的笑容隐隐有一丝悲伤。 “别习惯这么糟糕的地方。” “对不起。” “喂喂,这可不是你的错吧。”灵幻说:“茂夫。” “师父。” “你想要什么呢?”灵幻站在茂夫身边,垂头看着自己年轻的丈夫,他微微弯下腰,手轻轻抚上茂夫脸颊:“说出来。” 茂夫整个人都僵了,他脸色通红:“师父。能给我……交满分答卷的机会吗?” “没可能吧。”灵幻笑了笑,转头看看四周:“那种卷子,我才不要做第二次。” 他看着影山茂夫从暗淡一瞬亮起的眼睛,想,真像星星啊。 灵幻的手绕到茂夫颈后,在弟子惊愕的眼神中低下头,两人的唇便顺理成章地碰到了一起。 已经浪费太多、太多时间了。灵幻想。 人的承诺要几岁才能作数? 三十二岁?三十岁?二十八岁? 还是……十八岁? 灵幻不是没幻想过和茂夫接吻是什么样的。也许是蜻蜓点水的触碰,也许会热情似火——但所有的预想都在现实面前四散奔逃。 最先感受到的是嘴唇的触感,有些干燥,但很柔软。因为太近了,鼻息混杂在一起,热乎乎的。 然后是湿润的唇舌。快速的、怯怯的试探。相触后便大胆起来,一边依偎着一边舔舐,滑过齿列和硬腭,灵幻微微有些发抖,便轻轻推开了茂夫。青年睁着湿漉漉的眼,有些茫然地看过来,唇又再次贴上。 根本无处闪躲。 灵幻闭上眼睛,笑着回吻。 那种卷子,要几个满分,都给你。 “回去就开始准备婚礼。”他说:“交给我吧。” 茂夫抓着他的领带,气喘吁吁地说:“不要。”他看着怔住的灵幻,好不容易才从晕乎乎的大脑里挖出想说的话:“我来准备。让我准备吧。不是,我是说——让我准备,行吗?……新隆?”他又害羞又紧张,话一说完就闭上了眼,又偷偷睁开一点儿,打量灵幻的反应。 灵幻看了他一会儿,终于释然一笑:“行啊,交给你了,茂夫。” 18. 影山茂夫向灵幻新隆走去。 “师父,闭上眼睛。”他轻声说。 灵幻狐疑地瞅着他,笑着合上眼帘:“变魔术时得让观众看着呀。” 他感到茂夫温热的掌心贴上额头,尔后握着他的胳膊肘,引他微微转了身。 “好了,请睁开眼睛吧。” 灵幻睁开眼。 茂夫手持一束光站在他面前。那光明亮却不刺眼,是淡淡的金色,仿佛黎明的云朵,汇聚成玫瑰的模样。 灵幻知道那是什么——那是茂夫的超能力。 是他的感情。 茂夫将那束光捧到他面前,张了张口: “……新隆。” 他们头顶,有星河流转倾泻,朝阳温和的光晕正抚慰了暗夜,款款而来,温柔投下闪亮的礼花。 灵幻将他连同那束光一并拥住: “我收下了。能不还给你吗?” “嗯,永远别还。” —————————CLEAN END—————————
第五章 末(True End) 15. 客厅中,两人对坐相望,茂夫一脸认真诚恳,灵幻神色阴晴不定。 “师父做得很好吃。” “行了你可别安慰我了。”灵幻捂住脸:“在我们鼓捣小番茄时我就该想到的,我和食物八字不合。” “真的,”茂夫用超能力把盘子从灵幻手里抢出来,“虽然肯定没有妈妈做的好吃,但真的没问题的。” “那还真是谢谢你坦诚的评价了啊。”灵幻没好气地说:“然后呢,这次回来是有什么事?也不先回家。我是说我你爸妈那,尤其是律,他们都很想你。” “没事就不能回来了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灵幻说:“就是觉得你有什么心事。” “嗯。”茂夫放下碗筷,端正坐好:“确实有一件事想问师父。” “说。”灵幻看他这么郑重,不自觉也严肃起来。他将弟子可能面临的难题一一想了,又一一推翻:工作烦恼太过遥远,课业繁多必定愁眉苦脸,同学龃龉不会如此平静,恋爱烦恼——是了。 轮一圈下来,也就是这个了。 灵幻一时张口结舌,放在膝上的手握紧了。茂夫的气息正夹杂着未散去的饭菜香味,往他鼻尖固执骚扰。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他想。四月末。很快就是茂夫生日了——这次他应当会在学校,同朋友们一起度过,去参加联谊,对别个谁安静而乖巧地笑。 灵幻说:“说吧。” 茂夫看着他,仿佛能从灵幻凝固的眼中汲取些许勇气:“师父……” “嗯。”灵幻点点头。 茂夫上身微微前倾,声音也有点发颤:“一开始师父说,结婚一年就离婚。师父现在还这么想吗?” “嗯。是啊。”灵幻的手平静地放在膝上,手指一点点舒展开,放平了:“明天去也行。” 茂夫眨了眨眼,垂下头。灵幻不明所以地看了他一眼,就疼痛似的别过头。茂夫低着头,点了点:“好的。” 灵幻唔了一声,站起来收拾桌子,止住了想要帮忙的茂夫:“行了,客人就给我乖乖坐着。” 他走进厨房洗碗,洗着洗着,忽然探出头冲茂夫吼了一声:“喂,有喜欢的人绝对要跟我说啊?!” “嗯。一定会的。” 茂夫在客厅呆呆坐着,然后把脸埋入掌心。 他就这么无声地颤抖了一会儿,抬起头看向厨房——单单就洗碗而言,灵幻在里面呆的时间实在过长了。 他眼中便氤氲出一点湿润的希望。 16. 我一直以为他喜欢我。 灵幻坐在沙发上,想点烟,却发现到处找不到打火机,只好就那么叼着。 虽然可能是错位的喜欢。 但其实没认真想过离婚这事。灵幻呆呆地想。只是做过梦,光怪陆离的。醒着的时候想不下去。 小酒窝飘过来:“喂,你还好吧。” 灵幻一个激灵,站起来,似模似样地把烟摁在烟灰缸里:“还好。” 他攥紧拳头,这时才觉出冷,寒意浸进骨缝,他一动,整个人都要皲裂似的疼。 “你可千万别做傻事。我感觉这事儿整个就很诡异。我去问问茂夫。” “问什么问,都几点了。”灵幻看了一眼挂钟:“我也去睡了。你千万别去吵茂夫。” 他有点踉跄地走向卧室,想了想,回头又补上一句:“反正明天就结束了。” 回想起来,其实一切都早有预兆。灵幻辗转反侧。这很好猜,不是吗? 过去一年,他们联系得其实并不很频繁。灵幻如果打电话茂夫一定会接,唯恐他不自觉惹出什么芹泽都收拾不了的乱子。但打从茂夫离开,灵幻接案子时便谨慎了很多。再不是一个电话就能呼叫最终Boss的时候了。再不是了。他本是惜命的大人,只是这几年被宠坏了,少年似的张扬起来。话虽如此,他麻烦茂夫的次数也不少,两人便发现超能力真有开空间门的妙用。为免茂夫一个电话就得匆匆赶到,灵幻逐渐习惯起给他发邮件,茂夫回得及时,但总是言简意赅。
灵幻盘算,毕业一年,能记着教师节给发个短信就很不错。再指望更多,就很不识好歹了。 不,我本也没指望什么别的。他义正辞严。这样挺好。 他睡不着,爬起来回到客厅,打开电视,静了音。深夜没什么节目可看,他翻出一摞B级片,看了开头便觉索然无味,看来今晚也没法指着它们入睡。 他大马金刀地坐着,荧幕上闪过或阴郁或激情的片段,他瞅着字幕,百无聊赖:啧,女鬼不这样。超能力发动也不像气功——像气功那是在给自己加戏。哎哟,都什么时候了还能亲嘴,您心可真大——看看这不就被捅了。血太假了。别抱着嚎啦,赶紧跑吧。 他看那些或妖娆或健硕的身躯拥在一起,亲吻,纠缠,迷迷糊糊地眼睛就眯了起来,头上下一晃,一瞬清醒了点。他不禁感叹:可不是二十八的小青年了,老了老了——整颗心真是古井无波,看毛片都能睡过去。他又觉出一丝燥意,在暮春的寒冷中,这并不让人温暖,反叫人如鲠在喉。他四肢冰凉,眼睛却热,连着下腹,整个人都软软地下陷。 他想了一阵,嗅着空气中冰凉的海风般气息,才恍然大悟:他跟个Alpha共处一室大半天。 他还很想他。 天杀的诱导发情。他面无表情起身关了电视,快步离开他们曾共处的空间。 谁爱发情就发情去。他不伺候了。 17. 第二天灵幻顶着两个黑眼圈起床,他盯着镜子看了会儿,最终决定还是不要遮掩——他都要离婚了!他大可坦坦荡荡地失眠,就和那些过单身汉之夜的家伙一样。 茂夫还问:“师父,您昨天没睡好吗?要不要再睡一会儿?”他的担心明晃晃地挂在脸上:“今天不去也没关系。” “赶紧走走走。”灵幻推着他的背出了门,心想,你可饶了我吧。赶紧整完你赶紧走,我还有个发情期要过呢。 出门后,灵幻试图不着痕迹地拉开和茂夫的距离,打定主意要随着风向忽左忽右忽前忽后,最后挫败地意识到,只要他没把距离拉成尴尬的两米远,茂夫身上的信息素就会执着地往他身上扑。而每每他快一步慢一步,茂夫都能心有灵犀地缀上。一开始灵幻还瞪他,收到茂夫茫然的回视后,他意识到他不是故意的——在他们漫长的相识中,影山茂夫已养成了这样的习惯。 天要亡我。灵幻绝望地想。 到区役所后他更是狠狠地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天道好轮回”。 当年同桌撺掇他搞一份离婚测试题回来做做,他没理,现在,面对调解员和善的面孔,他只能哀叹:曾经,有一个漏题的机会放在我面前,我却没有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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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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