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丝不苟的着装,必须完美的任务,非常端正的态度。即使是生气也很少大喊大叫,却只有在不知道隔了多久的时间接到来自太宰治的电话的时候才会不经意的暴露出自己最张扬的状态,亦或者是,回归到曾经还跟对方朝夕相处的那段时光里,回归到少年时期的意气风发。 可说白了也只不过是压不住自己的脾气对着对方毫不掩饰自己讨厌的怒吼,于是中原中也抬了抬眼皮没有反驳着句话,走到了吧台前坐下,低下头抿了一口杯中的酒,压低了声音略有些心虚的说。 “这哪儿能叫活泼?” 可广津柳浪笑了笑也没拆他的台,即使继续了这个话题。 “现在是比起以前更轻松了吗?” 能够成为两朝元老并且被森鸥外作为地位颇高的成员留下,这位上了年纪的老人并非真的如同表面看着那么的无害,光从察言观色的这一点上来说都十分的优秀。作为关系不错的酒友自然是能够发现中原中也最近的心情转变,可既没有中头等大奖,也没有什么非常值得高兴的事情,虽然之前十分棘手的任务已经完成并且庆祝,但中原中也并不是一个会为了这种理由沾沾自喜的类型。所以思来想去也就只会有一种答案了。 “是啊,真是猜得该死的准确。” 闭上眼睛将酒一口闷掉后他发出了很是无奈的感叹,随后抄起旁边的酒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他不觉得被人猜出心思很是难堪或者说被冒犯到,毕竟能够清楚对方只是出于关心的一种询问,于是在用手指敲着玻璃的酒杯发出了清脆的响声后,望着灯光下晕染在酒水里翻滚的冰块,他开口解释到。 “其实关系并不像是你觉得的那么好。”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想着该怎么形容,而对方也没急,静静地坐在一边等待。末了像是败给自己一样,中原中也俯下身趴在了桌前,望着近在咫尺的杯中的液体,看到了里面不断融化而产生的属于冰块的气泡。 “只是说有那么一层关系在,毕竟比别人还是要特殊一些。即使是断掉了却也没办法放着不管而已。但真要说‘好’却也不好——不对,应当来说当年的关系就不怎么好,我曾经有几次是真的想要杀了他,只是没这么做而已。” “我们一直都觉得你们很要好。” “别开玩笑了啊!真要是关系好不至于这么奇怪吧?你会跟很要好的朋友超过半年以上不见面不说话不联系,又或者说是针锋相对每次遇见不是想用口水淹死对方就是用拳头打死对方吗?” 似乎是他的这个问题也的确是事实,广津柳浪听了之后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胡子,随后笑着说,“那确实不会。” “所以说啊,我一直很奇怪为什么你们都感觉我和太宰那个人关系很好,真要说的话这种应该是关系不好吧?” “但我一直有一个问题,您和太宰先生的关系,是朋友吗?” 这回是轮到中原中也沉默,他还真的好好的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手指敲在木质的吧台上,一下一下的响起沉闷的声音。 他想,或许还真的算不上是朋友。 当初太宰治叛变的时候对下面是有一套统一的说辞,但是中原中也知道真正的理由是因为森鸥外设计死了太宰治那个唯一被承认过的朋友。当初他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真的就像是尝了最酸的果子一样后槽牙都疼,难得的在尾崎红叶面前失态表露出了很不合适宜的吃了过期食物的表情。 他心里想着太宰治哪里来的朋友,可这种想法刚出现就被他按了下去,毕竟这样的话明显带着有些过分的个人否定。他倒是并不期盼对方没有朋友,只是震惊于他不声不响的拥有并且为之做出了惊人的举动。 当时在国外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周围的所有人都带着异常微妙的目光望着他,中原中也大概知道是什么意思但是并没有出口制止。毕竟当时的消息来的太突然根本没有任何的精力来关心这种细枝末节,那段时间他大笑着赶回来以后开了一瓶最贵的酒作为庆祝,喝了个稀烂瘫成了一滩烂泥,被人几乎是扶着按着押送回去,醒了之后才知道自己那天晚上简直是大闹着发了一通酒疯,一边哭一边笑一边引吭高歌唱他妈的太宰治你滚犊子,随即对着空气狂打王八拳。 但事后想起来也不过是对于对方斩钉截铁毫不留情离开的一种不满吧,站在自己的爱车废墟前看着熊熊燃烧的大火,那冲天的火光就如同黑夜里的烽火台,燃起来的时候就代表着战争即将打响。不论是从何处而来,不论是来了多少的兵力,散发着高温的火焰一下一下的灼烧着中原中也的眼,他看着那枚红色的抛光漆逐渐变黑发焦,最终在燃尽的时候将他蓝色的眼烧成红色。 想到这里中原中也有了一种想要抽烟的冲动,但是一想到身边还有个人,并且这种场合并不合适便按捺下这种想法,趴在吧台上拧了下姿势把脸换了个朝向。 “问到点子上了,还真就不是。” 说出这种话的时候中原中也觉得很是轻松,毕竟都已经觉得没什么必要了,如今和别人谈论起自己和太宰治的关系也是一种非常平缓的平常心。没什么不甘也没什么放不下,不过是酒中的几句闲聊罢了。 广津柳浪听了以后也没继续再问,怎么想都觉得两个港口黑手党的高层人员凑在一起谈论和一个叛徒的关系好不好也着实是有些奇怪。而在他起身打算离开的时候对方却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太宰君给我打电话了。” 中原中也的脚步停了下来,手臂里挽着自己的黑皮风衣回过头望着身后的人:“怎么了?” “他向我询问你怎么了?” “我能怎么了?” “所以我回答说中也君非常的好,最近也因为立了大功放了长假。” “以后第二句话都不要跟他多说了。” “好的,我知道了。” 中原中也一点也不关心太宰治打电话问别人他怎么样,反正思来想去不是有了麻烦要丢给他就是有大麻烦让他背锅。从酒吧里走出来的时候风正好吹过,灌进领子里倒是冷得他一激灵,一个人走在深夜的横滨街头,那些在夜里才出没的人大都认识他的这张脸,所以并没有不长眼的上来找事。 一路上安安静静平平缓缓,甚至于在酒吧里没点起来的烟都能因为行走在寂静无人的月色下而蓦然的自由了。烟火被点燃的时候成为了他眼里唯一跳动的光,中原中也咬在唇齿间的烟蒂被包裹着柔软的棉絮,他用牙将烟挑了个方向稍微翘起,那些灰烬便掉落在地上和尘埃融为一体。 深夜中的建筑物一侧有几箱自动贩卖机,白色的灯光照亮了一角就像是漆黑的海里孤独的小岛。 这里有可以购买的食物以及一张木质的长椅,似乎就像是给游荡在夜色下的漂流者们一个可供休息的领地。中原中也咬着烟走了过来,单手从兜里掏出了一枚硬币,看着自动贩卖机里所照亮的那些样品,手指在玻璃的外层指指点点了好一会儿,才想对着一瓶罐装的咖啡按下去。 其实在有些时候,有些想法或者有些念头只不过是一瞬间涌起的思绪罢了,抓住了头绪或许就会顺藤摸瓜的摸下去,抓不住也就随风而去。 中原中也看着自己的视线中出现了一只手,在他决定按下去之前便选择了那一罐咖啡。 他顶着从外面吹进来的穿堂风,额前的碎发纷纷扬扬的乱飘,连烟气儿都打了个弯儿才徐徐的飘上空中。转过头顺着那只手看见了这人的脸,几乎在一瞬间中原中也就想扭头就走,结果这时候正好那罐咖啡从自动贩卖机里砸了下来,落在了下方的取货区里发出巨大的响声。 太宰治对着他笑了一下,问。 “你新的电话号码呢?”
第三章 其实在这里能看见太宰治是让中原中也很意外的事情,毕竟对方这种人是真的不喜欢熬夜,否则也不会因为熬不住而在当年放弃用凌晨的骚扰电话折磨他的方法。 虽然说最近两年猝死的人不少甚至上了新闻报道,可是按照对方的话来说熬夜猝死的这种自我折磨的方式比喝硫酸还令人无法接受,因此对方的作息其实还真的是健康到步入夕阳红的地步,和他这种经常因为工作任务与健康睡眠挥手说再见的类型完全不一样。 所以说,中原中也根本就没有想到他居然会在这里看见一个在外游荡而不是倒在枕头上睡觉的人。 以前他俩还是搭档的那会儿,太宰治就跟森鸥外明确说过如果有熬夜的行动千万不要叫上他,他浑身是伤神经衰弱,病号一个脆弱的很,请务必把所有的文件与所有的工作都丢给中原中也。 那时候中原中也就站在旁边,听了这完全等于挑衅的话恨不得一脚上去踹在对方的屁股上,但是在森鸥外的面前他却一直忍着,而事实上也是对方知道自己不会在首领面前失态,才敢用这种做作到山路十八弯的口吻当着他的面说出来。 那时候他几乎是压着脾气对着对方低声的喊,去你的浑身是伤神经衰弱!自己搞出来的伤口就不要当借口来装可怜了好吗?哪个神经衰弱的病患会举着扩音器对着别人公布自己的自杀宣言啊?! 如非是不得已,真的很难在午夜凌晨的时候还见着这个人睁着一双大眼睛精神焕发,龙头战争遗留问题这种无法逃避的情况除外的话,这已经是隔了很久之后他们两个的再一次见面。 中原中也当即心里的警钟就开始呲哇乱叫起来,本能中产生的警惕感让他一瞬间心头一跳。 这很不正常,应当来说面对太宰治出现这种情况非常非常的不正常。 不正常到这种反应基本上是在察觉到生命危险的时候才会出现的告示,而从有意识开始只有寥寥几次出现过,而每一次都从未落空。 漆黑的夜里似乎一切都安静了下来,如同按下了静音键一般毫无声息,只有因为过度寂静而产生的些许耳鸣在脑子里细细地作响。风声、树叶声,甚至从月亮上发出的声音都镇定下来,如同尘埃落定一般没有任何的起伏。 从自动贩卖机中打出来的白色的光照在对方的脸上,中原中也掀起眼皮望着对方的面容,惨白的皮肤与鸢色的眼,脖子上的绷带松松垮垮的缠在上面,从缝隙间瞅进去能看到下面新生的刚刚结痂的伤口。不论是口吻还是长相,亦或者是这个人给他的感觉都是太宰治没有错。 然而那一瞬间的心悸,也不会出错。 他们两个就这么站在唯一发着光的机器面前面面相觑,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甚至于都不去管那一罐咖啡如何了。 中原中也的手指从玻璃橱窗前落下,太宰治站在他的前面微微的俯下身,而那条手臂还横在机器上面。虽然说是很随意的一个动作,却让他感觉到了无言的压迫与刻意的禁锢。他的脚尖稍稍换了个方向,以自身的本能想要调整一下自己所处的位置,却发觉这人直接就把他给圈在这一小块地方里,动不了也出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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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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