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死吧。 和 我要杀了你。 太宰治从不介意这些话,甚至笑着说你根本就不会骂人,翻来覆去就是这么几个词,听都听腻了。况且对于对方来讲,死这件事情并不是避之不及的东西,甚至于他喜欢、他热爱、他向往,他对于自己的言论总是抱着无所谓的态度,然后说,那你有种杀了我啊。 气头上的话,是不能当真的。 就如同‘我要杀了你’他或许说了千千万万遍,也从来没有一刻真正的希望过太宰治去死,甚至于想象都没有。 即使他也明白,这件事是对方所希望的。
太清楚了,太了解了。中原中也比任何一个人都要了解,太宰治究竟是如何看待生死。所有人都劝说对方‘你不要死’,只是因为在那些人的思维里活着才是应当做的事情,而死是可惜的、是可怜的、是所有事情最完蛋的结局,是最不应该发生的事情。 却从未有一个人真正的换位思考,若是太宰治真的活得很痛苦,为什么不祝福对方去死? 中原中也想过,他是真的认真的思考过这个问题。 有句话说得好,甲之蜜糖乙之砒霜。太宰治想死,那就让他去吧。那种真正的倾慕于死亡之平静的模样前所未有的震动过他,或许当年在相濡以沫的时间里真正动心的原因,正是某天对方在橘黄色的夕阳下站在天台翻出去的时候,那满眼的欣喜与欢愉,眼睛里的光都带着夕阳西下时从海的那一边泛出来的颜色,星星点点的,那是向死而生的人所迸发出的一生一次的光辉。 他是犹豫过的,可最后还是将人救了下来。太宰治当时很遗憾却从未觉得意料之外,从今以后只要对方要去高高的楼顶,中原中也都总是跟在后面,生怕对方真的跳下去。 他说这只是首领的命令,可实际上只是当初的条件反射。生生死死并不是他该考虑的事情,毕竟太宰治的命究竟该如何,这要是对方自己决定才好。 可如今回想起来那个时候为什么出手相救,可能只是因为那天夕阳无限好,连对方眼里的光都能迷了旁人的眼睛,他想着死了的话,或许以后就再也看不见这样的风景了。 神明是有过私心的。 只是中原中也从未告诉过太宰治,他不想让他死并不是因为森鸥外的命令,只是单纯的被那次的目光迷了眼。 这么说来,其实和他那些人一样,因为自己的想法而挡在了太宰治追求死亡的道路上。 不是因为不了解而强迫他活着,也不是因为自己的认知而给予了错误的善意。 而是在他什么都明白,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清楚的情况下,为了自己的那点小小的、微不足道的私心,企图让对方一直一直的,活下去。 比人类还要卑鄙,比人类还要自以为是。 这一直藏在你心底的不为人所知的秘密,则是太宰治无意之间做出过的,将神明从神坛上拉下云端的唯一一件事情。 耳朵里传来了鼓动着的心跳的声音,一下一下的就像是一把重锤砸在了中原中也的心上,他粗喘着气就像是一条从水里捞出来的搁浅的鱼,然后抬手擦了一把自己的脸,甚至忘了自己的手上满是对方的血液,二话不说直接踩着油门下去,直冲着巴勒莫而去。 太宰治的头平躺在他的大腿上,一只手握着方向盘一只手抚摸着对方的脸,用来感受体温的变化。他红着眼睛现在脑子里头一团糟,甚至已经不考虑会不会在城市里遇见埋伏或者说是成批的异能者,这对于他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他满脑子想的都是,要赶紧送太宰治去看医生。 什么医生都行,毕竟已经迫在眉睫了。急的他在太宰治不直接不触碰到他的时候用重力异能控制汽车的速度,以他能达到的最快程度向巴勒莫移动。 急到他都根本没有余力再去纠结那一个充满了血腥味儿的吻到底是为了什么。 在车轮滑进城市内部的一瞬间,所行驶的土地开始颤抖,破土而出的巨大的植物根茎生长出来攀岩着袭击了过来,中原中也只是腾出一只手伸向半空,在砂石和砾土中虚空一握,那粗壮到令人瞠目结舌的植物就迅速的扭曲在了一起,叶子与根茎互相纠缠,随后像是痛苦一般的与他们擦肩而过,汽车因为惯性而冲了进去,而后面的东西则擦着车屁股垂头倒在了地上。 咣的一声震耳欲聋,掀起来的气流都快把车子掀翻。中原中也直接打着方向盘用自己超高的车技才没让两个人摔得人仰马翻,但是车头砸在地上的震动也是真的厉害,他紧紧的抱着太宰治的头生怕给这人伤上加伤,眼看着车轮与地面都摩擦出了火花,刚刚落地还没能消停,后续的攻击就又来了。 他咬着牙控制着物体的重力停留在自己的面前,如果是能量波一类的攻击则是直接控制地面凝聚成一面墙立在自己的前方挡下,因冲击而被破开的墙面飞溅而出,中原中也直接把车子开到了角落里,将太宰治平整着放下后便一个人推开车门走了出去。 鞋底踩在地面的一瞬间,以脚掌为中心开始龟裂,裂纹如同蛛网一般向外蔓延。碎裂的部分便腾空而起,大大小小的石块漂浮在周围,他警戒着周遭的一切环境,并在发觉有漏洞的时候直接回身抬腿踢向身边的某一块,让其直接飞速划过半空击中远处正在瞄准的目标。 坚硬的石块穿透敌人的身体直接带来了霰弹枪一般的杀伤力,所有射击而来的子弹都统统变成了他的武器,零零散散的漂浮在他的掌心,只要需要的话便可以被他一个弹指弹出去,击碎所有敢露头的敌人的头骨。 重力这一种能力不论从什么方面来看都是最顶尖的那一种异能,攻防一体无懈可击,所有击杀而来的招式都被拦下,不论是电光石火还是物理打击,城市里的这一片天地直接被清空,生活在这里的居民一个人也看不见,甚至于中原中也都不考虑当地首府的官员们都打算干什么,毕竟异能者之间的事情已经不是区区普通人能够插手,再加上有欧洲异能者组织的渗入,本身这一场仗打的就颇为艰难。 在之前的那一次,他能从200多个异能者的手中逃跑,那么在已经消磨了一部分人调走的情况下,剩下的就算数量还是很多,却也没有达到那么恐怖的程度,即使腰上的伤还没有好,却也还是能够抵挡一二。 再加上中原中也现在有些杀红了眼,他真的是没有什么闲工夫陪着这群人玩,太宰治的伤究竟如何还没有个定论,那两枪子弹有没有射入心脏他也着实是不清楚。 一颗心七上八下坠在那里,让他下手都没轻没重,最终是烦得要死大声的叫了出来,控制着城市中较高的一座钟楼拦腰折断,抬着手臂控制着悬空于头顶上的建筑,打下来的阴影铺天盖地,他大声的叫喊着,承受着此物体的重量,随后一段助跑重进人群中,将钟楼连同着上面挂着的巨大的铜钟砸进了地面里。 震天动地的一声响,配合着颤抖的大地掀起了巨大的沙尘与气流,无数异能者从角落里跳出共同施展着能力抵御着这一次的攻击,甚至不少还冲出来直接攻向他,而作为在港黑体术第一的干部,中原中也也只是以脚尖点地以腰为轴心转了一个圈,随后抬起腿踢向对方,便直接将人带过来一脚踩向了地面。 鞋底狠狠的踏在对方的腹部,敌人的背后接触地面的一瞬间便将地板击碎,骨骼断裂的声音传来,对方从口中吐出来的血飞溅了出来,而他只是一抬手就让那些温热的血液凭空漂浮在了地面上,随意的挥开之后血迹洒在地面这人就断了气儿。 越来越多的人攻过来,这已经不算是一般程度上的小打小闹,平时只要是有一个受过训练的异能者就能让人焦头烂额十分棘手,现在是出动了整整两个组织的人员,即使是中原中也都觉得很是难捱,但却也只能直面这一种情况。 如果太宰治没有受伤,他们多得是办法进入巴勒莫靠近港口的位置找船。可问题在于他们暴露了,并且对方中了枪,那么对于中原中也来说过程已经不重要了,他需要的是结果,并且只是结果。 之前太宰治问他的那个问题还历历在目,其实中原中也一直都想说。 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并没有觉得你所承受的一切都是应该的。 属下的命重要,因为那是责任。可如果太宰治的命放在他的面前,虽说不是责任,不是神明所应当承受的被划分的庇佑范围内,但也是不属于那神格所束缚的,更为私密的部分。 是不该存在的私心,是难能可贵的私欲。是出自于中原中也本人所以希望的‘活着’,并非异能本身,而是他这个所谓的装饰品所埋在心里的那卑鄙的愿望。 自私自利,违背太宰治的意愿,几乎强迫性的想要对方,活下去。 他从未于这个人说过,因为他一直觉得这种想法非常的过分。他在想中了枪还在笑的太宰治是不是开心的,因为说不定他是真的要死了。可他明明怀抱着对方的身体,感受着冰凉的体温,却无法为这个人高兴,他满心满眼都只有恐慌,他想要这个人活过来。 即使是无限接近于死亡,马上就要实现自己一直以来的愿望,他都要强迫性的击碎这个事实,将人从中拉出来,把太宰治从那里面要死要活的拖出,然后摔在生的怀抱里,再看着对方艰难的在这个混乱的世界中痛苦的活着。或许对于中原中也来讲,只要保持着‘太宰治还活着’这种念想,对他而言就足够了,超脱于本身无欲无求的本性,违背身为荒霸吐这种非人的人格的私念。 或许当神明真的落下神坛,被私心所浸透的时候,就真的会成为‘人’吧。 痛觉没有了。 视线模糊了。 中原中也的睫毛上挂着血珠模糊着他的视野,整个人都像是从血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周围的一切全都是尸体,他下意识的控制着自己的能力,不要让他真正的进入【污浊】的状态而无差别的攻击,可是在这种情况下感觉也坚持不了多久,已经有一条手臂抬不起来挂在肩膀上摇摇晃晃,他都说不清楚是断裂了,还是脱臼了。 说道理,他也只有自己一个‘人’罢了,带着私欲的神明就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了,或许如果不曾在意太宰治的死活,他完完全全可以一个人脱身,而不是在这里困着进退两难。 远处的海的那一边似乎传来了船只鸣笛的声音,长短不一的响着比起是要靠岸的前奏,更像是一段信息,意识朦胧之间中原中也辨认出这是港黑内部特有的一套对接信息,他晃了晃神,刚想转过身去看究竟是谁来了,小腿上就中了一枪,让他单膝跪了下去。 从额头上落下的血迹滴在地面上,下一秒的枪声响起他没能第一时间辨认出是从什么方向射过来了,意识短暂的放空,他以为他或许会死,但是有一只手盖在了他的眼前,那打下来的阴影一晃子弹似乎停了下来,他抬起头去看,发现太宰治站在他的面前,手就放在他的眼前攥成了拳头,血水顺着指缝也流了下来,与他的滴在了一起,而那掌中握着的,是一枚子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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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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