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在七海建人提出要送她回家时,她原先是不乐意的,但是奈何腿被木板划伤了一个大口子。伤口开起来大,却不怎么深,也不疼,猫泽飞鸟觉得自己回家完全不成问题,却在七海建人冷淡的表情和严厉的瞪视之下,一声都不敢吱。 但是,她没有想到,所谓的送她回家,是指一路背她回家啊! 被不良少年背着走的经历,不是每一个十五六岁的花季少女都能体验的,猫泽飞鸟连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僵硬着身体,努力的缩小着自己的存在感,恨不得瞬间变成一团空气。
他走的好稳,就像背着一个人对他来说毫无影响一样,猫泽飞鸟回忆了一下体重秤上的数字,顿时惊恐。 练家子,这个人一定是不良少年里的头头! “喂,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状似不经意的问,猫泽飞鸟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秒,僵硬的像是一只被提住后颈的兔子,猛地摇头。 “摇头是什么意思?”他的声音冷冷的,像是电视里下一秒就要将她尸沉东京湾的黑帮老大。 是不想回答的意思啊!猫泽飞鸟欲哭无泪,她用力的拍了拍七海建人的后背,终于开口说了今天第一句话,“我……我家到了,你放我下来……” 七海建人沉默了,弯下腰将她放下来,双脚一接触到地面,猫泽飞鸟就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蹿了出去,头都不回的一瘸一拐的跑掉了。 她暗红的百褶裙摆翻飞出好看的弧度,金色的麻花辫晃晃悠悠,一下子就没有了踪影。 七海建人望着她背影消失的方向,半天说不出话。 刚才背着她的时候的触感,就像是柔软的云朵一样,一路上他都在无声的打量着女孩子的侧脸,她尖尖的下巴,上挑的圆眼睛,小巧的鼻子,像是透明一样的雪白皮肤,奶金色的麻花辫时不时的扫过肩膀的触感。 就像是童话里面的爱丽丝一样奇妙。 怎么会有这样的…… 他张开了手掌,手掌中静静的停着一朵完整的五瓣樱花,是从女孩的发梢上落下来的,浅粉色的的花瓣,带着青涩的初春的气息。 七海建人抬起头,澄澈的淡蓝天空,白色的云朵,清浅而明媚的阳光,带着泥土和小草气息的微风,安静的街道,樱花的香气。 枝头绽放的樱花轻轻柔柔的摇曳在风中,浅粉色的花瓣被微风卷动,像是粉雨一样纷纷坠落。 午间的风吹拂过,带着春天特有的万物发芽生长的气息,隐隐流动的空气都像是浸泡在浅蓝色与淡粉色之中。 是春天了啊。 他这才陡然察觉,春天已经无声无息的到了。 ------------【花与爱丽丝】------------------------- 那天之后,那朵樱花就作为书签,被七海建人夹在书中,小心翼翼的保存着。 七海建人并不是主动的类型,那一天没有主动追上去,之后也没有想过再去那条路。既然是美好的记忆,就这样保存在这个春天,也不错。 应该不会再见到了,存着这样的心理,将那天的记忆连同花朵一块存封在书页之中。 只是,他没有想到。 原以为,只是春天限定的爱丽丝,仅仅隔了一个星期,又一次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深红色的水手服,白色的小腿袜,白色的制服鞋,一群相同打扮的女孩之中,七海建人一眼就看到了她,她缓慢的走在人群的最后,金色的双股麻花辫,随着她的步伐在腰际摇曳。 一群女孩子之中,她走的最慢,拖着慢悠悠的步伐,像是游离在人群之外一样以落后一步的速度跟在其他人之后,前面的人和她说了什么,她微微偏过头,只是一边微笑一边摇头,并不说话,看起来十分安静的样子。 她们已经快要走到这边来了。 凭借优越身为咒术师优越的视力,七海建人做出了预判。只要穿过这条马路,她就会和他撞个对面。 不由自主的,七海建人紧张起来,望着红绿灯闪烁的光,他的脚就像在地面深深扎根,根本不听使唤的一动不动。 他装作不在意的盯着路口,只用余光望着那群嬉嬉闹闹的女孩子,和落在人群最后面的猫泽飞鸟,插在口袋里的手紧紧的握成拳,心脏扑通扑通的跳了起来。 她,她如果看到了他,会是什么反应?会上来打招呼吗?会告诉他,她的名字吗?上次她跑的那么快,什么话都没有留下,明明腿受了伤,对了,她的腿好了吗? 这都是第二次见面了,应该会上来说话吧? 这次一定要好好地自我介绍,联系方式……如果她没有主动提到,他就要主动问了,总之要拿到…… 视线余光里,女孩微微摇动的麻花辫越来越接近了,七海建人不由得屏住呼吸,悄悄的将脸偏向她,确认这角度她一定会看到自己。 这一片里面,他的身高是最显眼的,一定一眼就能看到吧? 在他的期待之中,女孩的脚步顿了顿,像是迟疑在原地,七海建人几乎已经感觉到,她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脸上了,他忍不住扭过头,望向她。 对上视线之后,七海建人眼见着女孩猫一样的眼睛一下子睁圆了。 她满脸惊恐,转头拔腿就跑。 ……? 不是应该……上来打个招呼什么的,才是正常的发展啊? -----------【逃避可耻且没用】-------------------------- 怎么会这样啊?为什么还会遇见? 猫泽飞鸟记得那一身校服,在那之后她还特地调查了这一片的学校,确认了那种形制的校服确实不是附近的学校,才松了一口气。 这样就能够确认了,那个人不是附近学校的学生,那天应该是凑巧经过这一片。 这样说以后应该就不会再见了。 虽然这样对自己的救命恩人不太好,但是猫泽飞鸟真的害怕,她最不擅长和这种看起来永远是一种表情,而且还凶巴巴的人相处了。 而且,他不仅凶,他还真的打人!回想起脑袋上重重的一下,猫泽飞鸟就感觉感觉脑壳疼。 没有想到,原本以为再也见不到的人,仅仅隔了一个多星期,就又见到了。 她走路总是低着头,望着地面,所以没有看到马路对面的他,等到注意到的时候,就已经晚了,她一抬头,就又和那个人的视线对了个正着。 他的目光正紧紧的锁定这自己,明显早就注意到她了。 被这种像盯着猎物一样的眼神看着,一抬头又是梦回那一个倒霉假日的眼神,猫泽飞鸟被吓得差点原地起飞,连想都来不及细想,下意识的转头就跑。 然而,她很快就认识到,上次能让她跑掉,是走运罢了,逃避什么用都没有。 她没跑出一百米,就一把被人抓住了手臂。 “你跑什么?”来自介于成年和少年之间的低哑声音不带任何感情波动的质问她,“我很可怕?” 猫泽飞鸟像鸵鸟一样将脑袋深深的埋着,光听他的声音就吓得瑟瑟发抖,根本就不敢看他的脸,闻言一个哆嗦,将脑袋摇的像是拨浪鼓一样。 “那你跑什么?” “上次,是我救了你吧?你见了我就跑?” 他根本没有给猫泽飞鸟留余地的,继续逼问,“为什么?” 七海建人是真的不懂,为什么猫泽飞鸟见了他拔腿就跑,连犹豫都不带犹豫的,明明上次是他将她从坍塌的房子下面救出来的,结果她不说感谢自己,偏偏和见到了鬼一样。 少年人的心情,从见到她蹦蹦跳跳的发尾时剧烈的狂喜,隐秘的期待和紧张,一下子变成了无名的烦躁和莫名的不甘,隐约掺杂着一些,让他自己都不明白的郁气。 就算不是感谢,至少不是逃跑吧? 他搞不懂,这到底是为什么。 -----------【水坝】-------------------------- 当然是因为,害怕他的那张阴沉的黑脸,还有敲脑瓜啦! 当然,猫泽飞鸟根本不敢吱声,她紧紧地环着膝盖,将自己抱着,目不斜视的望着前方。 面前是一条清澈的河流,淡蓝的水色,是城市内难得清澈的水流,水流看起来并不急,缓缓地流动,耳边是潺潺的水流声,仿佛时间都静了下来。 他们现在身处在一条河坝边,河坝是个巨大的斜坡,春天的时候长满了绿色的小草,傍晚时这里能够看到最美的夕阳。经常能看到小学生在这边玩,她每天放学也都从这边经过,但是从来没有这样坐在河坝边过。 猫泽飞鸟当然不是主动到这里来的。 她是被七海建人提过来的。 她不敢吱声,七海建人也没有说话,两人之间一片沉默。 猫泽飞鸟不明白七海建人为什么要把她带到这里来,也搞不懂现在的沉默是什么意思。她抱着膝盖,呆愣愣的望着面前的溪流,什么时候,她才能回家啊……晚饭吃什么呢? “喂,你……” 七海建人悄悄望向少女的侧脸,张了张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微风吹动她的发丝,奶金色的细碎发丝随风飘摇,她并不用手去挽,而是干脆将脸整个埋在膝盖里,只留一个后脑勺,七海建人的眼神落在她的耳朵上。细密的绒毛,在阳光下接近透明的皮肤,和淡红色的血管。 七海建人望着她的耳朵发呆,猫泽飞鸟也一动不动。 这种安静究竟要维持多久啊。 将脸埋在膝盖里的猫泽飞鸟想,再这样下去天都要黑了,可是他也没有开口的的意思,也没有要让她走的意思,这究竟是要干什么? 因为看不透,不知道这样的情况还要维持多久。猫泽飞鸟不由自主的焦躁起来。 他不会是准备只要她不开口,就这样在这里坐上一晚上吧? 再不回家,哥哥和久留美会着急的。 她维持着这样的动作,突然感觉发梢被动了动,七海建人扯了扯她的麻花辫。 猫泽飞鸟没有动。 七海建人又扯了扯。 这到底是要干什么啊!他们根本就是只见了一面的陌生人吧?为什么要坐在这里浪费时间啊,为什么她要听一个陌生人的话?为什么要被一个不认识的男生扯麻花辫啊! 猫泽飞鸟感觉自己的头发又被扯了扯,心中生气,咬了咬嘴唇,头也不抬,身体往旁边挪了挪。 她根本就不抬头,不往自己这边看一眼,七海建人泄气的松开了手。望着将自己缩成一团的猫泽飞鸟,他确实是故意扯她头发的,目的就是想要引起她的注意。 哪怕生气也好,想要听她说说话。 但是猫泽飞鸟明摆着不想搭理他。 “喂——”七海建人尝试搭话,“你是附近的学生吗?你叫什么名字?” 猫泽飞鸟没有理他。 七海建人看向她放在一边的书包,上面别着校徽,他观望了一会,试探性的开口,“县立学文高中?” 猫泽飞鸟一下子抬起了头。 七海建人感觉自己的话起了些作用,虽然好像是反作用,现在猫泽飞鸟开始瞪他了,是因为害怕他会去学校找她吗?但是,她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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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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